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馬大哈拖著走的這段時間里,我總算將心緒平復(fù)了下來。這樣的現(xiàn)實,其實死前終于醒悟過來的那段時光里,猜想過很多次,除了對于自己的厭惡以外,我并不覺得難受。只是沒想到,見到了真人之后,我會變得如此脆弱……
馬大哈突然的停了下來,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將紙巾挪開一段距離,環(huán)視了一周后又趕緊的敷上——我現(xiàn)在的模樣,真是太丟人了。不遠處傳來了趙姐的怒吼,我被馬大哈帶到了街道的一個巷弄里。
“我說你小子真的和徐大少認識?”馬大哈扯過我手里的紙巾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遞給我一整包紙巾,表情怪異的問道,“你該不會是那啥?”
“噗哈哈……馬叔你這表情真逗!”我破涕為笑,捂著肚子笑著蹲了下來,“哎喲我的胃,剛好一點,你就刺激我!”
“我這還不是關(guān)心你!看你小子年紀(jì)輕輕的,活著就跟死了一樣,能不讓我想歪嗎?現(xiàn)在的孩子們也不知道是鬧哪樣,每天都是為的那些情情愛愛要死要活的!”馬大哈也蹲了下來,用手戳了戳我的腦門,一臉八卦地問道,“快說說,你這些話騙騙其他人還行,你馬叔我的眼光可是毒的狠,我就不相信沒內(nèi)情?!?br/>
“真想聽呢?”我抽出兩張紙巾,胡亂地抹著臉,見馬大哈都快變成了斗雞眼,才很是平淡地說道,“其實就是我媽認識他爸?!闭f完,我安慰地拍了拍震驚中的馬大哈,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咳咳咳……好了,沒事了,剛才我什么也沒聽到。”馬大哈用力地晃了晃頭,揪著我的衣服,又馬上松開,附帶好好地替我整理了一下,堆著便秘般的笑容說道,“為了你我可是頂著河?xùn)|獅的壓力被訓(xùn)了好幾頓了,咱們還是先去排練吧???”
“馬叔!我不想看到你這張臉,太猥瑣了!我胃疼!”想到幾年后,馬大哈完全都沒有將環(huán)宇的最大股東放在眼里,提腳就踹,死命地催促著我磨練演技的魔鬼式訓(xùn)練,我忽然的覺得有些適應(yīng)不良。
拍開面容扭曲的馬大哈,我抬頭望了望天,晴空萬里,微風(fēng)習(xí)習(xí),除了沒有記憶中的那片草地,一切都很完美!這段路雖然路面并不平整,但對于坑坑洼洼而言還是要好上許多,躺著也不會太不舒服。鑒定完畢,我心情大好地躺了下來,抽出一張紙巾全部展開,然后蓋在臉上——忽然間有些懷念起躺在墓地的那段時光了,即使君昊那家伙從來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靠,你個臭小子,扮什么尸體,待會拍攝結(jié)束了大伙會真的把你當(dāng)成尸體踩的??旖o我起來去排戲!”馬大哈在我的腰上狠狠地踹了一腳。
“馬叔!都和你說了,我是肉做的了,不是棉花!”這才變化了沒幾秒鐘呢,秉性就盡顯無疑!我哀怨地揉著腰,剛才在心中產(chǎn)生的那股距離感慢慢的淡了,雖然朝我點頭哈腰的馬大哈也很有趣,但是,那樣就少了一個可以交心的損友了。不過,真的很疼啊混蛋,我這次可沒穿防護服!
“還不快點起來!”馬大哈一巴掌打我手背上,“你這是又想讓我把你給拖過去呢?”
“惡魔!我可是病人!”我從褲兜里掏出一瓶胃藥,在馬大哈眼前晃了晃,“剛才那個小秘書送過來的,貨真價實!所以,馬叔,你就去讓趙姐再好好地上一頓思想教育課吧!”
“吃撐了就得好好運動來消化!”馬大哈囧囧有神地對著那個大瓶裝的健胃消食片,開始了咆哮,“我說你小子能不能給我正常點?”
“馬叔!嚇壞了我不要緊,不要嚇壞了旁邊的花花草草!”我將從臉上掉落到地上的紙巾揉成一團,朝著身后的垃圾桶拋了過去,坐起身來,一臉沉重地拍了拍馬大哈的肩膀,說道,“你看,徐大少就被你嚇呆了。”
“徐大少!”馬大哈連忙站了起來,對著他旁邊已經(jīng)卸了妝,換回西裝的面癱臉恭敬的打了個招呼,“拍攝這么快就結(jié)束了???”
“嗯?!泵姘c臉大哥微微的點了點頭,語氣淡漠地說道,“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他說。”
“這個……”馬大哈看我點點頭,才一改很是為難的臉色,朝著面癱臉擺了擺手,“你們慢慢聊,我一會兒再過來接小穆。”
我盤膝坐好,直視著完全沒有意向再走近一點的面癱臉大哥。
“我們認識嗎?或者我們應(yīng)該認識?”面癱臉沉默了很久后,才陳述般地問道,“我想你還有一些話需要對我說?”
