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流跟著連城長歡和洛雨生等人來到學院食堂。
與其說是食堂,還不如說是一家客棧。
從內(nèi)到外的裝潢,還有服務(wù),放在雪漫城都稱得上頂尖級別。
為了照顧來自各地的法師的飲食習慣,這里的廚師經(jīng)過專業(yè)訓練,精通北域各地菜系,而且每一道菜肴都做得非常精致。
還在門外,木流就聞到了肉香。
吃了幾天齋飯,令他對肉類相當敏感。
“這里怎么會有肉食?”
“今天又不是齋戒日?!甭逵晟磫柕溃骸半y道你在流云小筑天天吃素?”
木流頓時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大了,回去以后得好好跟離念離相溝通一下。
而連城長歡還在慪氣,一直離得遠遠的,進入食堂后也不肯跟木流坐一桌,然而木流非要挨著他,故意讓他難受。
幾人落座后,馬上便有伙計走過來端茶倒水,熱情伺候。
洛雨生很同情木流在青云小筑的遭遇,問道:“你平時都愛吃些什么?”
“我不挑食。”
木流張目四顧,立馬又補充道:“不過最好是有一份干燒魚,和一只東凜烤鴨,再配上正宗的樹國葉包飯?!?br/>
伙計默默記下了木流所提到的菜式。
洛雨生道:“你這口味不分南北,倒是跟洛依一樣,叫的這三樣都是她的最愛?!?br/>
木流開懷一笑,道:“只是突然想起要吃這些?!?br/>
之后,洛雨生做主,再添幾道菜肴。
伙計把他們叫的菜式念了一遍,確認無誤后退開。
木流把銘心劍放在桌上,好整以暇,等候開飯。
洛雨生的視線落在銘心劍上,道:“上次在楓林鎮(zhèn)沒來得及說上話,聽長歡提起,你在古武一道頗有一番造詣?!?br/>
“初窺門徑,不足掛齒?!?br/>
“法師主要依靠天賦,魂師靠血脈和藥物資源,而古武道靠的是根骨和悟性。你這么小就悟得藏風的妙義,這等境界千萬人望塵莫及?!?br/>
木流面色微紅,居然露出幾分羞澀。
“我秋山洛氏在法門七大家族屈居末席,但傳承深遠,并不局恨于法術(shù)一脈。先祖在古武道上也有一番研究,祖上也曾出現(xiàn)過幾位享有盛名的劍道俠士。只是后輩不濟,無人繼承他們的衣缽,徒讓先祖蒙羞。”
木流道:“龍叔曾提到秋山洛氏的劍術(shù)以秋山風雨劍最為精妙,可與青陽李氏的截天七式比肩,贊不絕口?!?br/>
洛雨生搖搖頭,苦笑道:“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記得秋山風雨劍,只不過這套御劍術(shù)后繼無人,已經(jīng)沉寂三百年?!?br/>
木流道:“要是不介意,我想見識一下。”
“難道你……”洛雨生想到某種可能,暗自吃驚。
木流笑了笑。
果然不出洛雨生所料,銘心劍“嗖”的一聲,自行出鞘,凌空橫掃,比劃了幾招,劍風激蕩。
這一景象引起鄰桌注目,大部分少年法師都不曾聽聞這世間還有這樣的劍術(shù),不由得多看了木流幾眼,對他很好奇。
“你們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見木流展示御劍術(shù),連城長歡再也坐不住了。
然而木流不緊不慢讓銘心劍歸鞘,道:“你剛剛還叫我不要跟你說話來著,況且我跟你又不是很熟,干嘛都告訴你?”
洛雨生等人忍俊不禁,噗嗤笑出了聲。
連城長歡是他們這一輩里面最活躍跳脫的一個,落拓不羈,時常有撒潑無賴之舉,加上身世顯赫,在學院里沒幾個人能治得住他。
如今卻三番五次在木流面前吃癟,毫無招架之力。
連城長歡覺得被這么一個小毛孩欺負到頭上,很沒面子,于是飯也不吃就走了。
洛雨生有些好奇,問道:“你跟長歡之間,究竟有著什么過節(jié)?”
