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有時平淡如水,喝之乏然無味。但對于帥小戎而言,只要有蕾蕾在身邊,一切都是好的。就像以前那樣,蕾蕾是他的眼睛,他是蕾蕾的腿,他們都不知道離開彼此的日子是怎樣的。
他們有時候也爭吵,有時候也會各自無理取鬧。蕾蕾也會不理帥小戎,帥小戎也懶得搭理她。但這些都會在轉(zhuǎn)過那個街頭,拐過那個彎之后,彼此都會隨之忘記。
仿佛拐過一個彎,所有不開心的東西都會拋棄在彎的那頭,開心和美好已經(jīng)就在換個拐彎的后面。
不管是大彎還是小彎,都是彎,都會有彎的盡頭。他們從來都不會走進永遠是彎的圓圈,因為圓圈也需要有進去的路。不管是九曲十八彎,還是三百六十度急轉(zhuǎn),都不過是他們生活插曲的一部分。
只是,一連一個星期都沒有拐過彎的次數(shù)實在是太少見了。只因為帥小戎現(xiàn)在能夠看得見,盡管這些看見的畫面是灰白色的,但終究是看見了,就是好的。
一個星期前,能夠“看”得見事物之后,帥小戎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仔仔細細觀察張美蕾,而是跑去看菜場的那個包子西施。他一邊狂奔,一邊吹著哨子,顯得是那么焦急。焦急地他,險些就將張美蕾丟在了羊角山上。
蕾蕾很生氣,一路上喋喋不休。她說:“好啊,帥小戎,你現(xiàn)在看得見了,不需要我了是不是,你剛才就是想把我丟在山上是吧,要是我不呼救,你是不是就不會回頭來背我了。”
帥小戎能夠說什么,當然只有訕笑,以表示自己被看穿想法之后的尷尬。蕾蕾對他何其了解,一看之下,更加生氣了:“好啊,原來你還真有把我丟山上的想法啊,啊。。?!彼浶∪值牟弊?,抓狂的尖叫。
男人們的好奇心實際上一點都不比女人若,只是領(lǐng)域不同而已。對于未知的東西,女人們的選擇大都是用耳朵聽,嘴巴問。而男人則是直接用眼睛去看,用行動去探索。對于女人們的嘰嘰喳喳,男人顯得更加直接和注重結(jié)果。
這些問題的體現(xiàn)乃是幾千上萬年時間沉淀下來的厚重累積。古時候男人們出去打獵,他們需要做的就是不發(fā)出任何聲音,眼睛盯著獵物,然后用手中的武器給予獵物致命一擊。
在那個時候,通常女人是負責采摘野果,紡織衣服。在這枯燥之中,于是她們選擇用相互交談來打發(fā)寂寞。她們會問哪個部落的小伙子比較強壯,哪個部落勇士殺了一頭兇猛的怪獸,他們還會討論烹調(diào)的時候應(yīng)該放些什么,是否應(yīng)該加入那種會讓男人血脈噴張的植物進去。。。
時間在演變過程中,會演變出無數(shù)新事物,人在這些事物的演變中,各種各樣人群的種族和民族都會出現(xiàn)。但這個世界上只有男人和女人,基礎(chǔ)的構(gòu)造不變,根本的性格不變。這是根生在基因鏈中的彩帶。
“那可是你說的,你說那個包子西施美麗地緊,那細長腿兒,翹屁股。就沖那說話的聲音,那么甜美,定然是一個非常美麗的胚子?!睅浶∪终f話之間,沒有感覺蕾蕾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已經(jīng)漸漸開始繃緊了,就好像蟒蛇蓄力之前的盤踞。
不知死活的某人還在述說:“我還要去看茶館老板的女兒,你上次說她有著堪比金鎖一樣的美麗。雖然我也不知道金鎖到底有多么美。”
于是,帥小戎在一聲慘叫后,脖子歪了。他歪著腦袋,嘴中叼著哨子,走一路,就吹一路。因為這樣,他就可以很清楚地看見路是什么樣子,就不會摔跤。
他在鐘秋月的陪同下,來到了菜場。他的哨聲就好像是一個雷達,將所有聲波經(jīng)過的地方都反射回饋到他的腦海,實際上,這之中有一秒多的延遲。
也就是說,在帥小戎的腦海中,需要在吹出聲音一秒鐘后才會成像。他就像一個老式相機,拍攝著經(jīng)過的一切地方。只是,他歪著脖子,走路的小心翼翼,看起來就好像是鎮(zhèn)上的地滾龍巡街來了。
由于嘴中叼著哨子時間比較長,而且還要長時間吹,所以,口水順著哨子滴答下來。然后,在別人眼中,帥小戎就成為了一個球溪鎮(zhèn)剛剛榮升的傻子。
他穿過了河邊那經(jīng)過十年依舊未有再如何改變的菜市。充斥著焦臭味兒的禽類屠宰場,讓人聞到就留口水的大頭菜疙瘩。干辣椒和花椒的味道。一個個街角,一條條小巷,都以前一樣。和以前那如同刻錄機一般刻錄下來的場景重合,似乎從來都未曾怎么變化。
輾轉(zhuǎn)之間,終于是來到了那個包子鋪前。他歪著脖兒,流著哈喇子,翻著白眼,看著包子鋪里的“西施”。然后,他期待性地吹動了一下口哨。