“沒有?!蔽液敛华q豫地搖了搖頭,“我們也不認識?!?br/>
“我可不是傻子?!泵姘c臉大哥向前走了一步,冷凍氣場全開,我仿佛能看到一團團的黑霧正從他的身上散發(fā)開來,“希望你現(xiàn)在能坦白的說出來,或許我還能滿足你的目的。”
“只要我說了,什么都可以?”我歪著頭,一臉無辜地問道。
“看情況?!泵姘c臉挑了挑眉,身體開始緊繃,顯然已經(jīng)開始對于我不配合的態(tài)度感到厭煩了。
“讓我說也不是不可以?!蔽遗牧伺囊慌缘目盏兀冻鲆粋€燦爛的笑容,“你先坐下來陪我。”
面癱臉嫌惡地看了一眼被我拍起來的灰塵,神情冷漠地和我對視了良久,見我絲毫沒有妥協(xié)的意向,才又往前走了兩步,蹲在我的身邊,吩咐到:“說吧。”
“其實……”我故意將聲音拖長,卻一點也不意外地發(fā)現(xiàn)面癱臉隱隱透出的不耐,噗哧地笑出聲來,“其實剛才我真的是沙子進眼睛里了。不過要好好地謝謝你,中午請我吃了一頓大餐!送你大白花你不喜歡,不如這樣吧?”趁著面癱臉大哥愣神的那一刻,我吧唧一口在他的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皮膚保養(yǎng)的真不錯!
“你……”面癱臉僵硬地站了起來,看著一偷親完就狂奔向馬大哈的我,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來。
“我要去排戲了,就不陪你了啊徐大少!”我露出一個無恥的笑容,大力地朝面色不佳的面癱臉大哥揮了揮手,拖著馬大哈飛速離開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等面癱臉晃過神來,我豈不是要被凍成冰雕了!
“喂!你小子……”馬大哈撞了撞我的胳膊,嘴角抽搐地說道,“剛才做了什么,我看徐大少那眼神,好像要把人給吃了一樣,太滲人了!”
“秘密!”我很是得瑟地揚起了頭快步向前走,只留個馬大哈一個背影。
馬大哈和趙姐嘀咕了一會兒,我一走過去,趙姐就很是關(guān)切地走了過來摸了摸我的頭,溫柔地問道:“怎么樣,身體舒服些了嗎?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好很多了,謝謝趙姐?!蔽夜首鞴郧傻赜糜行┨撊醯穆曇艋卮鸬健km然我是真的很想休息休息,但是顯然,恢復(fù)過來的面癱臉大哥沒打算就這么輕巧地放過我了,也不知是誰這么手賤地還給他抽了一把太師椅!
看著威嚴(yán)地坐在椅子里,呈審視姿態(tài)的面癱臉大哥,我頓時欲哭無淚——我今天可真的是一個病號啊!輪著手里的木棍,我非常愁苦地站在了人群的正中央。這次,是集體大彩排,上次由副導(dǎo)演從廣場那點回來的五十人也齊齊上陣了,場面很是壯觀 ——可惜,人一多,場面就有點不受控制。
趙姐一聲令下,大家噼里啪啦地掄起了棍子,你來我往的,打得不亦樂乎。
“外面的注意把路讓開,該和誰打的和誰打!別給我自己人打自己人!”
“大家注意點不要踩到地上的尸體,還有!尸體們都注意了,死的時候挑個好點的位置,別擋道!”
“小穆你沖那么快干什么?男二號還在人群里面呢!回來,全部給我重來!”
且不說,站在中間的人究竟挨了多少有意無意的悶棍,我也因為這個原因,加上有面癱臉大哥旁觀,難免表現(xiàn)英勇了一些,聽著周遭的哀嚎聲,木棍也揮舞得更暢快了……我在心中對從未與我一起排過戲的同伴們默哀了幾秒,竹竿他們的反應(yīng)速度倒是越來越好了,看來我還是很有破壞作用的!
在各種混亂狀態(tài)中又排了好幾次,趙姐精疲力竭地喊了聲休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句明天再好好練,嘆息著離開了。
我正想趁機開溜,卻被不知何時已經(jīng)從椅子上站起來的面癱臉堵住了?!肮媲桑 蔽矣樣樀匦α诵?,“那么,慢走不送?”
“你究竟是誰?”面癱臉大哥再次堵住了我的去路。
“嘿……我們真的不認識!而且你也未必真的想知道?!蔽伊⒖潭苏藨B(tài)度,很是嚴(yán)肅地拍了拍面癱臉的肩膀,看見他緊緊抿住的唇,一個沒忍住用手指在他的臉上戳了戳,然后驚嚇到地連退了好幾步,“那個……你要真想知道,就問問你爸,是不是認識一個叫穆琴的女人。哈哈,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說完,我逃命似的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