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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圣拜占庭的北部終年籠罩在風(fēng)雪之下，唯獨被稱之為北方奇跡的阿拉薩斯城鎮(zhèn)，一年四季都有陽光傾斜而下。

    坐落在城鎮(zhèn)中心的是阿拉薩斯大教堂，此時璀璨的陽光在穹底之上宣泄而下，籠罩在尖銳的哥特式鐘樓的尖頂之上，洗禮和凈化著這座北方寒冬之中的沃土，如同上帝的眷顧庇佑著這座見證了神圣拜占庭五百年的神圣的不朽。

    鐘樓的嗡鳴預(yù)告著朝禮的到來，此時年輕的見習(xí)牧師都加快了步伐，前往阿拉薩斯大教堂，生怕落后的半步而遭到主教的責(zé)罰。

    站在大教堂門口的主教格列高利滿意的看著魚貫而入的年輕牧師，然而其中一個特別的身影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色的兜帽將他的臉藏匿在陰影之中，也是唯一一個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見習(xí)牧師。

    他在不遠處徘徊不斷，似乎心事重重。

    格列高利挪動了步伐，走到他的面前語氣溫和，像是對待一只迷途的羔羊。

    “需要幫忙嗎，孩子？”

    大主教得到的，卻是對方沉默的回應(yīng)。

    見對方?jīng)]有說話，格列高利又補充了一句。

    “在神圣的主面前，靈魂沒有高低貴賤之分?！?br/>
    此時他才稍稍鞠躬，恭敬地說道，“謝謝，格列高利神父。我只是來拿一件東西?！?br/>
    兜帽里的聲音潺潺流過北方樞機主教的耳畔，顯得異常平靜。

    “東西？”

    格列高利輕微的皺了一下眉頭，他握住胸前的十字架，柔聲問道，“什么東西？”

    年輕人像是沉默在回憶之中，娓娓訴說著過去。

    “十六年前的神圣拜占庭并不像看起來一樣牢固，年輕的國王和權(quán)勢滔天的教宗展開了權(quán)力上的角逐。因為腓特烈大帝反對教皇無謬論，結(jié)果一家人遭到了驅(qū)逐，一家三口被放逐到北寒之地，最終腓特烈夫婦被教廷的人謀殺在那一片冰雪荒原里，唯獨剩下一個背負詛咒命運的孩子，還有一個從異世而來的靈魂?！?br/>
    此時對方的聲音卻如同利劍，刺在了他的心頭，十六年前發(fā)生的一切，歷歷在目。

    格列高利張了張嘴，卻被對方打斷。

    “為了活下來，他藏匿了原有的名字，改成了母親的姓氏瓦西里耶維奇，名字變成了伊凡·瓦西里耶維奇。而且他在長期的流亡生涯中親眼目睹了雙親的死亡，卻也讓他擁有了強大的力量，為了他的復(fù)仇。向那些背叛了國王，試圖將教權(quán)籠罩在世俗之上的人復(fù)仇。”

    年輕的牧師微微一笑，睫毛抖動一下，他仿佛在講述吟游詩人流傳的故事，而不是哈姆雷特的悲劇。

    當(dāng)他親眼看見無微不至照顧自己的雙親被教皇的收買的家伙吊死在樹上時，憤怒湮滅了理智，腦海中只剩下了復(fù)仇。

    然而格列高利卻瞬間臉色驟變，青筋凸起的手無意識的往下拉扯，十字架衰落在了青石板上。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呵出來的溫?zé)嵫杆倌Y(jié)成冰冷的水汽。

    在對方不急不緩的講述之中，他終于知曉了年輕人的身份。

    伊凡繼續(xù)說道，“十六年前幾乎所有的紅衣大教主都參與到那場密謀和政變中，當(dāng)然你也不例外。我知道教宗將你安插在神圣拜占庭的北部，是為了嚴(yán)防北部的維京戰(zhàn)士，但是如果整座阿拉薩斯要塞在一夜之間消失呢？如果我現(xiàn)在動手殺你，你能夠反抗嗎？格列高利神父，此時你的處境就如同當(dāng)年我父親苦苦哀求你們放過孩子時那樣?！?br/>
    當(dāng)年襁褓里的靈魂至今都記得那一幕，如果不是這群人剝奪自己作為王儲的光環(huán)，他也不必在冰天雪地的荒原里苦苦熬到現(xiàn)在。

