?正月初八,萬妖市。
所謂萬妖市正如其名字一樣,只容許妖參與買賣,不管是好妖還是壞妖都可以在萬妖市上有一席之地,但在進入萬妖市的舉辦地就要遵守萬妖市的規(guī)矩:
一、買賣自由,愛買不買;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三、鬧事滋事者滾蛋。
萬妖市僅僅持續(xù)一天,早上九點開始,一直到晚上九點結束,這十二個小時期間不休息,可以隨便逛。
萬妖市上共有兩個區(qū)域,a區(qū)是自由貿(mào)易區(qū),在這里你可以隨便買隨便賣,不需要經(jīng)過任何人的同意,拿張報紙鋪在地上就能直接做生意,有錢就可以買東西。買賣的東西也很自由隨便,大到妖怪的內丹法器,小到廁紙樹皮,想賣就賣,想買就買,雜亂得就跟淘寶店一樣。
b區(qū)則稍微規(guī)范一點,都是一些經(jīng)過萬妖市主辦方認可過的店鋪,買賣的東西也得按照賣主章程來。在晚上六點的時候,這里還會舉辦拍賣會,最值錢的東西往往都擺在拍賣會上。
長生丹就是拍賣會的壓軸商品。
郁煌檢票入場之后,被門口檢票的老樹精盯了好久,巴不得趕緊進場,一腳邁進萬妖市里,妖生安全就有保障了。關宗走vip通道,已經(jīng)等在里面,郁煌見到他立馬一路小跑過去,膩在關宗身邊,恨不得跟關宗合為一體。
……不是他慫啊,是現(xiàn)場太過可怕。
他現(xiàn)在就像是一塊會移動的肥肉,多少妖怪都在盯著他啊。
關宗太好使了,就像是一個上好的驅蚊器,只要他在關宗身邊待著就沒多少妖怪敢上來對他動手動腳的,他剛才在門口排隊的時候被妖怪偷偷占了好多便宜!
“要先去逛逛嗎?還早呢?”郁煌特別狗腿地問道。
關宗點點頭,先跟郁煌去了自由貿(mào)易區(qū)。
港進入這片區(qū)域,他們身后就涌過來幾只妖怪,一邊流著口水一邊對關宗說:“這位先生,你好啊,你身邊這個怎么賣啊?”
關宗還沒說話,郁煌就連忙擺手:“不賣不賣!”
那妖怪不死心地看著關宗,從懷里掏出一把亂七八糟的丹藥,說:“這是青春永固丹,在人間可好賣了,那些當了明星的狐貍精們最喜歡這些,你也知道明星可有錢了,隨隨便便一顆青春永固丹就能賣上好幾萬——女人的錢好賺??!”
郁煌:“……”
關宗表情冷冷的,顯然對這個青春永固丹并不感興趣。
“那這個,你看,這是紅色小藥丸,那個那個用的?!蹦茄譀_關宗擠眉弄眼,曖昧地說,“保管那些女人要愛死你——”他見關宗還是沒反應,立馬說,“對男的也好使啊!”
“再不然,我還有別的,這個我親戚我都不告訴他我有,這是培本固原丹,吃一顆少打坐十年,哎——先生你別走啊,我這兒還有升官發(fā)財?shù)?,早生貴子丹,生龍活虎丹——起死回生、起死回生的都有啊——別走啊——”
郁煌拉著關宗跑得飛快,他一臉氣憤地回頭瞪了那個被埋在眾妖里的身影,“就是一個江湖郎中,也在這里跳,什么破丹藥,以為我們會上當嗎?”
郁煌剛說完,旁邊一個長相斯文戴著眼鏡的男妖走了過來,他舉止彬彬有禮,指著郁煌溫和地問道:“你好,請問這個怎么賣?”
郁煌:“……”
關宗摸了摸口袋,那人立刻識相地從口袋里摸出煙盒,遞了一根給關宗,殷勤地給關宗點了煙,柔聲說:“你開價,我都可以接受?!?br/>
關宗彎下腰讓對方把煙點著了,深吸了一口后吐出眼圈,問道:“你準備開多少?”
那妖想了想,說:“一千萬人民幣,現(xiàn)在妖很缺錢,你可以用這一千萬人民幣換到很多東西?!?br/>
郁煌:“………………”臥槽老子這么值錢???
關宗忽然笑了,他擺擺手,修長的手指打散了煙圈,說:“開價太低,不賣?!?br/>
男妖:“……”
男妖嘆了口氣,準備再做一步妥協(xié):“那您開個價。”
“你買不起?!标P宗抖了抖煙灰。
郁煌聞言,心里一陣感動,他抿了抿唇,哽咽著說:“關宗,你……原來我在你心里這么值錢?我是不是無價之寶啊——”
“臉呢?”關宗反問道,他眼看著又有人過來想問價,不耐煩得很,關宗在郁煌背后貼了個符,那些走過來的妖腳步頓時停了下來,古怪地看了他們這邊一眼,猶豫了片刻沒敢靠近關宗,被他身上的煞氣逼得掉頭走了。
郁煌往后背看去,卻看不見后背貼了個什么,他反手摸了摸,摸到一張符,問道:“這是什么?”
