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言自從記事開始,就已經(jīng)跟在自己師父身后了。
師父對他很好,教他為人處事,教他萬物迭變。
他之所以能夠成為國師,也是因為師父歸隱山林,而后將國師之位傳給了他。
季景言也一直做得很好,不論是國事還是天下事,他都能夠說言簡意賅的話,避免了許多禍事。
只是,師父總是捋著他花白的胡子,笑瞇瞇地看著他。
“季景言,你過于正直了?!?br/>
季景言不明白。
“弟子困惑,敢問師父,正直有何不可嗎?”
老者搖搖頭,依舊笑吟吟的:“正直很好,但正直過頭了,會少了人性?!?br/>
人是由神性,人性,獸性組成的,景言很好,但不論做什么事,總是少幾分人性的。
季景言躬身:“人性會讓人迷失公正客觀的判斷,弟子以為,這是好事?!?br/>
老者笑笑,說出口的話卻諱莫如深:“或許吧?!?br/>
可是,世上并無絕對公正無私,清廉正直之人吶。
饒是那位上任不久的大理寺少卿,也是有著一份私心的。
每個人都會有私心的。
只是他這徒兒,如今沒有找到罷了。
老者只是笑笑,這是他的事,要讓他自己抉擇。
--
“小白,不要躲著我。”
昔日,那少年模樣的人與如今謫仙般面容的男子重合。
男人微微抿唇,一只手不自覺地收攏,是在緊張的。
他面向少女,聲音溫柔又朗潤,絲毫不見外人面前那清冷的模樣。
暮池只要微微低頭,就能看到男人漂亮的唇珠。
其實很早之前,暮池就滿心疑惑——這世上,怎么會有人長得這么好看呢?
不是女子那種陰柔的美麗,男人五官俊朗,雖然線條柔和,卻顯現(xiàn)出不一樣的凌冽之風。
暮池不明白,為什么會有人將這么矛盾的兩種特質(zhì),這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的。
雖然知道有些不合時宜,暮池還是不覺抓過季景言的手,溫軟的手指落在男人寬厚的掌心,好像只是稍稍收攏,就能將她整只手包裹起來。
【季景言。】
“什么?”
像是等待著審判的刑徒,季景言眉頭微微顫動了一下,聲音微微上揚。
是在緊張。
暮池歪歪頭,又仔細地盯著季景言看了許久,半天才在季景言手心慎重地寫下。
【你真好看?!?br/>
嗯,很不合時宜。
但是暮池真的很想說出來。
季景言顯然是愣了一下。
大概是用了些時間來反應(yīng)少女寫在手心的字,那紅暈遲了一些,但也迅速從耳尖蔓延開來。
“不是的……”
分明暮池才是女子,季景言開口說話時,倒是他更像是被“欺負”的那位,他將頭埋得很低,聲音也小了幾分,像是在反駁少女的話。
“男子,不應(yīng)該用‘好看’的?!?br/>
想跟小白講道理,但是這話還沒說完,自己便有些沒底氣了。
暮池卻還是一臉認真地看著季景言。
她真的覺得,除了“好看”,好像所有形容季景言容貌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了。
“不、不過,你喜歡便隨你了?!?br/>
最終,還不等少女說什么,季景言自己率先妥協(xié)了。
聽到小白這么說,季景言便知道小白不躲著他了,心情終于又好了幾分。
“今晚你睡床上吧,我在外面睡就好?!?br/>
季景言說著,便要去給她收拾床榻。
暮池拖著腮幫,看著季景言緩步走到床榻邊,一絲不茍地幫她收拾,思緒不覺飄遠。
季景言真的想的很周到哎。
比之前他們府上的丫鬟想得還要周到。
要不……等南淵太平之后,把季景言拐到公主府給她當丫鬟吧?
胡思亂想的時間,季景言已經(jīng)整理完畢,重新朝著暮池走來。
沒聽到小家伙兒發(fā)出什么聲響,季景言了然地笑笑:“又在打什么壞主意呢?”
暮池回神,彎了彎眉眼,抓著季景言的手腕寫道:【季景言,你好像小媳婦兒?!?br/>
季景言急忙收回手,抿唇道:“不可胡言亂語。”
哪、哪有說男子像……
被兇了暮池也不生氣,咧嘴笑笑,朝著床榻走了過去。
今天太累了。
暮池想要早點休息了。
季景言也知道小家伙兒今天大概是累壞了,便交代一句:“早點休息,若是身體有什么不適,發(fā)出些聲響便好,我聽得見?!?br/>
暮池打了個哈欠,看著鋪好的嶄新的床鋪,一頭扎了進去。
真舒服啊~
暮池毫不客氣地鉆進被窩,闔眼準備休息了。
算算時間,距離午夜子時大概還有兩個時辰的樣子,應(yīng)該不會再出什么意外了吧?
……
是夜。
暮池是被熱醒的。
她幾乎是剛從床上彈起身來的時候,外室便傳來季景言的聲響:“小白?怎么了?”
完蛋。
那種感覺又來了……
暮池一只手抓著心口位置,想要竭力將那種詭異的感覺壓下去。
但是沒有用!
而且,那種欲望,在季景言聞聲來到她身邊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暮池想也不想,抓過季景言的手腕,想要去抱季景言的腰身。
“小白!”
季景言反應(yīng)過來,沒有推開她,只是一只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另一只手輕拍她的后背,如同無聲的安慰。
又嗚咽地哭出了聲。
季景言聽了,眉頭緊鎖,終于還是將小家伙兒抱了起來,任由她兩只腿環(huán)住他的腰身,緊緊地貼著他單薄的外衣。
“嗚嗚嗚……”
暮池不舒服,便下意識地撕咬季景言肩膀上的衣服,季景言不閃不避,托著她的身子,避免她掉下去。
“小白乖,不怕不怕,我在呢……”
男人聲音溫柔如水,仿佛萬千柔情頃刻融化在了那皎潔的月色中。
……
暮池醒過來的時候,先是看到了眼前大片的肌膚。
瞪大了眼睛,暮池猛地反應(yīng)過來——季景言的里衣昨晚好像讓她撕咬得面目全非了……
可、可是,季景言現(xiàn)在為什么會跟她睡在一起啊!
好像……是她昨晚一直纏著季景言來著……
喵的,想要發(fā)火,但是發(fā)現(xiàn)好像錯全在自己!
更生氣了!
暮池皺皺眉,一記貓貓拳打在了季景言裸露的胸肌上。
季景言感受到力道,動了。
“喵!”
“小白,你醒了?”季景言悶笑一聲,伸出手去揉暮池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