“他以前欺負我?!?br/>
洛雨生了然,之后又道:“你要是對秋山風雨劍有興趣,他日有空,不妨叫上尊上大人一起去秋山看看?!?br/>
木流毫不猶豫就應下了。
這時,伙計把木流要的干燒魚端了過來……
午飯之后,洛雨生帶著木流在學院四處走走,熟悉環(huán)境。
一番交流之后,木流不禁對這個性情恬淡、善解人意的大哥哥心生好感。
“你用劍嗎?”木流突然問道。
洛雨生莞爾一笑,反問道:“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木流仰起頭,說:“感覺你跟其他的師兄不太一樣,身上有一股上乘武道高手才有的氣息,藏而不露,若有若無。而且,我想你應該有一件浴血殺敵、陪你出生入死的非凡兵器?!?br/>
“你的直覺很可怕,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有一個出生入死的兄弟,不過它是一桿鐵槍?!?br/>
“它叫什么名字?”
“殘岳。”
木流皺眉沉思,卻怎么也想不起與殘岳有關(guān)的信息。
洛雨生解釋道:“它以前有個名字叫岳王,曾追逐大英雄秦業(yè)將軍鎮(zhèn)守長城。秦業(yè)將軍殞落之后,岳王輾轉(zhuǎn)流落到民間,飽受摧殘。后來祖父大人遇到岳王時,它已經(jīng)被人強行分解、拿去鑄造魂器。好在槍魂尚存,祖父高階收購岳王殘件,找到徐夫子,將它重鑄?!?br/>
“槍魂?”
“萬物皆有靈,神鐵打造出來的兵器自帶靈性,如遇明主,以氣血溫養(yǎng),長久相隨,便會通靈,與它的主人產(chǎn)生共鳴,發(fā)揮出更強大的威力。通靈的兵器在某些特殊情況之下,還會發(fā)生異變,從而覺醒,擁有自己的意識,我們稱之為器魂?!?br/>
“原來如此?!?br/>
聽完洛雨生講述岳王神槍的遭遇,木流心生悲愴,情不自禁地握緊了銘心劍。
洛雨生看著銘心劍,道:“好好對它,別讓它的名字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br/>
“嗯!”
木流用力點頭。
洛雨生感到寬慰,出于某種習慣,伸出右手撫摸木流的小腦袋。
以至于醒悟過來后,兩人面面相覷。
之后相視一笑,化解了尷尬。
洛雨生把木流送到下午的考試場館后,請辭離去。
木流目送他走遠,之后帶著銘心劍,轉(zhuǎn)身走進場館卻遇到孔教習。木流記得連城長歡的勸告,但此時左右沒有別人,無法回避。
“先生來得挺早?!?br/>
木流行了一禮。
孔教習點點頭,道:“你來得也不晚?!?br/>
“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老朽受人所托,看護你幾日,直到他回來?!?br/>
不用說,木流也知道孔教習說的是誰,于是問道:“你見過他?”
“一面之緣?!?br/>
“他現(xiàn)在在哪兒?”
孔教習搖搖頭。
“他到底在做什么?”
“回來以后,他自會告訴你知?!?br/>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點風聲,卻又沒了后續(xù),木流頓時很喪氣。
未幾,新生們在教習的帶領(lǐng)下陸陸續(xù)續(xù)來到場館。
下午的第一場考試考的是新生的藝術(shù)情操,每個新生要從樂舞、棋術(shù)、書法、繪畫四項之中選擇其中兩項,參加考試,計算成績。
木流果斷舍棄了書法和繪畫,如果可以的話,他打算把樂舞也放棄。
不過從練功房出來以后,還是有人對他刮目相看,高度贊賞。
“沒想到小師叔識音律,撫得琴弦,還會高地的茶曲?!?br/>
“聽得多了,自然會一點。”
說完,兩人擦肩而過。
沐晨去了畫室。
木流走進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