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了,數(shù)算下來也有快十年了吧。王姬妾從一開始就陪著厲南生,最后卻得到這么一個結(jié)果,她實在是不服??上帜苋绾??她什么都做不到。
結(jié)果這么多年仍舊是這么無能。王姬妾想到這里,她就忍不住哭起來了。厲南生看著她哭出來,心里倒是多了幾分不忍,畢竟還是他的人,結(jié)果卻遭遇這樣的事情。
王姬妾也沒有什么別的想法了,她默默地嘆息了一聲,臉上盡是痛苦的顏色。
“或許是我錯了吧?我以為只要一直陪著您,始終是有等到的那一日,可惜是我太愚鈍了。根本不可能的,你若是有消息,我就張羅著幫你解散她們吧?”
厲南生的臉上多了幾分不解,都已然這么多年了,始終王姬妾都是這么柔順的樣子。為何這樣一個女人,居然會對顧重九做出這么過分的事情。
這是厲南生一直想不明白的,因為這事情本來就很奇怪。沒有人會相信一個本來柔順的人突然間變成這樣的,即使是厲南生也沒有辦法相信這件事情。
這事情實在是太難讓人傷心了,厲南生忍不住嘆息了一聲,眼神中多了幾分無奈:“你為何要打重九?你就告訴我這么一個真相就足夠了!”
此話一出,王姬妾的心里多了幾分刺痛。兩個人繞來繞去,居然最后還是繞回到了顧重九的身上,這真的應該嗎?這根本就不應該?。?br/>
想到這里,王姬妾忍不住嘆息了一聲,轉(zhuǎn)頭看了看厲南生,又塞了一張紙條給他。上面寫著顧重九是何時出去,又是何時回來,中途見過何人。
這些其實厲南生都知道,就是顧重九得不到,所以他才不敢對顧重九生氣。若是換作別的妻妾,厲南生早已大發(fā)雷霆了。
可惜啊!這一切都是命,注定是要一物降一物的。因為不論如何,有些東西還是不會有變化的,顧重九是不會愛上厲南生的,厲南生卻仍舊是要糾纏在這件事情上。
畢竟若是連努力一下都不努力,或許之后就真的是死得更快了。沒有必要這樣子,還要試試別的方法比較好。反正這要是真能夠留下顧重九久一點,那也算是厲南生的福氣了。
不過這種話題的確是不適合放在臺面上說,慕成名都還沒有鏟除掉,顧重九是沒有可能這么容易迎娶回來的。要這時候討論,不也是讓人覺得太過自大了嗎?
這最后都未必成功的一件事就不要再說了,厲南生嘆息了一聲,他就拿著紙條找顧重九了?,F(xiàn)在都已然有王姬妾發(fā)現(xiàn)了,保不準別的姬妾也發(fā)現(xiàn)了。
只要顧重九愿意低聲下氣地認個錯,其實也都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不就是一點點的事情嗎?要是一直糾纏著不放,這倒是整件事情更加復雜了,根本就沒有必要。
因此,厲南生去了顧重九那一趟。顧重九看見那個紙條,直接就跪下來了。
“對,這就是我做的。我不求別的,你只要不傷害蘇小宛就可以了。我,你能夠隨便懲罰,你不要傷害那些無辜的人?!?br/>
聞言后,厲南生的心是一陣抽疼,他是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才好。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他是真的嚇了一大跳。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自然,厲南生是先將顧重九給扶起來,眼神中多了幾分擔憂。
“你就是這么自保的嗎?你平日不是很多手段的嗎?你現(xiàn)在甚至連說謊騙我都不愿意了嗎?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當然不是,以前沒有東西制約我?,F(xiàn)在不一樣了,現(xiàn)在有蘇小宛?!鳖欀鼐攀莻€能屈能伸的個性,這根本就沒有可能贏的時候,其實主動認輸也是一個不錯的決定。
不然整天在那倔著,其實也根本沒有任何好處。何必又要這么做呢?這不是明顯自己折騰自己嗎?顧重九還不至于這么傻。
既然有錯就認好了,是她顧重九忽略了這屋里那些姬妾的眼線無處不在了,這一切本來就是她的問題,難道她還能夠逃過嗎?
