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他們說的‘門鎖’”
昏暗的夜色中,百里志敲打了幾下面前鐵柱嘀咕道。
空曠的山頂像是被刻意推出了一片平坦空地。
空地用石磚鋪好,正中插著一根兩米高的鐵柱。
柱子不細(xì),差不多三個人才能抱住。
寒冷的冬風(fēng)把鐵柱凍得冰涼,龍辛好像并不在意寒冷,直接抬手在鐵柱上摸索起來,隨后用肯定的語氣說
“它應(yīng)該就是玄家人和咱們說的,禁得門鎖了”
踢了一腳光滑鐵柱,鐵柱立即發(fā)出嗡響,本以為,所謂禁地門鎖是什么華麗的東西,原來只不過是個鐵柱而已啊,
心里有些落差的百里志,嘆了口氣回頭望向山路,見一個人都沒有,便嘀咕道
“也不派個人跟過來,竟然就這么甩給咱倆了。”
“沒辦法,畢竟人家有族規(guī)嘛”龍辛松開鐵柱,沖手心哈氣暖手,同時替玄家開脫道。
二人是上山前才被告知,懸海圣鯨一族有規(guī)矩,除了開門者,和入門者,其他人都不能登上山頂禁地。
因此才會僅有百里志和龍辛兩個人前來此處。
就算知道如此,但百里志還是想抱怨一下。
龍辛不去管一臉不爽的兄長,自顧自從懷里掏出了一個袋子,袋子滿滿都是灰褐色粉塵。
這些粉塵都是特制的,就算懸海圣鯨族人也只有玄家本家的少數(shù)幾人知道制作方法。
畢竟這些粉塵是開啟禁地的關(guān)鍵之物,若是隨便告訴別人那還了得?
抓起粉塵,龍辛繞著鐵柱走了起來,沒走幾步就將粉塵撒在地上一點。
靈魂連接雖然很容易,但開門準(zhǔn)備卻麻煩得很。
繁瑣的內(nèi)容聽得百里志腦袋生疼,最后他索性,把準(zhǔn)備工作全交給了龍辛。
也幸虧自己這弟弟,心思縝密,不然兄弟二人可能連門都進(jìn)不去。
繞了不知多少圈,龍辛終于停下腳步,小心地收好袋子,一邊念念有詞一邊將手放在鐵柱上。
隨著龍辛將手搭在鐵柱上,鐵柱頓時像是收到信號般,開始瘋狂掠奪起龍辛體內(nèi)妖力。
龍辛先前灑下的粉末此刻竟一齊發(fā)出刺眼光亮,沒想到那些粉塵最后竟形成了一方陣法。
而其陣眼,便是鐵柱插著的地方
隨著龍辛純度極高的妖力被吸入,鐵柱頂端也開始出現(xiàn)些許變化。
青色紋路慢慢浮現(xiàn)于表面,并一點點向下蔓延。
儀式準(zhǔn)備已經(jīng)完成,等紋路完全爬滿鐵柱,便是禁地大門打開的時候。
無所事事的百里志,此時只得無聊地用力揉捏肩膀,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龍辛。
巧的是龍辛也在看百里志,兩人四目相接,百里志從龍辛眼神中看出了一抹擔(dān)心,但轉(zhuǎn)瞬即逝。
“兄長大人,玄家人之前提醒的事別忘了,進(jìn)入禁地后不要向兩側(cè)看,徑直往前走,在最深處會有一處溫泉,浮在泉眼上的就是獨陰不生陽?!?br/>
怕百里志記不住,龍辛還特意重復(fù)一遍上山前,玄家人告訴二者的內(nèi)容。
內(nèi)容看上去沒什么大不了的,可實際上只要一步走錯可能兄弟二人就要在此殞命了。
禁地之所以叫禁地必然是不能讓人隨便進(jìn)入的,為了保護(hù)其中東西設(shè)置一些保護(hù)措施自然合情合理的,只不過玄家人似乎也不知道為何不讓向左右看。
“不就是直接往前走嘛?別擔(dān)心,老實的在外面等我,看你大哥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搞定?!?br/>
聽了兄長自信發(fā)言,龍辛露出淡淡笑意,眼神中的擔(dān)心此刻完全被信任取代,他做了個深呼吸后說
“我相信百里志先生!那我要開門了,請把手給我”
