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我老侯的話你都敢不聽?!哼,你找死?!?br/>
“啊,呃,呀,哇~”
倉庫里傳出了鬼哭狼嚎的慘叫。
老侯挽著衣袖,氣喘吁吁的走了出來。
“呸~”
在盧昌華面前像孫子似的老侯,如今橫眉冷目,一臉的殺氣!
“猴哥,還有幾個挑頭的,是不是……”
那人用手在脖子上一比,看著滿臉戾氣的主事人。
“哼,咱們掌握貨源,我看誰敢蹦跶!”
“是,是?!?br/>
那人趕緊掏出香煙遞給侯廠長。
老侯美美的吐著煙圈。
過往的一幕幕從他的眼前閃過。
他是怎么都沒想到,他一個農(nóng)場要倒閉的罐頭廠廠長,有一天會在這同江抖起來。
他現(xiàn)在不僅掌管著勤得利罐頭廠,負責加工所有進口的鯡魚罐頭,還負責把這些貨發(fā)往蘇俄。
現(xiàn)在,他又變相的掌控了進口帝王蟹的專營權(quán)。
現(xiàn)在的他人稱“蟹侯”!
只要他打個噴嚏,整個同江都得感冒。
不僅是那些倒騰帝王蟹的販子,就是各個酒樓飯店都得給他面子。
得罪了他,你就別想拿到帝王蟹的貨。
說他是“蟹侯”也沒錯。
盧昌華覺得把帝王蟹在同江賤賣沒意思,自己庫里還有貨,就通知阿琳娜,讓船隊把帝王蟹運到大連銷售去。
至少那里的價格更高些。
可是他查看報表的時候,發(fā)現(xiàn)帝王蟹的銷售價格沒發(fā)生太大的變化。
這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打電話給了索菲亞,讓她了解一下情況。
結(jié)果,帝王蟹并沒有發(fā)去大連,而是依然在同江。
盧昌華知道,自己可能失控了。
他帶著保鏢就去了同江。
在同江口岸外的鐵路旁,有一條街。
大街兩側(cè)蹲著上百個販賣帝王蟹的販子。
盧昌華一看就知道這是自己的帝王蟹。
這種蟹只有北海里才有。
每只海蟹都有臉盆大小。
這玩意做不了假。
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都是來買蟹的人。
盧昌華裝作也是買蟹的,詢問了下價格。
嚯,真不便宜。
九二年的帝王蟹,在源頭都要三百多。
為啥帝王蟹這么貴???就因為在我國的周邊海域沒有這玩意。
想吃就得進口。
“同志,你這蟹,在哪兒批發(fā)的?”
“你問這個干啥?買不買?不買拉倒?!?br/>
嘿,一個二個的口風挺緊。
當天,盧昌華就在這附近找了家旅社住了下來。
到了黎明時分,這附近就出現(xiàn)了嘈雜的人聲。
他把保鏢喊了起來,一行人就悄悄的摸了出去。
這會兒,天邊剛露魚肚白。
一些販子就推著車向著某個方向默默的匯集。
他們也不說話,跟著這些人走。
在口岸的另一邊,一個冷庫旁,有幾個人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抽著煙。
這些推車的販子都默默的等著。
借著昏暗的燈光,盧昌華看見,冷庫旁掛著牌子。
現(xiàn)在光線不好,他離的也遠,根本看不清楚。
正當他琢磨誰有這么大的實力,可以把自家的帝王蟹都包攬的時候,就見前面的人群一陣騷動。
“蟹侯來,蟹侯來?!?br/>
盧昌華就聽見有人嘁嘁喳喳,聽見有人在說什么侯,他也沒聽清楚。
“蟹侯,您來了?”
“侯爺!”
“嗯,今天每斤提價五塊錢?!?br/>
“是?!?br/>
“???蟹侯,還提價???再提價,我們就沒法賣了?!?br/>
“是啊,侯爺,現(xiàn)在行情真的不太好??!”
聽到有人跟這個什么侯爺說情,盧昌華探頭往前湊。
走近了些,說話聲也清晰起來。
“行情怎么樣,我比你們清楚,帝王蟹是蘇俄進口的,價格沒得商量?!?br/>
咦?這聲音咋這么熟悉呢?
借著昏黃的燈光,一個略顯熟悉的身影在前面晃動著。
我擦,這不是老侯嗎?
他啥時候成侯爺了?
“蟹侯,不要啰嗦了,我還要跟回去,咱們走吧?!?br/>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
“好,咱們走?!?br/>
老侯帶著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女人走了。
盧昌華整個人都呆立在那里,好半天都沒法動彈。
保鏢見狀,拉著他隱入了黑暗里。
他已經(jīng)通過聲音和背影確認了,這個女人就是他無比信任的阿琳娜!
他怎么也沒想到,他在蘇俄的主要負責人阿琳娜會與老侯有來往。
看樣子他們相熟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們是什么時候串聯(lián)在一起的?
