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初年
宋人故都汴京已失于金人,此前數(shù)月,岳武穆率領(lǐng)百勝無敵的岳家軍兵至汴京城外四十五里的朱仙鎮(zhèn),無奈被宋帝十二道退兵金牌召回,一生jīng忠報國,.汴京的宋人百姓聞此噩耗,無不哀聲嗟嘆,心情如凌天撒冰,透徹心涼,也有百姓跪望南方宋土,揮淚如雨,痛哭遠悼岳帥英魂。整個汴京都被一種悲涼的氣氛籠罩,因為他們深知,岳飛一死,宋土難復(fù),注定要當亡國奴了。
但也有人從未停止過回歸宋土的計劃,天下第一鑄劍師葉青城便是其中一個,在第三次拒絕為金國汴京留守完顏烏拓鑄劍之后,他深感禍事將至,決定當晚就動身南逃。
夜已入子時,葉府門外靜的出奇,就連平時常聽到的蟬鳴聲今天竟也銷聲匿跡了,只有家丁阿福在葉青城的授意下,在門縫向外jǐng視,以防不測。
內(nèi)堂中,葉府一家已收拾妥當,一個年約四十多歲,身著青袍的男子,滿臉的英武之氣,他輕撫在嘴角的清髯對著旁邊年齡稍輕的婦人說道:“夫人,我們先向西走,繞道秦嶺先入蜀境,再乘船到揚州,這樣路上的關(guān)卡少,相對安全,丑時動身”。這男子便是葉青城,那婦人是其夫人,他們還有一對子女,在旁邊的房間玩耍,葉青城只告訴孩子們,今晚要出遠門,晚些睡,天真無邪的兄妹到子時還玩的jīng神頭十足。
十多年的夫妻情深,總是能從察覺出對方旁人難以辨識的表情,從葉青城的表情中,婦人便察覺出忐忑和不安,縱然這種表情已經(jīng)被掩飾的很好,她問道:“青城,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你在擔(dān)心什么嗎?”。
葉青城眉頭微顰,輕嘆道:“夫人,不瞞你說,我實感此行不會那么順利,如果遭遇不測,你一定帶著兩個孩子先走,我縱使拼了這條xìng命也會保你們母子周全”。
那婦人默不作答,好似心中有了算計。
門前有更夫鳴鑼巡更走過,,邊鳴鑼邊語出示jǐng:“篤篤…咣咣…”?!疤旄晌镌?,小心火燭,丑時!……”。
阿福聽聞,.
葉青城吩咐阿福從馬廄牽出黑云駒,套上預(yù)先備好的車轎,葉青城往車轅上裝上必備之物,其中一個一米有余的細長物用青布包裹,格外引人注意。那婦人懷抱一個五六歲的女娃,身后跟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也走出大門,走到車轎旁邊站定,一行人不禁扭頭回望府門,門楣上葉府二字多少勾起眾人的依依不舍之情,這家宅,是北宋末年朝廷為了獎賞葉家為抗金將領(lǐng)打造兵器有功所賜,已經(jīng)居住二十多個年頭,若不是汴京已成金國之地,葉青城可能也不會冒著全家人xìng命之危逃回老家揚州了,此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絕不為金人鑄劍屠殺宋人,是葉青城必須堅守的底線,不僅因為他是宋人,更是其父葉無雙臨終逼他發(fā)的血誓。
葉青城回神,見眾人遲鈍,催促道:“夫人,你帶霜兒先上馬車,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那婦人抱著已經(jīng)困頓入睡的女娃上了馬車,
少年正yù緊隨其后跨上馬車時,只聽“嗖”的一聲,一支長箭從黑寂的暗處shè來,葉青城大呼小心,但為時已晚,箭矢正中阿福后心,箭頭從前胸透出,還沒有來得及叫出聲的阿福,帶著驚恐痛苦的表情,隨著手里挑著的幽暗紙燈籠一起癱軟倒地,紙燈籠也被點燃躥起火苗。
突如其來的異變,雖然在葉青城的意料之中,卻沒有想到來得如此之快,被人在暗處用殺人的眼光盯著任人魚肉的感覺絕不好受,他大喝道:“什么人,出來,躲在暗處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漢?”
話音一落,燈籠殘骸燃盡后黑漆不見指的黑夜暗處突然嘈雜起來,對面不遠處屋頂有人用火折子點燃一個火把,馬車前后不遠處也有人點燃火把,火把再將更多的火把點燃,一時間竟將葉府周圍百米照得如同白晝,屋頂上的金兵弓箭手,兩邊巷口的刀兵個個面目猙獰,如同注視獵物一般,只等一聲令下,就將馬車上下的葉府一家四口斬殺。
這時大隊騎兵伴隨著鐵蹄聲疾馳而來,巷口右邊的刀兵紛紛避讓,一個領(lǐng)頭模樣的刀兵上前單膝跪地請命道:“將軍,葉青城一家已經(jīng)被圍,插翅難逃,只等將軍下令!”,騎兵中最前面的身披戰(zhàn)甲,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汴京留守將軍完顏烏拓揮手示意退下,小頭領(lǐng)聽命后起身退向一側(cè)。
車帷中的葉青城小女兒葉凌霜被動靜驚醒,見車轎外火光閃爍透亮,急偎緊在母親懷中,驚懼道:“娘,出什么事了,我好怕!”,婦人輕撫女娃后背,知道今晚已是劫數(shù)難逃的她強抑錐心之痛寬慰女娃道:“霜兒,不礙事,別怕!”。已經(jīng)十二歲的少年葉蕭凡卻是鎮(zhèn)定的多,他看這周圍屋頂和巷口的金兵,恐有二百人以上,竟也沒有絲毫懼sè,他指著騎兵問父親葉青城:“爹,他們是什么人,為何要殺我們?”。
葉青城還未答話,騎在馬上的完顏烏拓倒是哈哈一笑:“哈哈哈,不錯,你這小孩年紀雖輕倒也有股沉穩(wěn)氣勢,死了真怪可惜,不過,如果你爹能答應(yīng)我三個條件,我可以饒你一家xìng命,決不食言”。
葉青城聽聞,知是這金賊是想借舔犢之情令自己屈服,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拼死一搏,倒也不妨聽聽完顏烏拓到底說什么,好拖延時間,尋找破綻,他接過話正sè道:“好,你倒是說說,什么條件?”