聲波通過竹筒,顫動了管內(nèi)的潺潺口水,發(fā)出了尖銳而挑逗般的哨聲。聲音如同音波,帶著波浪,穿過了那個女孩肥碩而富有彈性的贅肉。那些音波在穿透肥肉時,受到了無窮大的阻力,有的甚至是被那彈性十足的贅肉不規(guī)則彈動。
當那黑白的畫面出現(xiàn)在帥小戎腦海中時,讓他呆立當場。這就是傳說中的包子西施,為什么他只看見一個碩大的包子?西施去了哪里,難道是包在了肉中。
他呆呆的站立,呆呆地,呆呆地?!肮距健币宦?,重重吞咽了一口口水。直到他聽見了鐘秋月撕心裂肺的呼喊:“傻-逼。。。快跑?。 ?br/>
鐘秋月何等人物,他才不會前去和帥小戎站在一起呢。早在剛才帥小戎向著包子鋪前去時,他就已經(jīng)躲在了墻后面,等著看好戲。
他看見包子西施那顫抖而激動的雙手,糾結(jié)在了一起,顯然是包子西施還重來沒有被人這樣肆無忌憚,放肆的挑逗過。雖然這個男人看起來有點不正常,似乎還有點智障。不過她心中還算是喜歡??刹?,帥小戎如今歪著脖子流口水的尊榮,別人實在無法將他和正常人比較。
包子西施的父親拿著剁肉的菜刀沖了出來,他叼著煙,怒吼道:“臭小子,你是吃了熊心還是虎膽,連我包子張的女兒也敢**,不過看在你有夠膽,頗有我當初的風范,我且收了你做上門女婿?!?br/>
他沖將出來,拿著菜刀。包子西施的母親不甘示弱,顫抖著肥肉,拿著搟面杖,從里面山呼海嘯,地動山搖地也沖將出來。包子西施當真高興,做出小兒女姿態(tài),雙手握拳,捧在胸前,輕輕蹦跳雀躍。隔壁賣魚的鯰魚李看見了魚盆中水波蕩漾,隨后水中魚兒仿若受到了什么驚嚇,紛紛撲騰起來,怕是以為地震來了。
帥小戎是真的急啊,他心中頓時明白了蕾蕾是整了自己六七年。他完全想不到聲音甜美如斯的包子西施居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這要是被她那同樣恐怖的母親和彪悍拿著菜刀的老頭子抓回去,只怕是當不了上門女婿,就要成為了那蒸籠里的包子。
于是,球溪鎮(zhèn)上,看見了這樣的場面。一個翻著白眼,歪著脖子的智障青年,吹著哨子,狂奔于前。而后是拿著菜刀和搟面杖的壯漢和肥版母夜叉,緊追狂喊。
所過之處,地面顫抖。正在勘探路面的地質(zhì)工作者只感覺身子一震,看了看電腦振動儀。嘆息一聲說:“這樣的地,如何可以修建馬路,只怕以后禍事啊?!庇谑窃趫蟾嫔厦嬗眉t筆打了一個叉。
話說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帥小戎口吐白沫,劇烈咳嗽,左手s叉腰,右手撐著墻面,劇烈喘息。墻角下,蕾蕾一臉委屈和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問道:“發(fā)生了什么?!”
這句話無疑成為了最為有效的嘲諷技能,勾起了帥小戎就快要平復的心。無疑,蕾蕾現(xiàn)在對于帥小戎造成了很高的仇恨值。帥小戎咬牙切齒道:“你個死瘸子,誆了我七年。我一直以為西施真的就是西施,沒想到居然是包子。”
蕾蕾感覺好難受,那三個字就好似有一根針狠狠扎在了她的心上,她跳動著嘴唇問道:“你說我什么?”帥小戎咬牙切齒,指手畫腳說:“死瘸子,怎么滴,還想打我是不是,你把我脖子弄成了這樣,還想怎么樣?”
“你可以不罵我死瘸子嗎?”蕾蕾眼中閃著淚花說,但語言還是非常鎮(zhèn)定。帥小戎哼了一聲:“你難道不是嗎,我今天還真就叫你了。。。死瘸子,死瘸子,死瘸。。。??!”
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不能明說。球桿擊飛了高爾夫,木棒子打飛了棒球,保齡球擊倒了僅剩下的兩個落寞而孤獨的身影。他們發(fā)出了“砰砰砰”那種撞擊的聲音,然而有人卻是那么痛苦,躺在地上,咬著牙,咧著嘴,翻著白眼,彎著腿。
“張女士,我現(xiàn)在對你提出嚴正抗議。你對我的人生攻擊已經(jīng)對我造成了無法估量的損失,無數(shù)睪丸酮在你剛才的偷襲中喪生,我需要貴方給予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真心的道歉,以及合理的賠償。”帥小戎彎著腰,歪著頭,咧著嘴。
“帥先生,對你的不幸遇難的睪丸酮戰(zhàn)士,我深表遺憾,同時我對你的抗議表示堅決反對。我方做出的一切武力行為都是對我方領(lǐng)土的堅決守衛(wèi),對于貴方提出的不合理賠償以及沒有必要的道歉,我方不會予以理會?!崩倮衮榭s在床上,臉色難看。
這樣的現(xiàn)象,持續(xù)著。如同各執(zhí)己見,劍拔弩張的兩個國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