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寧靜的夏夜
夜晚,熄了燈,躺在床上,聽著風扇在耳邊“喀啪喀啪”地旋轉,第一次覺得這么刺耳,吵得人睡不了覺。瞪天花板瞪到半夜,也沒睡著,爬起來去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忍不住往小白的房間看了一眼,忽然看到有團黑影快速地一閃而過,心跳驀的漏了一拍,腳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沖了過去。路上撞到椅子,喀在腰上,鈍鈍地疼。跑進屋,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風卷起窗簾飛過的陰影。
一夜沒睡好,以致于第二天早上睡過頭,直到趙師傅來按門鈴我才驚醒過來,手忙腳『亂』地洗臉刷牙換好衣服。往嘴里塞塊面包,一頭沖出門的時候,習慣『性』地喊了聲:“小白,動作快點,要遲到了!”半晌沒聽到回答聲,看看手里多拿的一塊面包,這才反應過來。
停下腳步,怔了一下,沉默地回頭去關上門,告訴趙師傅小白今天有事,不去學校了。
上完上午的課,回到教室,旁邊的座位空『蕩』『蕩』的。不過奇怪的是,看到小白沒有來,他的那些粉絲們居然都沒有過來詢問。雖然覺得詭異,但我也不好直接找上門去問她們。只能帶著疑問挨到中午,等謝棠和小楠她們過來找我吃飯,我就趁勢說起小白的事情:“今天我哥他沒來?!?br/>
“我知道啊?!背龊跻馔獾?,謝棠回答得很理所當然。
“你怎么知道的?”我奇怪地問。
謝棠這下倒是驚奇地看著我:“你不是八卦社的嗎?你不知道嗎,一大早報紙上就說了,泉泉回香港進行康復治療,過幾天回來?!?br/>
“康復治療?”我怎么不知道?
謝棠驚訝地看看我,說:“難道不是嗎?報紙上說是昨天晚上泉泉親自打電話給玄瑟,說明這件事情的。還有錄音呢。早間『操』之后播了好幾遍,你沒有聽到嗎?”
我愣了一下:“是、是啊。我沒沒有聽到,早上來遲了,上課都遲了五分鐘?!?br/>
謝棠笑嘻嘻地湊到我面前,促狹地說:“是不是早上沒有泉泉叫你起床,你就睡懶覺了呀!”接著,她又抱著我的手臂嬌蹭。“啊,好羨慕啊。我也好想每天有泉泉喊我起床??!”
我看著她淡淡笑笑,這時,兜里的手機響了。我驚了一下,立馬掏出來,看到是蕭醉的名字,才想起來這個手機地號碼也只有蕭醉知道。
朝謝棠她們笑笑,示意走開幾步接下電話。
“在哪里?”
“在餐廳,跟兩個朋友一起吃飯?!逼鋵嵨覀冞€沒進餐廳。
那一邊沉默了一會。問:“朋友?是誰?”
“一起參加后勤部的兩個女生,好像是經(jīng)管系的?!?br/>
又沉默了一會,說:“下午社團活動,到練習室來。我?guī)Я饲俳o你練。”
“喔,好的?!彼麑τ谶@件事情。還真的是很執(zhí)著。
晚上,蕭醉到蛋糕店接我。他也從學校里得知了“小白去香港了”的傳聞,就問我要不要到他家住。我連忙說我已經(jīng)習慣了,從初中開始。就一個人住外面了,沒什么問題的。聽我這么說,蕭醉也不再說什么,送我回家,依然在門口告別。
像往常一樣洗了澡,上床睡覺,看了幾頁書,忽然覺得餓了。晚上吃飯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餓,所以吃得很少。沒想到現(xiàn)在卻餓了,真是糟蹋糧食啊,還好冰箱里應該還有前天地蛋糕。
小白喜歡蛋糕,張店長對他也大方,所以每天都會帶回不少的蛋糕,放在冰箱里存著,他看電視的時候。就會搬一堆出去。慢慢吃?,F(xiàn)在他走了,應該有剩下不少。
下床跂著拖鞋去廚房。灶臺上的窗開著,玻璃窗上隱約有黑影晃動,定睛一看,好像是樹影。
打開冰箱,蹲下身看冷藏室?!芭菝婧媚兀€是蛋糕,蛋糕……”
我記得我昨天晚上似乎帶了店里賣剩的兩個抹茶慕司蛋糕進來,怎么不見了?我在蛋糕堆里翻騰了一下,找到一個,但另一個卻怎么也找不到……
今年的中秋跟十一隔得分外近,所以臨近十一,今晚的月『色』也分外好。淡淡的銀輝,從窗外照進來,投『射』在我身旁地地面上,留下一片方方正正的空白。而在其中一個垂直的角落里,『露』著兩只尖尖的三角形狀。
我的心里震動了一下,沉默地蹲著,不轉動身體。良久,隨手拾了一塊蛋糕,站起來,轉身地那一瞬間,那兩只并列的三角快速地往下一縮,消失在了視野里。
關上廚房的燈,轉身回房,讓房門“啪”的一聲合上,人,卻還是留在門外。夜,格外寂靜。站在臥室和廚房之間地浴室外面,傾耳聽著,靜得幾乎可以聽到時間一點一點地在眼前流逝。終于等到了那“撲”的一聲冰箱門開啟的輕響,快速反應過來,撲過去,“啪”地打開廚房的燈。
冰箱門敞開著,門前一只渾身雪白的貓懷抱著一塊蛋糕直立著,驚愕地睜圓了眼睛看著我。
我也看著它,卻艱于言語。它忽然反應過來,慌『亂』地丟在捧在懷里的蛋糕,“突”地一聲就從窗口跳出去了。我沖過去,也顧不得會不會驚擾鄰居,朝著窗外有些語無倫次地大聲喊:“你回來!你回不回來?!”
聲音落下之后,夏夜又恢復了一片沉寂。我在灶臺前站了好一會,正準備放棄轉回去睡覺的時候,忽然窗欞上出現(xiàn)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然后再一只爪子,以及半個圓溜溜地腦袋。驀地對上我的視線,它又倏地往回縮了下頭,半晌之后,才緩緩地把整個身子都探回來,蹲坐到窗臺上,抬起一只爪子指指我身后的地上,怯怯地問:“能把蛋糕給我嗎?”
我瞪了它一會,拾起蛋糕,轉身用力地朝它站立的地方扔去。不偏不倚,正好“咚”地一聲砸在它的腦門上。它一時沒留意,被砸得往后一跌,一個骨碌,就從窗戶上翻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