鐵柱上的紋路不知不覺已經(jīng)和地面相連,早就準(zhǔn)備好的龍辛將龍珠吞入口中。
隨著妖力陡然提升,鐵柱周圍空間竟開始扭曲。
少年按照流程,緩緩伸出另一只手與百里志十指相扣。
忽然間兩人眉心同時傳來劇痛感,隨后百里志便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好像浮在水中。其眼前景色在異樣感出現(xiàn)的同時也開始扭曲。
這種感覺百里志似曾相識,就像是當(dāng)初離開夢境之橋時的感覺。
異樣感沒一會便從其身上消失,百里志眼前景色變得與先前大不相同。
外界本此時已是入夜,可禁地之內(nèi)宛如白晝。
更離奇的是,頭頂上方赫然是一片汪洋大海,朵朵浪花拍打水面,卻根本不會下落。
再看向腳下。
腳下更為駭人,竟是碧藍(lán)天空,朵朵極薄的云在緩慢飄動。
似乎腳下有看不見的地面,支撐起自己全身重量,有些不敢相信的百里志用力掐了臉頰一下,疼痛感告訴他,他沒在做夢。
天地翻轉(zhuǎn)了!
“當(dāng)年利用秘寶倒懸之海制造的小秘境,看來運行得很正常啊?!?br/>
“我去!你嚇?biāo)牢伊?!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下次出現(xiàn)前打個招呼。”
百里志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定睛看去,身前另一個自己,此時又一次出現(xiàn)在了眼前。
他看著頭頂汪洋大海,莫名其妙嘆起氣來,似乎想起了往事種種,有些出神。
百里志心里明白神出鬼沒的另一個自己,肯定不會因為無聊就胡亂出現(xiàn),他出現(xiàn)肯定有大事。
但就算如此百里志依舊用調(diào)侃的語調(diào)問
“您老這回又有什么事要交代?有屁快放!龍辛還在外面等我呢!”
百里志的調(diào)侃讓另一個自己回過神,只見他嘴角揚(yáng)起弧度,輕笑道
“等你的不止是龍辛吧,哪個姑娘叫什么來著?”
他故作疑問,隨后咂了咂嘴,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雙手一拍
“對了,叫玄光是吧,沒想到你還搞了個,浪漫的紙上約定,那丫頭看到了怕不是開心死了!”
玄光開不開心百里志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xiàn)在尷尬死了。
羞愧感讓百里志不禁撇過腦袋,不去與另一個自己對視,可他的動作瞬間讓另一個自己倒吸涼氣。
頃刻間百里志也回過神,想起在外面龍辛特意提醒過,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要看向兩側(cè)。
然而太晚了。
扭頭的同時百里志視線已經(jīng)掃過了遠(yuǎn)處的地平線
眨眼間先前還是碧空白云的天空,竟瞬間變成了夜幕星空。
遠(yuǎn)遠(yuǎn)可以看見像是烏云一樣的黑斑赫然在地平線處升起,神秘‘烏云’移動速度很快,奔著百里志就撲了過來。
還沒等其反應(yīng)就聽另一個自己喊道
“跑??!還等什么呢!”
身體先于反應(yīng),百里志下意識聽從了命令。
也是同時,他終于看清了遠(yuǎn)處那團(tuán)圖云的本體是什么。
那哪是什么烏云啊,明明是鋪天蓋地的飛魚。
飛魚與懸海圣鯨化作本體時出現(xiàn)的飛魚不同,這些飛魚眼中冒著紅光,其嘴里布滿利齒,光是瞟上一眼就能明白它們是吃肉的。
如今吃肉的飛魚眼中只有一樣,那就是會奔跑的大餐——百里志
“這!這他么是什么東西!”