    “原來你就是當(dāng)年下落不明的遺子?！?br/>
    格列高利的臉色不再慈祥，開始變得猙獰，緊握在手中的十字架。

    “但是就憑你也想在阿拉薩斯殺了我？”

    格列高利重新恢復(fù)了冷靜，經(jīng)過短暫的失神之后又重新恢復(fù)了作為主教的冷靜。

    因為對方就只有一個人。他只要揮揮手，附近巡邏的圣騎士會將他碎尸萬段。

    伊凡終于褪去了冷靜的外衣，流露出狂暴的一面。

    “一個人？”

    伊凡嗤笑了一聲。

    “你難道覺得向你復(fù)仇的，還是一個人嗎？”

    沒等到格列高利主教的回答，伊凡自顧自的說道，“復(fù)仇的，是一頭惡魔啊?！?br/>
    年輕的牧師最終掀開了兜帽，流露出一頭詭異的白發(fā)。與此同時對方的眼睛開始變得暴戾而不安，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冷氣，然后緩緩的張開。

    那一瞬間，格列高利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痛苦，憎恨，暴戾。

    無窮無盡的情緒充斥著他的腦海，瞬間從人蛻變成恐怖的惡魔。

    周圍的年輕牧師在看到這一幕之后紛紛退讓，驚慌失色的看著臉色猙獰的年輕人。

    伊凡每一次的呼吸，都散發(fā)著不祥的跡象。

    不知何時，陰沉的密云籠罩在阿拉薩斯之上，遮天蔽日，黑暗的陰影籠罩著神圣的阿拉薩斯，陰影逐漸爬上了圣像仁慈的臉龐。

    狂風(fēng)，電閃和暴雷，所有圣經(jīng)啟示錄中出現(xiàn)過的種種末日跡象，出現(xiàn)在了被稱之為圣城的阿拉薩斯。

    厚實的陰云夾雜了電閃雷鳴，如同漂浮在蒼穹之上的島嶼，隔絕了蒼穹。星辰與月亮也要在他面前光輝暗淡下去。

    閃電和雷鳴穿梭在陰暗之中，如同偶然露出一鱗片爪的巨獸。

    終年在神圣光芒籠罩之下的北方教廷重鎮(zhèn)，此時儼然在雷電的陰影之中戰(zhàn)栗，巨大如同山峰的雷霆從天而降，炸起了漫天的風(fēng)雪。

    落雷在云和地之間，牽連出一條閃耀的光。

    阿拉薩斯大教堂周圍的建筑，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一一炸碎。

    圣潔的天使浮雕一瞬間變成了大理石的碎片！

    炸雷的怒吼震懾了整座北方的教廷中樞，年輕的傳教士臉上雕刻上了恐懼的情緒，在駭人的場景面前，匆忙下跪向他們的耶和華祈禱。

    臉色蒼白的樞機主教只想到了圣經(jīng)里描述過的末日場景。連太陽和月亮懾于他的兇威，躲藏在黑暗之后，

    惡魔的黑暗遮掩了星辰，所過之處，皆為黑暗籠罩。

    面前的年輕人如同來自深淵的巨獸，用邪惡的紅瞳注視著渺小的紅衣主教。

    向耶穌禱告也無濟于事。

    孱弱的祈求和咒罵撒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根本弱入螻蟻。

    格列高利手中的書落下，在雷暴引發(fā)的狂風(fēng)之下，翻開了《出埃及記》的第九章，第二十三節(jié)。

    “摩西向天伸杖，耶和華就打雷、下雹，有火閃到地上，耶和華下雹在埃及地上?！?br/>
    與描述的一模一樣的場景，只不過呼喚暴雷的人，不是仁慈的彌賽亞。

    而是復(fù)仇的化身。

    暴戾，憎惡與恐懼的象征。

    “渺小的凡人，記住我的名字?！?br/>
    每一音節(jié)都與云層之中的雷霆相互呼應(yīng)，炸雷籠罩了終年陽光柔和的阿拉薩斯大教堂。

    雷霆不間斷的，閃爍在格列高利死灰的臉上。

    “我是雷帝伊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