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撞倒宣傳欄的女生發(fā)出驚聲尖叫。
身邊龐大黑影壓過來時,顧格桑都已經(jīng)想象到自己會承受怎樣的痛苦,然而……宣傳欄被大季鐘淵一只手托住了,沒有壓到顧格桑身上,甚至離她的衣服還有一厘米的微小距離。
附近撿到這一幕的人都驚呆了。
那可移動宣傳欄可不輕,平??磳W生會的人抬來抬去至少要兩個高大男生才能將它托住。
可是眼下大季鐘淵卻是用的單手……
這人有神力???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里,大季鐘淵面無表情的將宣傳欄扶回原位擺正,接著用木訥的表情對剛剛不認真騎單車的女生嚴肅說道:“騎車看路,別東張西望?!?br/>
“嗯?。?!”女同學絲毫露出沒有被人教育之后該有的慚愧面色,反倒是因為可以近距離觀察大季鐘淵而一直緊盯著他看。
大季鐘淵看穿這女同學的心事之后,立馬調(diào)頭就走,拉著顧格桑在校道上健步如飛。
剛剛虛驚一場的顧格桑還沒緩過神來,又被大季鐘淵突如其來的反應給弄得一頭霧水。
“鐘淵,你見鬼了嗎……”話還沒說完,顧格桑就自知失言。
見鬼這種事對于大季鐘淵來說算什么啊,一般的鬼見到他都害怕呢,他又怎么會怕它們。
這么想著,顧格桑就更加不懂大季鐘淵暴走的原因了。
直到回到那輛一出現(xiàn)在校園就會備受矚目的昂貴座駕上,顧格桑才聽見大季鐘淵用十分刻板保守的口吻說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類都太可怕了,剛剛那個女孩子居然……算了,不提了?!?br/>
顧格桑哪肯就此善罷甘休,“不行!說完!”
“咳,”大季鐘淵別開眼,沒有直視顧格桑鷹一般的銳利目光,“如果本王沒看錯的話,她應該是想獻身于本王?!?br/>
獻身?
顧格桑被大季鐘淵突然冒出來的“本王”二字攪得腦子一片迷糊,第一反應還以為是那女生甘愿當大季鐘淵的惡食物。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獻身?!你是說她想睡你?!開門!我要下車!”顧格桑一副掄袖子就要跟人干架的姿態(tài)。
大季鐘淵很吃驚。
只是幾天不見,這女人脾氣見長啊。不過這個樣子他很喜歡。
于是心情很好的大季鐘淵將暴跳如雷的顧格桑輕而易舉的卷進懷里,疼惜憐愛的親了親她的小臉。
“別以為這招有用……”顧格桑的勢氣已經(jīng)被某人的親吻削減了大半,“對于這種要挖我墻角的人,我可沒有什么善良可言?!?br/>
大季鐘淵看她還氣鼓鼓的小模樣,嘴角揚起笑,但笑著笑著,他忽然攤開手掌在顧格桑的后背上撫了撫。
“煞氣?!”他不可思議的將他從顧格桑身體里吸出來的一團黑煞之氣在掌中摧毀,同時眉色變得凝重。
顧格桑茫然的眨眼,“什么煞氣?”
“你身上有煞氣?!贝蠹剧姕Y的聲音都冷了三分,“這就是你為什么突然性情大變,脾氣暴躁的緣故?!?br/>
被他這么說,顧格桑冷靜下來想想,剛剛聽說那個女生想撲倒大季鐘淵時,她腦海中一個接一個閃過的畫面不是她抽人家巴掌,就是踹得人家跪地,這些念頭未免太兇殘……確實不符合她的思維習慣。
“你最近幾天接觸過什么人?惡鬼厲鬼之類的,有嗎?”大季鐘淵正色問道。
“沒有……哦,有?!鳖櫢裆5谋砬樽兊脧碗s,并且欲言又止。
“誰?”大季鐘淵捉住她的肩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緊張。
顧格桑凝視著他的眼睛,“你真的不知道?”
大季鐘淵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個眼神,想看穿她的心思,卻又發(fā)現(xiàn)她內(nèi)心只有不安和矛盾,便不由得更加急切的想問清楚。
“你媽媽附身在我媽媽身上,來過陽界一趟?!鳖櫢裆W罱K還是誠實的說了出來。
大季鐘淵大吃一驚,但沒有愣住多久。他再次抱了抱顧格桑,像是用這種方式安慰他。
他沒有問鬼神娘娘跟顧格桑談了什么,因為猜也知道。
顧格桑也不愿意回想那個不愉快的晚上,沉默著享受這久別的擁抱。
這天晚上,大季鐘淵陪顧格桑吃了一頓美餐,帶她去了杭市一處觀夜景極好的山腰散步,度過了像普通情侶似的一晚。
第二天,顧格桑在別墅里一覺醒來,身邊空蕩蕩的,祝宜告訴她,大季鐘淵又回陰界去了。
如今的顧格桑已經(jīng)沒有了失落的環(huán)節(jié),她起床洗漱收拾好,知道會有人送她去學校,一句多話都沒有。
一開始她還會當著祝宜、阿忠的面發(fā)發(fā)牢騷,現(xiàn)在卻像是習慣了,把所有的不暢快都憋在心里。
這周的周末,顧格桑要跟專業(yè)的同學一起去參加實習老師的初訓。初訓地點是在杭市的一所孤兒院,訓練課程是主要不是給孩子們上基礎知識課程,而是陪他們玩。
顧格桑一貫都喜歡小孩子,這一周的心情也因為對周末之行充滿期待而變得不那么陰郁。