“它們是弒君魚,是棲息在倒懸之海的惡靈,平時它們只棲息于,倒懸之海此地東西兩側(cè),可一旦感受到視線,便會激發(fā)其嗜血本能,將入侵者撕成碎片”
另一個自己,身體飄在半空,一邊跟著百里志移動,一邊向他解釋狀況。
哪怕順著中軸線筆直狂奔,百里志耳中依舊漸漸傳來了黑魚鱗片擠在一起摩擦之聲。
這種聲音聽著就讓人耳根發(fā)麻。
黑魚速度不可謂不快,眼看就要追上百里志。
正當(dāng)此時它們忽然全停了下來,似乎畏懼著什么,沒一個敢上前的。
魚兒們莫名其妙的舉動使得百里志一愣。
可還沒等搞清楚狀況就聽,頭頂傳來破浪之聲。
“我去!好大一只!”
仰頭上望,百里志徹底被嚇蒙了。
頭頂汪洋大海中一條足有百米長的巨大飛魚正撲向自己。
血盆大口中密密麻麻的倒鉤牙齒閃爍著寒光,巨形弒君魚的牙齒堪比鋼刀,被這么來上一口,不用想也知道瞬間就會變成肉泥。
原來那些小魚并不是準(zhǔn)備放過百里志,而是畏懼這頭巨獸才不敢靠近的。
萬念俱灰的百里志突然感覺到,強(qiáng)橫的掌勁拍在胸口,這種時候出手之人只可能是另一個自己。
將手掌印在百里志胸口的他,掌心發(fā)力。
百里志能清楚感覺到自身妖力正被他飛快抽出體外。
眨眼之間由妖力所化的黑刀就被凝聚成形,刀光一閃,身前空間竟被硬生生撕出條裂口。
撞擊到裂口上巨大飛魚頓時一分為二,向兩邊倒去。
身后弒君魚見大魚身死,簡直像是餓瘋了的乞丐,一股腦撲上去開始瘋狂啃咬。
巨型弒君的鱗片堪比金鐵,在小魚的啃咬下甚至有火花飛濺。
被這驚天一刀嚇到險些跌坐在地的百里志,緩了緩神驚呼出聲
“好強(qiáng)的刀威!”
“咳咳!別感嘆了,快跑!”
刀威至極,可撕破虛空。
此等威力別說百里志了,任誰看過都會嚇得說不出話,但與威力相對的代價也不輕。
出刀后的另一個自己猛烈劇咳,他的身影也跟著變得有些模糊。
瞧他的樣子,若是再出現(xiàn)此等情況可能就危險了。
百里志見狀也不敢多做猶豫抬腳便跑。
況且就算不告訴他,他也知道,那些正啃食巨型弒君魚的小家伙們一旦吃飽,下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但剛準(zhǔn)備跑路,異樣感卻讓百里志身體僵在了原地。
不是他不跑,只是此刻的他覺得四肢像是被人用楔子死死卡住,動彈不得。
突然間一道聲音自前方傳來
“好久不見了,獨仙八方”
出現(xiàn)的怪事接二連三,百里志簡直都有些麻木了。
十步開外,本空無一物的地方,頓時升起一股漆黑濃霧。
濃霧百里志別提有多熟悉了,其與夢中之橋的濃霧簡直一般無二。
濃霧飛快聚集,最終化作一位男子。
讓百里志倒吸一口涼氣的是男子與自己長相竟十分相似,簡直如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
百里志有印象先前自己見過他,可因為兩人長相實在太過于相像,致使百里志將其當(dāng)作了自己的錯覺。
可如今看來,自己并沒看錯,真的有第三個百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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