回到旅社,躺在床上等著天亮。
他的心情很糟糕。
這種背叛的感覺真不好。
阿琳娜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盧昌華不清楚。
自己沒虧待過她??!
窗外一輪紅日躍出了云層,從阿穆爾河上升起。
盧昌華拿出手機,撥通了阿琳娜的電話。
“老板,您找我?”
阿琳娜嬌滴滴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
“阿琳娜,你在哪里?”
“我?啊,我在去辦公室的路上,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我就是問問,帝王蟹在大連銷售的怎么樣?”
“呃,還行,就是價格起不來。我們急于出手,很難要價的。不過老板放心,這事我會親自督促的?!?br/>
“呵呵,你辛苦了。我有個事要麻煩你,咱們鵝絨服建廠的事要提上日程了。你準備一下,準備工程招標的事吧。漁獲的事還是讓索菲亞去忙吧,畢竟她是你的好閨蜜,也是漁業(yè)公司的秘書?!?br/>
“呃,好吧,我會盡快跟她交接的?!?br/>
掛了電話,盧昌華給索菲亞打去了電話。
“索菲亞,你跟阿琳娜在一起嗎?”
“阿琳娜?沒有啊?!?br/>
“哦。你有多久沒見到她了?!?br/>
“老板,我們可不經(jīng)常見面,你知道的,我們不在一起辦公?!?br/>
“嗯。索菲亞,你去通知阿琳娜,讓她搬到漁業(yè)大廈辦公,她手上的船隊由你來指揮,帝王蟹停止捕撈?!?br/>
“好的,老板?!?br/>
多余的話,盧昌華沒有說,也沒必要再說。
從剛才的對話來看,索菲亞不知情。
看樣子索菲亞才是一個本分而又守規(guī)矩的好員工。
而阿琳娜已經(jīng)變了。
她失控了!
一大早,盧昌華他們在小吃店里吃了早飯,這才不緊不慢的去了罐頭廠。
罐頭廠里機器轟鳴。
車間里的工人們都在忙碌著。
從冷庫里推出一車車青魚,進入了車間。
又從車間里推出一車車包裝好的罐頭入了庫。
門衛(wèi)見有外人進來,上前攔住。
“你找誰啊?”
“我找廠長?!?br/>
“找廠長?啥事?”
“有點業(yè)務(wù)要談?!?br/>
保安一撇嘴,有些不屑的說道:“蟹侯也是你想見就見的?不可能,去去去,別在這兒逗殼子?!?br/>
保安竟然把他們幾個趕了出去。
“看樣子,咱們來早了,干脆在外邊等吧?!?br/>
幾人就在大門外的路邊蹲著。
這還是盧昌華第一次為了見自己的下屬在路邊待著呢。
要不說甩手掌柜當不得嘛,這還沒怎么甩手呢,這罐頭廠就翻天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一輛大奔疾馳而來,駛進了大院里。
盧昌華一瞟,老侯開著車,副駕上正是阿琳娜。
“呸呸呸~”
幾人都吐著唾沫,用手遮擋著口鼻,躲避著剛剛轎車卷起的灰塵。
門口保安正對著進來的轎車立正敬禮。
要多標準有多標準。
盧昌華扇了扇灰塵,笑瞇瞇的說道:“走,進去看看?!?br/>
轎車已經(jīng)拐進深處了。
保安還伸長了脖子遙望著,嘴里還嘖嘖有聲。
見盧昌華幾個又進來了,不屑的的說道:“你們咋又進來了,走走走,說了多少次了,怎么沒記性呢?!”
“控制起來?!?br/>
盧昌華看都不看他,徑直往里走。
就聽身后霹靂撲通一陣動靜,保安就哎呀哎呀的慘叫求饒了。
另一人對著大呼小叫的保安就是一巴掌,他嗝的一聲,昏死過去。
抽掉他的鞋帶,給保安的雙手背在身后,用鞋帶系上。
幾人徑直往辦公樓去了。
轎車停在樓前,老侯屁顛屁顛的下了車,轉(zhuǎn)到副駕駛的一側(cè),拉開了車門。
“阿琳娜小姐,請吧。”
“侯,你還是低調(diào)一點,我有一種預感,老板可能有所懷疑了?!?br/>
“嘿嘿,不會。他那么大個老板,怎么會關(guān)注到一個小小的罐頭廠呢?”
“還是小心為妙,今天你把錢提出來,我要過境,我懷疑老板要回來了?!?br/>
“嘿嘿,阿琳娜,如果我們聯(lián)手合作,我相信,這同江就是我們的天下。呵呵呵呵~”
老侯攙著阿琳娜的白嫩小手,一臉色瞇瞇的樣子。
“合作可以,想睡我就算了吧,我的身子很金貴,留著有用?!?br/>
兩人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勐然回身,一下就愣在原地。
“你們合作的真好!”
盧昌華笑瞇瞇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