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禾手指微頓,臉上撐著難看的笑搖頭,只見她背影單薄,往冰冷的屋子走。
阿英看得心底直泛酸。
彼時,新房中從前堂洋溢的喜悅還沒有完全褪去。
規(guī)規(guī)矩矩的新娘坐在榻上,羞澀又期待的等著新郎,交疊的手指絞了又絞,就顯示出了女子激動難耐的心情。
這時身邊來了一個下人,小聲的在新娘耳邊說了什么話。
爾蘭公主眉頭一皺:“那個女人提前回來了?”
“是,才回來的,殿下沒讓人去接?!?br/>
爾蘭公主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隨后很快就掩下了:“行了,讓人先盯著看。今夜是本公主和王爺?shù)男禄橐?,不許生事,出去吧?!?br/>
心腹丫頭退下去,小心翼翼的關(guān)上了門。
才關(guān)上門沒有多久,房門突然就被一道猛力推開了,爾蘭公主隔著紅帕子都能感覺得到來人的氣息,心中一喜。
他來了。
夏侯連澈赤紅的一身喜袍,襯得他英俊出挑的眉目尤其的風(fēng)流桀驁,然而此刻他臉上卻沒有表情,冷眼望去榻上靜坐那人,嘴邊掀起涼薄的笑。
爾蘭公主還在羞澀的等著期盼已久的男人掀開蓋頭,結(jié)果就猝然聽見他冷冰冰的話:“你這么千方百計(jì)送上門也沒用,本王對大漠人屁點(diǎn)興趣都沒有,你也是。面子本王給足了,今夜你要是想明白了,要滾還來得及?!?br/>
爾蘭公主臉色一僵,要緊牙關(guān),所有的憤怒和難堪都化為縷縷柔情:“殿下在說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妾身已經(jīng)入門了?!?br/>
在爾蘭的心里委屈是有的,她念了夏侯連澈那么多年,他不可能不知道。而她費(fèi)盡心思嫁到他身邊卻這樣被他冷嘲熱諷,此刻語氣的哀怨真真切切。
夏侯連澈面無表情的,他嗤出一聲笑,語氣清冷:“都這時候還裝什么裝?你們可汗在做什么打算,本王一清二楚?!?br/>
“至于你——堂堂一國公主輕賤身價給人作妾,你說沒點(diǎn)目的光是一腔癡情,本王會信?再說就是你想,本王也沒功夫陪你瞎玩?!彼敛涣羟榈恼f完,而后又慢條斯理道:“不論戰(zhàn)場上還是女人堆里,本王耐性和脾氣都不好,你最好識相點(diǎn)?!?br/>
爾蘭公主早就惱羞成怒了,一下氣得拽下了紅蓋頭,美麗的臉上全是怒意:“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那么絕情嗎?”
夏侯連澈冷冷一笑。
乍然見到他俊美高貴的面容,要笑不笑的都格外的奪目,爾蘭心中洶涌的怒火,一瞬間也平息了不少。
就是這樣的一個璀璨無雙的男人,叫她癡迷了那么多年。那年第一次在戰(zhàn)場輸給他,一敗涂地的憤恨交織著日漸濃烈的執(zhí)著,讓她思念成灰,千方百計(jì)的想要嫁給他。
她高高在上的大漠公主,委曲求全做他側(cè)妃,已經(jīng)不能再將驕傲放得更低。偏偏,那時受了他的撩撥終得愿以償,到此刻他揭穿她的心計(jì)又那么不留情。
爾蘭放緩了語氣,柔美的臉上染著乞憐的迷離:“如果我說,我就是喜歡你,才央求可汗聯(lián)姻,你也不信?”
無疑爾蘭是美麗的,出眾艷麗的五官十分張揚(yáng),獨(dú)具異族女子別樣的風(fēng)情,熱情奔放,此刻又溫柔。她骨子里透出的自信渾然天成,是個男人都難以抵擋。
何況,她誘惑過夏侯連澈這個驚艷四方的男人,還差點(diǎn)成功了。
爾蘭臉上已經(jīng)方才臉上緊繃著的矜持和羞澀,自己脫了外裳大膽的走近夏侯連澈,媚色橫生:“殿下既然答應(yīng)了迎娶難道就不明白爾蘭的心?我從來都是為了你而來?!?br/>
說著,她嬌柔的靠在他身上,湊近耳邊輕聲道:“殿下想要的,爾蘭能做得到?!?br/>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眸色卻很深。
她對夏侯連澈眼下的猜疑都清清楚楚,她是用點(diǎn)手段才到蒼國聯(lián)姻嫁給策王府的,也不怕他知道。而如今可汗和夏侯成燁交易了,卻不代表她非要聽他們的。
夏侯連澈想要的支援,她自然也能做得到。
爾蘭現(xiàn)在就是想告訴他一點(diǎn),只要得到他,她可以不管什么名分,不管什么處境,她就是這么個瘋狂不顧一切的女人。只要他答應(yīng),她就可以全力支持他。
滔天賭注,全在他。
案上香爐裊裊升起,靜謐無聲。
夏侯連澈倏地勾起一抹笑,勾人心魄:“你什么都肯做?”
爾蘭被這抹笑勾得心頭一動,雙臂動情的攬上了他的脖子,意味十足的勾引道:“是,殿下想要妾身做什么?”
夏侯連澈俊逸的面上笑意沒有散盡,聲音慵懶得幾乎絕情:“有啊,那你就收拾包袱,滾出去?!?br/>
爾蘭臉色倏地一變。
緊接著夏侯連澈就冷冷的掀開了她纏上來的雙手,看她時是視若無物的眼神。
“你的可汗有沒有告訴過你,本王不是一般隨便可對付的貨色?”他冷笑著對她說,居高臨下:“底牌不要亮得太早,狗急跳墻前還掙扎兩下呢。你這樣的,太嫩,還蠢?!?br/>
爾蘭頓時被激得滿臉漲紅,氣極大聲道:“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能幫你?我沒有騙你,我不信你聽不懂我的話!”
“本王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夏侯連澈冷嗤,刻薄得連背影都是冷漠的。
邊境戰(zhàn)事如何挑起的,又是如何平息的,再到大漠公主屈尊下嫁聯(lián)姻,一連串的動作,沒有他們的勾結(jié)怎么可行?何況,這里頭夏侯成燁的手筆,實(shí)在不能再清楚。
這個女人,就是捆埋在策王府,他身邊的炸藥。
不過是這女人似乎并不如籌劃者原想的那樣安守本分,這里頭深淺就讓人耐人尋味了。
驟然被揭穿的爾蘭一慌,不甘心又貪婪的從背后抱住夏侯連澈,喃喃道:“殿下,從前我就是個執(zhí)拗難以言喻的女人,你知道的?,F(xiàn)在我好不容易能到你身邊了,給我一個機(jī)會好不好?比起我處心積慮接近你,你那個出處不明的王妃好到哪里去,她又有何用?”
夏侯連澈臉色瞬時冰冷,無情剝落她的手,嘲弄慵懶的語氣帶著涼意:“她有沒有用,本王說了算,你個小小的妾,嚷什么?”
說完,他砰的一聲踹開門,面無表情的,揚(yáng)長而去。
爾蘭惱羞成怒,氣紅了眼:“夏侯連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