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福樓,明月城中最有名氣的餐館,老板娘姓杜,是一名挺著大肚子的少婦,一身紅花衣衫,大痣生于每間。
遠(yuǎn)遠(yuǎn)看到慕洵雪隨那絕美青衫女子進來后,這老板娘眼珠一轉(zhuǎn),屁顛顛的跑了過來,滿臉微笑的說道:“兩位客官請里邊請,今早舊聞喜鵲叫,不想貴客真的來登門”
“很好”這些馬屁雖然對這絕美青衫女子無用,但是對于慕洵雪來說卻是極為受用,料想自己做了這么久乞丐,這還是第一次被人拍上了馬屁,此時的她很滿意的說道:“你們這里有什么好吃的?”
“咳咳”這少婦聞聽此話甚是高興,如果有客人問有什么好菜,那么她就有很多方法將本店最好吃,最貴的名菜推薦出來,這少婦掩嘴輕笑道:“好菜眾多,本店有八道鎮(zhèn)店寶菜”
“八道?”慕洵雪小手抖了抖脖子里掛的銅錢,很老氣的說道:“哪八道?本姑娘什么都沒有,就是有錢,講的好了八點全點”
“八道全點?”慕洵雪脖子里掛的六吊銅錢,這少婦老板娘根本沒有太過放在眼里,放在她眼里的是這背賦長匣的絕美女子,看起樣貌氣質(zhì),便知其不凡,更何況背后背著大匣子的不是劍客就是琴師。
這女子如此姿色,顯然不可能會是殺人的劍客,很有可能是哪家大族的小姐,甚至真的是一個身居帝都的琴師,她咧嘴一笑,說道:“八道菜是四葷三素一碗湯”
“這四葷是聞雞起舞,花生和竹筍蒸熟后,連同雞冠肉翻炒,最后將乳鴿肉撕開調(diào)伴”這少婦瞥了一眼滿眼冒光,嘴流口水的慕洵雪后繼續(xù)說道:“這第二道,乃是神龍出海,白蛇取肉,鴿子取爪,好吃的很”
“咳咳”慕洵雪小手擦拭掉口水后,說道:“不要說了,八道都給我拿來,然后拿一壺好酒”
“什么?你要喝酒?”這少婦老板娘很是驚異的說道:“客官,酒可不是糖水,苦澀難耐,你確定要喝?”
“當(dāng)然,來一壺”這慕洵雪輕品了一口茶水后,老氣橫秋的說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本姑娘要與仙子姐姐痛快的喝一場,來個不醉不歸”
“好吧”這少婦老板娘眼皮微跳,暗道這小丫頭準(zhǔn)是沒見過世面,隨后便要離開,微笑道:“二位稍等,你們點的菜,很快就會做好”
“八道,吃的飽嗎?”這容顏絕美的青衫女子輕哼一聲說道:“我不反對你揮霍,但是也要自知”
“仙子姐姐..”自知被訓(xùn)的慕洵雪一臉尷尬,而后嬉笑道:“今天你第一次和我說這么多話,真的是太開心了”
“是嗎?”這青衫絕美女子白了慕洵雪一眼,嘴角輕揚說道:“據(jù)我所知,以后我對你說的話更多,而你回答的只有一個字,是”
“這…怎么可能?”慕洵雪咧嘴笑道:“仙子姐姐開起玩笑來,就和真的一樣”
“本就不假”這絕美女子面露笑意,瞇著眼睛看著滿臉不安的慕洵雪,說道:“你這六吊銅錢,根本就買不起那八道菜,然而吃霸王餐的后果,男人抓去打死,女人賣去窯窖,而我卻能救你”
這些話一點都不像玩笑,臉色慘白的慕洵雪也不再會認(rèn)為這是玩笑,現(xiàn)在她的心中只有懊悔,她的眼中只有這絕美女子的微笑,她怕了,就像那活尸又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一樣,唇齒輕顫道:“你…你會救我的,對吧?”