這明顯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當然了,顧重九也沒有逃避的意思。畢竟逃避沒有任何好處,最重要的還是堅強地活下去。
反正不論認不認,不都是有一套說辭要說她的不是嗎?顧重九又不糊涂,難道她還一點都看不透?
自古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個道理顧重九也是看透了。當然,不止是顧重九看透了,就算是連厲南生也看透了。就是因為這件事,顧重九要再回到中庭那里。
然而顧重九卻沒有一點生氣,她仍舊是一個很開心的樣子。她是覺得終于能夠見一見老友了,倒是沒有什么不好的。就算是沒有了這些錦衣玉食,也沒有太大關系。
再去中庭的時候,顧重九發(fā)現(xiàn)蘇小宛已然變了一個模樣。中庭里根本沒有人伺候,蘇小宛是變得邋邋遢遢的。不過還好,蘇小宛的身上沒有傷,這人也是活得好好的。
但是看見蘇小宛這樣,顧重九的心里就很不好受了。蘇小宛這一次傷成這樣,顧重九是覺得很自責。她明明說過要好好照顧蘇小宛的,結(jié)果成了這個樣子。
一見顧重九,蘇小宛就開始哭訴起來了:“重九,我找到出口了,但真的很可怕,我不知道應該怎么去和你說,反正你看見就明白了,我先帶你去看一看?!?br/>
見狀,顧重九只能去看一看了。要是這個時候還冷淡蘇小宛,大概蘇小宛也是要瘋了。然而顧重九不想蘇小宛這么快瘋,蘇小宛也算數(shù)個特別好的人。
起碼找了這么多次,還是愿意幫顧重九的忙,若是換作別人,或許已然不愿意這么做了。這么多年,顧重九難道還不看慣人情世故嗎?
跟著蘇小宛進去之后,顧重九穿過了一條長廊。長廊里面有微弱的燈光,但其實也根本沒有什么很大的用處。因為還是很暗,根本就不能怎么樣。
走了許久,顧重九終于發(fā)現(xiàn)了那個洞了。那應該是個巖洞,看起來是有點歷史了,不是剛開始開鑿的。顧重九是不大喜歡這樣的洞,但洞的牌匾上寫著刑房兩字,倒是讓人好奇。
既然是刑房,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就是非常正常的。誰讓這是刑房呢?顧重九先是拿出手帕,她捂好鼻子才走進去。她是真的怕了這一股氣味了。
結(jié)果進去之后,顧重九就看見了很多很值錢的刑具,而且還挺有紀念價值的。雖然觸目驚心,但這些白骨也是黃金?。∵@一看骨齡都已然過百年了,都是很不錯的骨頭。
只可惜死者死得也太慘了,這缺胳膊少腿的都不算什么了。有一些死后看見是顴骨有骨折,下顎有傷痕??雌饋碇挥幸稽c點,但是也能夠想象得到這有多恐怖。
這想著想著就覺得這一切都是特別可怕的事情,顧重九是不想繼續(xù)想下去了。她是真的覺得這一切特別可怕。她莫名就多了幾分擔憂了。
走到最里面的時候,顧重九居然看見有活人。她是嚇了一大跳,這巖洞里居然有活人。而且一看這人也已然有很多日沒有好好吃東西,好好休息了。
因為要是一個好好吃東西,好好休息的人眼睛是不會有這么紅的。這想想都是一件特別可怕的事情,顧重九還故意抄起一截枯骨,拿去晃了晃那個人。
結(jié)果,那個人直接將枯骨都給咬碎了。顧重九看著是嚇了一跳,這枯骨也不至于這么好咬,這弄得跟咬開紙片一樣簡單,這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故此,顧重九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你也是個可憐人,你說要不是遇到這么一個變態(tài),你也不至于這樣子,你受苦了。只可惜,我不可能帶你出去,我到處看看有些什么吃的吧?!?br/>
這也是顧重九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因為顧重九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做點什么事情幫忙的,顯然顧重九沒有這個能力。