周六一早,顧格桑就和同學們一起坐車到了杭市清云孤兒院。
院長領著院里的生活老師們一起在院門口迎接了前來參加初訓的同學們,大家先集中在一起聽院長交待了孤兒院的基本規(guī)矩,然后就由輔導員按照大家抽簽的分工,將他們分配到不同的教室和房間。
顧格桑抽簽到的是后勤工作,也就是主要不是接觸孩子們,而是給他們準備食材,收拾衣服,整理床鋪。
到中午午休時,其他同學被熊孩子們折騰得筋疲力竭,都趕著去吃飯。顧格桑所在的后勤部成員先吃完了飯,在一間間小宿舍門口等著陸續(xù)吃完飯的孩子們過來休息。
對于顧格桑來說,這些都很輕松,唯一有點累的就是,她是要負責中午值勤的,也就是為了應付有些孩子噩夢驚醒、或者餓了渴了而提前起床的情況而特意設定的工作。
顧格桑拿著孤兒院院長送過來的甜橘,聽著身后房間里孩子們傳來的均勻呼吸,覺得這種人生安逸又美好。
然而美好持續(xù)了不到兩秒,她的余光里忽然有一個黑影飄過。
顧格桑以為是自己晃神看錯,可是她右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指環(huán)卻發(fā)出微微的震感。
“王妃,附近有野鬼活動?!卑⒉褫p聲提醒道。
顧格桑將一瓣橘子放進嘴里,漫不經(jīng)心,“哦,我會會它。”
阿柴領命收了聲,安靜的等著野鬼的靠近。
陰八通體質(zhì)的顧格桑在飄蕩無依的野鬼看來是很適合停泊的靠站,畢竟孤兒院這種地方也經(jīng)常發(fā)生孩子們驚夢的事情,院長和老師們按照附近老人的說法,給院內(nèi)不少地方放了平安符,讓一般的游魂野鬼不敢靠近。
不過顧格桑的出現(xiàn)就如同一個磁場,能讓鬼魂們暫時避開平安符的極小威力,在孤兒院內(nèi)飄蕩。
一只墨青色的手從背后摸上顧格桑的肩膀時,她還是有些緊張的捏緊了拳頭。
“不用試探,我看得到你?!彼а垒p聲提示前來冒犯的野鬼。
“真是怪物啊,居然能看到我?!币肮砦?,語氣里帶著不善的味道。
顧格桑抿唇一笑,沒把野鬼的嘲笑放在心上。
“你這樣特殊的人,竟然活到這么大了啊,沒有被嚇死嗎?”野鬼說著說著,又用手指戳了戳顧格桑的腦門。
這一次,顧格??辞辶怂臉用?。
野鬼大概是三十多歲死的,身上穿著工裝,生前應該是工人。比起顧格桑以往見過的那些斷頭鬼、爛臉鬼、獠牙鬼,這個野鬼除了身體是半透明的,身下沒有影子之外,也沒有更多可怕之處。
看著顧格桑毫不畏懼的直視眼神,野鬼第一次覺得自己死后的尊嚴受到了威脅。
“怎么?覺得我比不上你見過的其他鬼厲害?看什么看?小心我——啊啊??!”
野鬼即將伸到一半的右手突然像被人抽走了骨頭似的,軟綿綿的耷拉下去,垂在他身側(cè),野鬼疼得在空中轉(zhuǎn)圈圈,隨后一個俯沖要沖下來撞擊顧格桑的身體。
就在他以為馬上能俯身到顧格桑身上時,一股強力將他彈開,他的魂體摔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
一般的魂體雖然對陽界的實物沒有控制力,但連打幾個滾還是能帶起一陣淡淡的陰風。走廊里的溫度頓時下降了些。
野鬼憤然爬起來,哼笑,“難怪你這種人敢出門,原來還是準備了幾手的!”
“沒規(guī)矩!”另一個突然憑空殺出的魂體對著還躺在地上的野鬼甩手就是一鞭子,野鬼疼得嗷嗚直叫。
來者身上穿著黑西裝,胸口掛著工作牌,顧格桑不用細看也已經(jīng)知道這是職業(yè)鬼差。
“你以為你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對夜王殿下的王妃大吼大叫!”鬼差說著又是一鞭子下去,“剛剛哪只手碰了王妃?卸掉吧!反正你已經(jīng)死了!魂體的手臂要了也沒什么用!”
“鬼差大人饒命!王妃饒命??!”野鬼連連求饒,“我該死!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抽自己!我抽自己!”
鬼差的鞭子看起來又細又軟,又不發(fā)光,很是普通的樣子,然而野鬼身上被抽過的地方卻皮開肉綻,白光湛湛,似乎再多抽兩下,野鬼就會灰飛煙滅。
顧格桑本不想?yún)⑴c這場糾紛,但見野鬼著實可憐,也沒有真的傷害到她,便開口對鬼差道,“請您停手吧?!?br/>
“哦不不不……王妃娘娘千萬不要對小的用‘您’這個稱呼!小的擔不起??!娘娘折煞小的了!”鬼差嘿嘿賠著笑臉,“怪小的來晚了,被這臟東西驚擾了娘娘您。小的這就把他帶走,之前鏈子上鎖滿了人,小的看這家伙老實,就先留著他,沒有帶走……結(jié)果一來二去,竟然給忘了……要不是剛剛感覺這附近氣息不對,都沒法發(fā)現(xiàn)他……說起來還要多虧王妃娘娘您今天過來,不過,您能不能不把這事告訴夜王殿下……小的、小的還想多干兩年……”
“嗯,你忙你的吧,我不說?!鳖櫢裆Pχ栈啬抗?,可是她的表情一瞬凝滯了。
在她的正前方,一個揉著眼睛的六歲男孩正好奇的看著門口,看著跟空氣說話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