“遮掩你氣息的東西。”關宗蹲在一個攤位旁,在看他們賣的二手手機,老款諾基亞滑蓋手機,滑開手機蓋,待機畫面居然是一張湯凱的照片。
攤主呵呵直笑,害羞地說:“這是我偶像,長得帥吧?”
關宗:“……”
把手機放下,關宗一臉消化不良。
在場很多妖怪都蒙著臉,有的還戴著古時候的斗笠,有的已經(jīng)比較時尚戴著墨鏡,郁煌被一個戴墨鏡的人碰了一下,一臉郁悶地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這個天氣還戴墨鏡,都看不見人了?!?br/>
攤主心疼地撿起來被關宗差點摔在地上的手機,拿袖子擦了擦手機屏幕,說:“有些妖怪見不得人唄,你也知道,咱們妖怪現(xiàn)在深入人間界,干什么的都有。我可不想有一天在電視上看見我女神被一旁的妖怪指認‘哎!這不是偷過我家雞的黃鼠狼嗎?!’,多煞風景?。 ?br/>
郁煌:“……你說的好有道理。”
被這么一解釋,郁煌就覺著這些人的打扮正常多了,他在一家攤位上找了個鬼面具,花十塊錢買給關宗,說:“你也戴一個,你這些年殺了不少妖怪吧?萬一遇見他們的子子孫孫怎么辦?還不得找你尋仇?!?br/>
“沒關系?!标P宗接過了鬼面具,在手里頭把玩著,“認識這副皮囊的沒幾個?!?br/>
郁煌:“???”他怎么又聽不懂關宗說話了?!
關宗將鬼面具戴上,配合著他那一身沖天的煞氣,恐怖氣氛立馬就來了,青面獠牙的厲鬼,活了萬年的大粽子,隨隨便便拍張照就能拿去當恐怖電影的海報。
他們周圍的妖怪自動退后了幾步,深怕關宗一時“走火入魔”開始報復社會。
郁煌嘴角抽了抽,正要說:“要不然你還是別戴了吧——”關宗就大步往前走了,郁煌一咬牙,干脆又買了一個,戴在臉上,大鬼小鬼一塊兒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小路上。
郁煌停在一個攤位面前,眼前是一個黑白電視,畫面飄著雪花,像是信號不好,在沙沙的噪音中影子斷斷續(xù)續(xù)。
攤主見郁煌上門,咧了一口白牙,說:“買一個回去嚇唬嚇唬朋友?”
郁煌:“……”
郁煌敲了下電視,畫面立馬就好了,一個白衣女人從電視里爬了出來,一點一點地逼近他。
郁煌:“?。。 ?br/>
關宗在女人靠近他的時候伸手一彈,打在女人額頭上,女人立馬哀嚎一聲縮了回去,攤主見狀氣得跳腳,咒罵道:“你不買就不要隨便亂碰啊,碰壞了你賠得起嗎?”
“哦?!标P宗漫不經(jīng)心地應了一聲,余光瞄到一個只妖,他轉過身看向那個方向,微微瞇了瞇眼,似乎在沉思那妖的身份。
那妖外表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頭發(fā)一片花白,可身子骨卻十分硬朗,大冬天的打著赤膊,裸.露的上半身布滿了被什么啃咬過的細小斑點,大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他的容貌,讓人猜不出他的身份。
“那個人……”關宗眉頭蹙得死緊,但是就是想不起對方是誰。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郁煌轉頭,順著關宗的視線看過去,在找到關宗的目標后,郁煌驚呼一聲,激動地說:“那、那不是張、張超然嗎?”
“張超然?”關宗也將那妖的身形跟張超然的照片對上,可晚年的張超然顯出一股病態(tài),跟那個妖的相似度不高,“你確定是張超然?”
“確定!”郁煌篤定地說,“你看見他右臉頰上的那顆大痣了嗎?那么明顯的水厄痣,我不會記錯的!”
關宗:“……”
郁煌嘀咕道:“張超然怎么會在這兒?不對,這是張超然的尸體嗎?還是張超然本人?”
關宗打了電話給湯凱。
湯凱還在睡懶覺,接到電話的時候整個人老大不情愿,帶著一股子起床氣,他一聽是關宗的聲音立馬開啟冷嘲熱諷模式:“呦,關大忙人,您忙起來還不讓別人休息了啊,這才幾點?。俊?br/>
“十點半了。”關宗直接進入正題,“張超然怎么處理的?”
“怎么處理的?”湯凱一愣,在印象里關宗幾乎從來不管這些事后的瑣碎事情,“昨天處死了?!?br/>
“……”關宗沉默了片刻,又確認了下那妖的身份,沉著聲音問,“你確定嗎?”
“確定啊?!睖珓P坐起來,一臉懵逼,“我正好無聊,親眼看著的呢,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嗎?”
關宗又問:“誰處置的?”
“老郭?!?br/>
“好,我忙了,你繼續(xù)睡吧。”
關宗把電話掛了,湯凱怔忡地看著屏幕,屏幕上那張他自己在碧水藍天沙灘充滿活力地比著剪刀手的墻紙刺得他眼疼,他怎么忽然有種大家都在忙著迎接世界末日就他一個人在享受的罪惡感呢?
該起床了啊?。?!
...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