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軍從肖俊峰處走出來，拿起電話，想了想，還是打了過去，電話那頭道：“喂，怎么了大敦敦兒，”孟軍直接反口一句，道：“你給我滾，你個大黃牙。你個大牙縫都能塞三個一塊錢硬幣，你特么好意思笑話我么。”由于孟軍身材很胖，大家伙都愿意鬧，叫他“大敦敦兒”。東北話里，一坨肉，像個球一樣。是一句土話。而孟軍反嘲諷的那人，叫于濱，就是家里開礦的，從小就認識，好賭成性，家里有礦產，活的特別瀟灑，不過就像孟軍嘲諷的一樣，于濱牙黃，兩個大板牙中間確實能塞進去硬幣。

    于濱在那頭道：“滾，尼瑪?shù)模f，找你爹啥事?！?br/>
    孟軍反罵道：“兒子，好好跟爹爹說話，要不爹把礦賣了，讓你去要飯去?！?br/>
    于濱在那邊笑出聲道：“你大爺?shù)?，說，怎么了。平時你八百年也不打一個電話?！?br/>
    孟軍把剛剛聽到的喬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完，道：“我跟大哥覺得這樣處理是最好的結果了。”

    于濱在一旁反問道：“意思就是各憑本事？”

    孟軍輕笑道：“呵，差不多這意思，我打了幾個電話，打聽了一下，喬生打的那人叫林子棟，他舅舅是王東，他母親叫秦麗。秦麗說難聽點就是個雞頭而已。認識的人層次有限。主要是王東，他這些年，經營通城的關系，不說手段通天，也差不多了。但凡撈偏門的，沒有幾個沒受過王東人情的?！?br/>
    于濱聽到孟軍話語，淡淡的道：“互相找人唄，是不是這意思，行啊，各憑本事唄，他找誰了，說一聲，撈偏門的，誰沒幾個認識人啊，他找完了，我們去說一下就完了唄?！?br/>
    孟軍認可的道：“不錯，事情到是這么回事，但是喬生那邊，趙振凱找了幾個人過去。身手應該都還不錯，職業(yè)討債公司出身的?！?br/>
    于濱點點頭，道：“那喬生那邊用不用咱們去看看，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我們這幫人在不出面，有點過意不去了。”

    孟軍想了想，還是拿不準注意道：“等過了這個坎在說吧。三年多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段時間了。而且我覺得，這件事，既然插手，面對的就是王東了，要不然這么一個有身份的對頭，天天惦記你，何止是寢食難安，都他，娘，的，快夜不能寐了?！?br/>
    于濱哈哈笑道：“行，我知道了，我也聯(lián)系聯(lián)系我認識的，放心吧，我用心辦，大敦敦兒，還會成語呢?？梢园?，天字號狗腿子不白叫??？”

    孟軍連廢話都不樂意跟他多說一句，就把電話掛了。經過于濱的混淆打鬧，氣氛輕松了不少。

    孟軍開著部門的車，不是去工作的地方，也不是去剛剛吃飯喝酒的地方，這時候，孟軍電話響了。孟軍喊了聲喂，道：“你在哪了？”

    電話那頭道：“青竹園，等你。”孟軍回了聲好就掛了。

    電話另一邊說的青竹園是一所類似私人會所的興致，不對外開放，通過第一批會員，然后會員引薦，才可辦理。在這里無論是吃飯，娛樂，休閑，不用擔心曝光。只見孟軍開車走到通城一鬧市區(qū)之后，一條街最深處，這座莊園四面高高圍墻，門口兩頭各放著一人高的石獅子，門上一塊木質的匾額，用楷體寫道的“青竹園”三個字，沒有落款。孟軍下車，推門而入。門口站著四人，兩男兩女，兩名男子身高一米七五以上，身著西裝，那兩名女子身高也接近一米七，頭發(fā)盤起，身著酒紅色旗袍。旗袍在大腿處分開，兩條修長的美腿若隱若現(xiàn)。相貌就算不是最優(yōu)，也是年輕貌美。兩位男子伸手，孟軍掏出會員卡，這個地方認卡不認人。隨后兩位旗袍美女帶著孟軍往里走，只見一名女子聲音清脆的道：“請問去哪個房間。”

    這里的包間不多不少，只有十二個，按十二生肖排列，子鼠丑牛一直到戌狗亥豬。

    “去午馬，那人到了吧。”孟軍問道。

    “已經到了，大概十五分鐘了。”其中一旗袍女子回答道。

    隨后孟軍帶到午馬房間，房間裝修仿佛沒有多么奢華，但是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看到細節(jié)，這些細節(jié)孟軍不懂，但是孟軍知道，每一個房間的裝修價格都相當于在通城普通人買一套很不錯裝修好的房子了。

