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有自己的路,用不著說大話,而是要全心全意,認真生活”——宮部美雪
大人,您要買什么。
“不需要你關(guān)心,打開購物網(wǎng)站”
沒有遲疑,指紋解鎖打開黑色的華為P9手機,指尖習慣性的打開了淘寶。
接著下一秒,身體再次被剝奪了支配權(quán)。
閃著淡淡熒光的屏幕上,快速的輸入了幾個字符。
【LossPer-67增強光線合成晶體】
簡單瀏覽幾個頁面后,再次輸入了幾個字符
【Pollss7-LtksVisvi反射式光線投射晶體】
快速瀏覽幾個產(chǎn)品后,再次輸入幾個字符
【光晶體】
再次瀏覽幾頁產(chǎn)品。
“這就是你們的萬能購物網(wǎng)站???”
呃,大人,你要找的這幾個,好像是專業(yè)的光電信息元件,網(wǎng)上很少有賣的。
如果有,一般也是在專業(yè)的商城里面,這個淘寶上的東西比較雜,太專業(yè)的東西沒用。
死一般的沉默。
接著奇那克打開電腦的瀏覽器,快速的輸入幾穿字符后,訪問到幾個外文頁面。
瀏覽的速度太快,江桓水隱約知道好像是兩個英文頁面,一個日文頁面,一個看不出來是什么文,好像不是德文就是法文。
接著在手機上繼續(xù)艸作,打開VPN工具,快速的幾次動作后,飛快閃動的字符已經(jīng)超出江桓水理解的速度,他只感覺到一陣頭暈。
“嚓”
一聲輕響,手機完成了它的使命,鎖屏的聲音清脆又低微。
“寄生體,我需要一般等價物”
一般等價物,貨幣,錢?
江桓水不太靈光的腦子,經(jīng)過一秒鐘的聯(lián)系,理解了奇那克的涵義。
“對,我需要錢”
呃,需要多少錢,我只有五萬塊錢的存款。
“不多,第一階段第一期資金,只需要兩千億”
呃
呃
呃
呃
呃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搶銀行也搶不了兩千億啊,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無現(xiàn)金社會,我出門兜里帶的錢都不超過五十塊,攔路搶錢都搶不到。
“愚蠢”
冰冷的語氣中已經(jīng)帶有不耐煩的情緒。
“現(xiàn)在,接著工作”
于是一輪接一輪的十幾分鐘繼續(xù)開始。
下午七點,一天的工作結(jié)束。
江桓水已經(jīng)重新獲得身體的支配權(quán),他揉著自己原來白皙但是現(xiàn)在卻略略有些紅腫的手,想到接下來回家后仍然要經(jīng)歷的進食和鍛煉,心里充滿了抗拒與痛苦。
但是不受控制在褲兜里緩緩伸向大腿的左手仍然驅(qū)使著他往外面走去。
“寄生體,停下,去坐公交車”
嗯,不坐地鐵回去了么?
江桓水的家離公司只有“短短的”二十公里,坐地鐵只需要四十五分鐘。
雖然地鐵上人擠了一點,但是至少不堵車,而且公交車上的人并不比地鐵少多少,還會耗費大量的時間在堵車上。
他很難理解,看重時間看重效率的奇那克怎么會想起來坐公交車,在這種下班高峰期,起碼要浪費至少一半的時間。
“去坐公交車”
沒有解釋,沒有理解,沒有借口。
江桓水老老實實地向公交車站走過去,運氣不錯,等了不到五分鐘,一輛402公交車就進站了。
“不是這輛”
原本已經(jīng)邁出去的右腳,硬生生的被收了回來。
十分鐘后,又一輛402進站。
“也不是這輛”
江桓水仍然在原地不動。
十二分鐘后,第三輛402公交車再次駛?cè)?,車上滿滿登登擠滿了人,他甚至看見一位瘦小的姑娘整個人被擠在后面的門口,一雙瘦弱的手臂緊緊地抓著欄桿,但是仍然被洶涌的人群所推搡。此時此刻,漂亮,可愛,柔美都讓步于殘酷的現(xiàn)實,生活剝奪了風度與優(yōu)雅,精美的衣服在與一切接觸的物品摩擦,整個車上充滿了人群騷亂的張力。
“就是這輛,快上去”
江桓水有點畏手畏腳,他已經(jīng)不乘坐公交車很久了,這種經(jīng)歷大概還是在三年前剛畢業(yè)參加工作的時候才有。
身體沒有遵從他的想法,再一次恢復(fù)控制權(quán)后,緊接著就是那擁擠的感覺,他趕忙做好準備,預(yù)備將要來到的沖擊和壓迫。
嗯?似乎沖擊并沒有那么大,壓迫也沒有那么強,是我的身體變好了么。
江桓水的想法是正確的,雖然僅僅過了不到十個小時,但是在充足的能量供應(yīng)以及卓有成效的鍛煉以及時刻不停的軀體改造中,他身體的整體素質(zhì)已經(jīng)較原來那個孱弱的身體有了一個質(zhì)的改變。
如果原來的身體是病弱的小孩,那么現(xiàn)在的身體至少是一個健康的少年,雖然離強壯的青年和巔峰的成年無法相比,但是已經(jīng)足以抵御這并沒有多么大的沖擊和壓迫。
但是他又轉(zhuǎn)念一想,僅僅是提高了這些身體素質(zhì),就遭受了無法想象的痛苦,如果要獲得更高的能力,更好的改變,那么還要遭受是不是更無法忍受的遭遇?