“當(dāng)然”這青衫絕美女子含笑道:“我恰巧需要一個貼身的小丫鬟,如果是侍奉的好,我可以破例收你做徒弟”
“丫鬟?”慕洵雪緊咬牙根,現(xiàn)在的她很是無奈,如果做了丫鬟那豈不是沒了自由?而且要侍候這女人?但是如果不做的話后果更可怕。
“不想做?那就算了”就在慕洵雪猶豫的時候,這絕美女子面色恢復(fù)正常,就像一塊重新凍起的寒冰。
“不..我做,我做”這慕洵雪自知退菜肯定不行,現(xiàn)在自己能選擇的只有丫鬟,而且看這女子出身定然高貴,做她丫鬟起碼不會餓肚子,而且她也說了,做的好了破例收自己為徒,思緒亂飛間,說道:“求仙子姐姐收雪兒做丫鬟”
“噗”這絕美的青衫女子聞聽此話,不禁掩嘴輕笑,摸著慕洵雪的頭說道:“這才乖嘛,飯后我?guī)闳ャ逶。屇闵硇慕悦撾x小乞丐氣質(zhì)”
八道菜已經(jīng)逐漸端上,這青衫絕美女子用筷子夾起一個肉丁,放在嘴中輕輕咀嚼,姿勢甚是優(yōu)美,而慕洵雪此時已經(jīng)抱著一根雞腿大口啃食,吃的滿臉油漬。
“好辣”一杯酒一口喝下,慕洵雪面色漲紅,眼神迷離的說道:“這么難喝,真不知道為什么有人喝的那么開心,害死本姑娘了”
“辣還喝?”這絕美女子看著小臉紅撲撲的慕洵雪,不禁頓感欣慰,自己生來清冷孤寂,若有這么一個小丫頭陪在身邊,倒也不錯,而且自己并非真正的仙子,孤寂的感覺總是不好受。
這時一個身著白色衣衫的男子,不知何時來到了慕洵雪的旁邊,毫不客氣的將酒壺拿起直接灌進嘴里,用衣袖擦拭過嘴角后,灑然一笑如沐春風(fēng),輕嘆道:“好酒,好人,酒好,人美”
“喂”慕洵雪雖然有些醉意朦朧,但是畢竟還沒有醉,看著這男子端起自己的酒問也不問的就喝,而且把整壺酒都給糟蹋了,不禁有些氣憤,冷聲道:“你這人怎么回事?怎么問都不問就把整壺酒給糟蹋了?”
“糟蹋?原來這叫糟蹋?”這白衣男子非但沒有生氣,而且還滿臉微笑的說道:“那么如果我告訴了小妹妹你,我準(zhǔn)備糟蹋這壺酒,你還讓我糟蹋嗎?”
“當(dāng)然…不會了”這慕洵雪突然發(fā)現(xiàn)這男子的話很有道理,但是想到他將一壺酒都糟蹋了,還是心有不甘,氣哼道:“但是,你也不能把一壺酒都…算了,本姑娘不追究你的過失了,你走吧”
“走?”這男子滿臉疑惑的將一張凳子拉出,坐在桌旁,而后竟取出一雙筷子來夾菜吃,仿佛沒有看到慕洵雪那發(fā)呆的神情一般,邊吃邊說道:“這么好吃的菜,你們又吃不了,不如要在下幫你們分擔(dān)”
“不行”慕洵雪一怕桌子,水靈靈的大眼睛瞪著這男子說道:“看你穿著不像乞丐,而我卻處處都像個乞丐,你怎么可以來搶我的飯吃?難不成你是個強盜?”