顧重九唯一有的能力就是將那個男人喂飽,這里總有一點能夠吃的東西,不可能什么都不能夠吃的,要真的是這樣也太過于可怕了。
的確,顧重九也找到了不少吃食,不過都是一些野菜什么的。至于肉,似乎最近的尸體都處理好了,甚至連個蛆都看不見。
這就真的是沒有辦法幫忙了,沒有可能顧重九變個蛆出來的。這玩意兒太可怕了,顧重九也就只敢等到熟了之后才拿來吃,活著的時候根本不敢徒手抓。
不過就算只有這些,那個人似乎也吃得很滿足了,最后還一直咬著那個裝食物的殼。然而這倒是讓顧重九嚇了一大跳,這個可是人頭骨的一部分。
但一看這種人都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畢竟都是干大事的,這點小事情實在只沒有必要太過在意。主要是在意也沒有用,這里又沒有別的東西了。
所以,還是得要將就一下。要是連將就都學不會的話,這小命也不需要了。畢竟這都沒有什么事情。顧重九的心里只覺得那人可憐,為了吃什么都不管了。
可是,顧重九還是壯著膽子走上前去了:“你可以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嗎?或者說你在這里困了多久?我知道你很餓,但是這里亦然沒有別的食物了,你必須要忍耐?!?br/>
然而那人已然說不出話了,他只能搖搖頭而已。顧重九就覺得很難了,這要怎么問?最后,顧重九也只能做個板子寫字來問了。
這個人的神智還沒有完全泯滅,倒不至于太過危險,他起碼還知道他來了這里有多久。不過其余的,那人卻已然回答不上來了。
看著那人用手比劃的數(shù)字,顧重九是有幾分擔憂。那人已然在這困了半年了,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能夠照射到的陽光就很少,又沒有辦法和人交流,遲早都是要出事的。
而這么一來,這里不就又多了一具尸體嗎?或許血腥味就是這么堆積的,顧重九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才好,她是莫名覺得有幾分無可奈何。
這倒是件很麻煩的事情,這個時候折騰點這樣的事情。顧重九嘆息了一聲,最后還是離開了。因為要是不離開,在這也只能是不忍心了。
然而這里這么多值錢的刑具,顧重九倒是有點舍不得。這些可都是錢??!而且要是可以的話,還能被做成法器。要真能夠這樣的話,賣的錢就更加多了。
其實這么多年來,顧重九都是一個非常貪錢的人。顧重九都已然忘記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反正慢慢地就變得越來越貪錢了,顧重九現(xiàn)在除了想著如何出去,就是想著錢了。
這也有很久顧重九沒有去到錢莊里面了,她也不知道她那些錢現(xiàn)在變成什么樣子了。她只希望那個錢莊沒有倒閉,她的錢也仍然是在這里。
就在顧重九想得正興起的時候,蘇小宛突然間拍了顧重九的肩膀一下:“先不想錢好嗎?這個時候不是想錢的時候,你不要整日在那沉迷錢財不可自拔了?!?br/>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你這么輕易繞過厲南生不值?!鳖欀鼐胚@一句絕對是真心話,要是真的這么折騰,蘇家不弄死厲南生那都是不應該的事情。
蘇小宛堂堂蘇家大小姐,結(jié)果最后成了一個什么模樣,可以說是要多丑有多丑。要不是因為厲南生,根本就沒有這么多破事。
當然了,顧重九也不會忘記她自己的仇。本來她是能夠和慕成名膩膩歪歪的,結(jié)果到了最后卻變成了這么個樣子。她能夠服氣嗎?她是恨不得能夠殺了厲南生的。
然而在這個時候,蘇小宛卻沒有說什么義憤填膺的話。主要是她根本就沒有力氣說話,她喝的東西跟洗鍋水一樣,吃的東西就更加不用說了。即使這里真的足夠安靜,也不需要遭遇這么大的磨煉吧?反正蘇小宛是真的受不了,這磨煉實在是太大了,她覺得是應該適可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