“哼,你不用想那么多,有什么改變,是你能決定得了的么?”奇那克在他心底冷哼道。
呃,是啊,什么都是他決定不了的。
江桓水不喜歡公交車的第二個點是,他曾經(jīng)在公交車上丟過錢包,一共丟了一千兩百多元,那是他一個月的實習津貼,后來他再也沒有坐過公交車。
剛上車他就感覺到不對勁。
離他不過半米外,隔著兩個姑娘的染著黃毛的小伙子,有點太過“熱情”,貼著人的距離未免有有點太近了。
小偷!
江桓水的第一反應(yīng)。
正在正常行駛的公交車,突然被臨時變道的私家小轎車驚了一下,司機趕緊一腳剎車,整個車廂的人隨著慣性整體往前傾了一下。
然后江桓水就看見黃毛的手快速的伸縮了下,從那個還帶著耳機沉迷于手機世界的姑娘包里,拿出了不屬于他的東西,不到一秒的時間,這東西就消失在看似單薄其實內(nèi)兜很大的夾克里面。
江桓水渾身一繃,就要開喊。
“閉嘴,安靜”
突如起來的控制讓江桓水明白一個事實,奇那克有能力做到單獨控制身體的某部分能力。
比如封住他的嘴巴,但還保留著身體活動能力。
至高無上的權(quán)威壓倒了僅剩下的正義感。
十五分鐘后,黃毛再次得手三次。
十分鐘后,黃毛再次得手兩次。
五分鐘后,公車站再次到站,黃毛下車。
“跟上去,遠遠的綴著,別跟丟了”
江桓水老老實實的下車,以遠離黃毛五十多米的距離遠遠跟著他。
一般人都認為五十米是個很近距離,當然在空曠的場地,這確實是挺短的距離。一個正常成年男子,只要用足力氣,在7~8秒間都可以跨越這段路程。但是在城市中則不然,錯綜復(fù)雜的建筑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超過十米就找不到人的情況及其常見。
很多人在短短七八米的路口進行會面時都經(jīng)常擦肩而過,更別提現(xiàn)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行人如織,車輛的燈光也閃爍不停。
不過江桓水還是做到了,仿佛是一條敏捷的獵犬,他總能找到黃毛走過的路,就算是路的轉(zhuǎn)彎,一塊廣告牌,長長的車廂擋住視線,暫時丟失目標六到七秒,他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再次綴上黃毛。
正常情況下,江桓水其實可以發(fā)現(xiàn)這與他平日不同之處,但是在高度緊張的精神下,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不把黃毛跟丟上,這些發(fā)生在他身體上的轉(zhuǎn)變并沒有被他察覺到。
“愚蠢的猴子”,奇那克再次給出一個精準的評價。
黃毛越走越偏僻,逐漸從商場購物區(qū)走向破敗的地方。
這是北京的一片仍然未進行改造的區(qū)域,原定的規(guī)劃受限于高昂的拆遷賠償成本,停滯了下來。
這地方便成了付不起高昂房租的民眾的棲身之所。
在深圳,這叫做城中村。
在上海,這叫做棚戶區(qū)。
在其他小城市,這叫做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
在外國,這叫做貧民區(qū)。
不一樣的稱謂,一樣的破敗,雜亂,凋敝,和混亂。
三教九流,烏龍混雜,烏煙瘴氣。
黃毛轉(zhuǎn)入一個巷子,兩邊自建房屋逼仄的墻壁留出僅供行人和自行車或者是電動車才能行進的通路。
“跑,繞過去,從另一邊進去,跟他照面走”
嗯?!身體再次快于思維,江桓水的身體以一個之前完全難以超越的速度,僅用了不到一分鐘就出現(xiàn)在巷子的另一頭。
思維還未從劇烈運動中的疲累和大喘氣中恢復(fù),身體已經(jīng)完全處于一個平靜和安適的狀態(tài),思維與身體不同步導(dǎo)致的憋悶和壓迫幾乎讓江桓水要嘔吐乃至暈倒,但實際上江桓水卻是以一個散步般的速度從巷子的另一頭進入。
此刻黃毛才走到巷子的三分之一。
近了,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終于可以到看清對方人臉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