完顏烏拓道:“第一個條件,你留在金國鑄劍,為金國效力”。說完,他看葉青城沒有反應(yīng),繼續(xù)說道:“第二個條件,天下早已傳聞,你爹葉無雙曾鑄造三件絕世兵器,第一把便是岳飛的瀝泉槍,為岳飛所得,后來你爹得到一塊天外飛石,將其打造成一刀一劍,赤焰刀和寒冰劍,赤焰刀已不知去向,而寒冰劍成了葉家的傳家之物,你只要將寒冰劍交出來便是第二個條件”。
葉青城聽著這些重復(fù)聽過數(shù)遍而且極度苛刻的條件,心中抵觸痛恨,已在周遭打量突圍之法,周圍金兵防御密致,個個兇狠,要想帶著全家突圍,實屬難于登天,唯一薄弱的是巷口左側(cè),這邊雖然人數(shù)也不少,但少有強將,都是普通刀兵軍卒,最忌諱的是屋頂上為數(shù)眾多的弓箭手,如果不能短時間突圍,定是極度危險了。
“最后一個條件,便是你爹葉無雙的《劍癡神兵秘籍》……”完顏烏拓還未講完第三個條件,葉青城便來了個出其不意,只見他迅疾拿出細長物,緊持在右手長空一指,氣運丹田猛一抖右腕,細長物上包裹的青布瞬時分崩爆碎,細碎的布屑如漫天黑雪,再看他手中的細長物已變成一把帶有烏紫sè并環(huán)繞鐫刻金龍劍鞘的寶劍,很難想象這樣一把絕世寒冰劍出鞘會是什么氣勢,江湖上能描述其威力的人不多,因為見過的人都死了。
問天下之人誰最了解劍,當然是鑄劍師,他們視劍如命,早已人劍合一,只可惜在劍法造詣上和江湖上知名的劍客相比還是略遜一籌,葉青城的葉家劍法系華山劍法演繹而來,頗有以劍御氣的功力,可以將寒冰劍氣激發(fā)至三五米遠。因此他沒有馬上寶劍出鞘,是等那些左側(cè)的刀兵沖到近前,他便可以有機會橫掃一片,為黑云駒殺出一條血路。
眼前的葉青城手持長劍巍然不動的模樣,已經(jīng)回答了完顏烏拓的條件,在即將無法避免的廝殺前夕,完顏烏拓這個久經(jīng)沙場的大金國第一勇士毫不猶豫的下了絕殺令:“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寧愿死也不愿為我大金效力,那我只有成全你,讓這個名聞天下的鑄劍世家從此在江湖上消失”,同時揮手令喝:“給我殺!”。
此令一出,兩側(cè)的刀兵如餓狼撲食向馬車涌近,果不其然,左側(cè)的刀兵最先抵近。葉青城瞅準時間,揮劍出鞘,劍身伴隨龍呤聲脫鞘而出,寒氣蝕骨,火光映shè下,熒光畢現(xiàn),運足真氣的一劍斜劈而下,至寒的劍氣與空氣激蕩出隱約的光弧在夜sè中格外明顯,距離四五米之內(nèi)的十多名刀兵皆非常幸運的領(lǐng)教了寒冰劍氣之威,眼神無一例外的定格在驚恐狀,相繼倒地,最前面的幾個刀兵甚至遭遇了肢解的痛楚,好在這種痛苦極為短暫,但是這慘烈之狀讓后續(xù)沖上來的刀兵有了不約而同的駐足停頓。
趁此空擋,葉青城迅速抱起葉蕭凡跳上馬車,黑云駒不愧為寶馬,主人上車和它騰蹄而動幾乎同時發(fā)生。但是金兵的戰(zhàn)斗素質(zhì)卻是相當強悍,剛才頗具威力的一劍造成的眾人發(fā)愣只持續(xù)了一個呼吸就回復(fù)了正常,進攻又開始了,葉青城隨之又劈出左右兩劍,凌厲的劍氣使黑云前方的刀兵少了許多,但無奈的是,屋頂上的弓箭手開始密集的放箭,而他們所處的位置卻在劍氣傷害范圍之外,此時的葉青城極度惱恨自己的劍法修為不足,他只能盡力加快馬車的速度以降低被shè中的幾率,他不停揮舞著寶劍,斬殺阻擋前路的金兵,擋住兩側(cè)那奪命的箭雨,但箭太多也太密集,還是有不少箭矢透過劍氣shè入車轎帷布格柵中,連黑云也中了兩箭,可能是疼痛也可能是它感覺到車內(nèi)主人受到了傷害,黑云長嘶一聲,猛的加力,鐵蹄騰空飛馳如追星踏月,勢不可擋,將擋路的金兵撞的騰空倒飛數(shù)米,不知是生是死,也有避之不及的金兵被沉重的黑云鐵蹄踩踏致死,整個馬車碾壓著尸體,沖出重圍,將金兵甩在了馬車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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