這男子聞言后不禁灑然一笑,放下筷子后,自懷中取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說道:“姑娘有所不知,我這還是第一次跟乞丐搶吃的,還請見諒”
“你..你混蛋”慕洵雪拳頭握緊,本想給這人的鼻子補上一拳的,但是看到絕美女子的眼神暗示后,終是忍了下來,夾起大塊雞肉填進了嘴中,很用力的咀嚼了起來,仿佛是在撕咬眼前這可惡的男子。
“咳咳”這白衣男子被慕洵雪看的有些尷尬,輕咳一聲后,輕言道:“小妹妹還是不要如此,吃飯的時候看著我,我會害羞的,而且,我不是混蛋,而是無賴”
“沒錯”見這人說自己是無賴,慕洵雪也是愣了片刻,隨后很是贊同的點頭說道:“你這個無賴,來這里總不會是喝我酒,吃我肉的吧?無賴總不會無聊吧?”
“小妹妹所言極是”這白衣男子眼神中流露出異樣的光彩,舉起酒壺后欣喜的說道:“我發(fā)現(xiàn)你我真是有緣,知我者莫如小妹妹你也”
“…..“
“我原本還以為你只是臉皮厚,沒想到你連牙齒都沒了?本姑娘我對你只欽佩,不效仿”慕洵雪拿起筷子來繼續(xù)吃菜,現(xiàn)在她的心情好極了,因為自己已經(jīng)將這男子罵的如此慘烈,算是為那壺美酒報仇了。
但是不料這男子竟然笑了,笑的很開心,就像突然撿到了金子一般,捧著肚子的他竟然笑出了眼淚,惹得這里的客人都向這邊看來,還以為喝了酒要耍酒瘋呢。
“你笑什么?”
“笑你啊”
“笑我?笑我什么?”
白衣男子突然又不笑了,而是滿臉憂愁的說道:“小妹妹的口齒伶俐,仿佛舌頭都含有劇毒,傷人無形且傷心,不過美酒不能糟蹋,佳人不能唐突,在下決定要請小妹妹去城西樓”
“你舌頭才有毒”慕洵雪氣哼一聲之后,很是好奇的問道:“西樓是哪里?我為什么沒有聽說過?”
“小妹妹又豈會知道西樓?”這白衣男子放下酒壺,眼神中閃過一絲傷感之色后,苦笑道:“不知二位可愿聽曲?撫琴醉憂曲,月滿墜西樓”
“好啊,沒想到你還會唱小曲?”慕洵雪聽過小曲,那是一個流竄各地的可憐女子,撫著琵琶彈唱,最后不知所蹤。
一支玉簫自男子懷中取出,沒有塵土,但還是被拂拭了一遍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衫獨上玉舟。
云中誰寄錦書來,燕子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處相思兩處閑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哦..
卻上心頭。
如此凄美而清幽的旋律,聽的慕洵雪已是滿臉哀愁,她沒有想到這個無賴男子竟然能唱的這么好,本來是抱著好奇的態(tài)度讓他唱的,但是這凄美的旋律的確讓她很是難受,這不禁讓她更加對那西樓感興趣。
絕美女子一直都很是沉寂,就仿若空氣一般坐在那里,別人會因她的美貌而凝視她,但她真的像一塊寒冰一樣,周圍再多的人在她眼中,也視若未見,不過聞聽這男子的小曲之后,不禁嘴角流露出一絲笑容。
“閣下小曲不錯,不過我好像也對西樓有所興趣”這絕美女子一天之中說的話,都是屈指可數(shù)的,但是今天她已經(jīng)是第二次開口,輕聲道:“不知閣下可愿告知?”
“當(dāng)然”這男子抓著酒壺的手突然松開,受寵若驚的說道:“這..仙子能理會在下,真是讓在下欣喜萬分,若不嫌棄,在下為二位引路,到了西樓,自然也知我來意”
“那西樓到底在哪里?”慕洵雪見自己這仙子姐姐都那么感興趣,不禁更加對這西樓充滿好奇,此時她腦海中已經(jīng)想象到自己站在一座高樓之上,朦朧的之夜,舉手摘月。
“城西,萬花樓”
“什么?風(fēng)月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