    孟軍進入房間，說是房間，比那種小時候上學的教室都要大。屋子正中放著一張木質雕刻桌子，桌子是梨木的，四條桌腿猶如四條龍，四個桌角向上突起，一為侍女，二為大雁，三為駿馬，四為麋鹿，孟軍也沒看出來，哪有什么藝術氣息。反正孟軍是沒看出來哪藝術，據說這墻上的壁畫都是古董。

    桌對面坐著一人，這人叫黑子，真名孟軍也不知道，曾經也許有名字，時間久了，可能就沒了吧。黑子跟孟軍認識快十年了。黑子具體做什么的，沒人知道，但是被大家熟悉的職業(yè)就是販賣消息，黑子身后有一專業(yè)的團隊，跟蹤，偷拍，調查，甚至還偶爾幫人客串取證的，而他跟孟軍的關系非常之好，小的時候，黑子長的小，還黑，從通城周圍的農村來城里上學，所以被人欺負就成了必然的了。有天黑子又被人堵在了學校后門，被人一直打，孟軍正好放學要去網吧，就走的后門，看到了被打的黑子，由于孟軍小時候就比一般人胖很多，那幫人沒給孟軍面子，孟軍上去就給那個罵他的人一頓揍。隨后就拉著黑子走了。從那時候起，黑子就在也沒被欺負過，誰欺負黑子孟軍就幫，也不是每次都能打過別人，有時候也挨揍，不過，曾經是一個人挨打，后來變成了兩個人，黑子永遠忘不了，孟軍憨憨的道：“我胖，長的大，打幾下不疼，你太瘦了，多幫你挨幾下就挨幾下。沒事。”

    在后來，黑子就就輟學了。他母親重病，父親認識了個女人，帶著女人扔下他們孤兒寡母跑了。黑子輟學之后，撿瓶子，打零工，在工地扛水泥，后來，黑子的母親去世了，葬禮那天，孟軍去了，黑子的親戚那邊就來了一個舅舅，兩個半大孩子守靈，黑子舅舅忙前忙后。守靈三天，孟軍陪了三天。隨后黑子就不見了。一消失就是三年，三年之后，黑子回來，開始幫孟軍規(guī)劃人生，孟軍開始從政，也是聽從了黑子的意見，而孟軍能平步青云，除了能喝酒之外，跟黑子的幫助密不可分。能從一個普通科員，這么短短的時間到正科級，明年甚至還能再進一步，這些都是因為孟軍背后有一個黑子。黑子已經改了名字，但是孟軍不許黑子告訴他，孟軍怕喝多了，把黑子給賣了。因為他多少知道黑子的事情。所以他從不問。

    孟軍與黑子面對面坐下，有專業(yè)的茶藝女子來為兩人泡茶，黑子沒有多余的客套，道：“這為什么南方人比我們富啊，就是因為南方人愛喝茶，這喝茶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窮，聊的是怎么做生意，我們北方人呢，就愛喝酒，三杯酒下肚呢，都覺得自己是皇帝，然后就開始胡說八道，回家倒頭就睡，第二天接著喝，要不怎么說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大業(yè)一壺茶呢?！?br/>
    孟軍疑問的道：“你跟我說這個是什么意思？沒懂?！?br/>
    黑子語氣有些認真，淡淡的道：“你不能在喝酒了，從現(xiàn)在開始，你滴酒不沾，我怕你這么喝下去，將來腦子都喝廢了。你原來不會問我這個問題的?！?br/>
    孟軍點頭認可，但又無奈的道：“都喝了這么久了，一時能說不喝酒不喝嘛。我聽你的，你說不喝就不喝。我跟你說的事，你查了嘛。”

    黑子點點頭道：“不讓你喝酒，是因為通城馬上要從省里空降一個大員，時間大概是三個月?lián)Q屆之后，這人不喜歡喝酒，喜歡喝茶，而我剛才念叨的那段話，你用心記下來，不用刻意一字不錯，因為，那段話，是那人最喜歡說的。將來有機會，說上那么兩句，你會在他腦里留下印象的。等他空降之后，權利空白期，雖然你一個小科級干部，沒什么能量，但是有我在，那時候，那人身邊可用之人也就帶過一兩位而已，看好一個機會，我在背后幫你，爭取有了功勞，在去站隊，這樣比我你白身投靠要好的多。”

    孟軍有些不解，問道：“這幾年你從不讓我站隊，無論誰你都讓我教好，爭取做到不得罪，也不親近，我要是早早選擇一人，我現(xiàn)在早就能在上一級了。為什么這人來了，你就叫我去站隊，還這么著急?！?br/>
    黑子笑拿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大爺?shù)?，我還能坑你啊，不讓你站隊，是因為通城這幾位已經止步不前了，沒有一個底子干凈，你無論跟誰有了關系，不追究還好，追究起來，無論你什么級別，什么官職，還不是給你拉下來嘛，沒聽過那句話嘛，樹苗在好，小時候長歪了，也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