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首都已經(jīng)傍晚七點(diǎn)。

    王杏兒較王青兒與王國灃關(guān)心更為親密，三人走在一起時, 王杏兒站中間。

    她們風(fēng)塵仆仆地來, 王國灃早為她們預(yù)定好訂房間。

    “為什么不去你家呀？”之前來首都是在大哥哥的單身宿舍住，她睡床, 哥哥打地鋪。

    王國灃解釋，“不方便?！彼芯亢娇蘸教? 研究所和住宿區(qū)在郊區(qū), 距首都一切景點(diǎn)都遠(yuǎn)。

    “你明天還要上班嗎？”

    王國灃用房卡刷電梯, “請假兩天?！睆拿魈扉_始算的。

    王青兒沒有坐過電梯，精神略微緊張, 王杏兒沒有反應(yīng)。

    王國信和妻子在賓館不遠(yuǎn)的地方訂好餐廳, 放下行李三人步行趕去。

    “大哥哥，大嫂！”王杏兒招手笑。

    大嫂的肚子非常大，七個月的身子笨拙不便，王國信守護(hù)在她身邊。

    王杏兒凝視大嫂的肚子, 沉吟片刻道：“這一定是雙胞胎！”大肚直逼二嫂臨盆時的大小。

    大嫂溫婉一笑，柔荑蓋在肚皮上, “像杏兒這么可愛就好了?！辈粌H可愛還聰明。

    王杏兒偏頭笑, “別讓寶寶聽見, 否則他們發(fā)現(xiàn)媽媽要求這么高，還要在肚子里墨跡墨跡才出來?！?br/>
    語畢大嫂的肚皮凸出小手印, 王杏兒得意地說：“看吧！”

    其余人笑。

    首都的夜晚絢麗繁華, 會餐后站在餐廳的門口, 望著車水馬龍的路面, 王國信叮囑妹妹們注意安全，有事電話聯(lián)系，這才扶持妻子離去。

    王國灃問二人想不想看噴泉，王杏兒倦了，“明天再說吧，我想睡覺?！闭f完打一個哈欠。

    王青兒精神高漲，見杏兒困頓的模樣將想法壓制在心里。

    “那回賓館吧。”王國灃垂眸，自然地牽起女孩的手。

    半闔的大眼睛覷向他，男人淡淡道：“安全?！?br/>
    王杏兒點(diǎn)頭，放心地將手放在對方手心，瞇著眼信步前行。

    中途王青兒的鞋帶開了，她蹲身系鞋帶，起身時二人已在五步遠(yuǎn)，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隊(duì)伍中少一人。

    首都這座大城市的陌生感在這一瞬間席卷而來，夾雜一絲冷漠。

    王青兒快速環(huán)視一周，心里掠過難過，疾步追上。

    開了兩間房，王國信一間，女孩們一間，在門口道別后各自入房。

    第二天醒來后是嶄新的一天。

    王杏兒卻耍起幺蛾子。

    “我不想出去?！彼粼诖蟠采喜豢掀鹕?，嘴上說著任性的話。

    “你和國灃哥哥去玩吧，我今天在賓館里?！奔幢阋郧坝瓮孢^首都，也沒聽說誰千里迢迢趕赴只為住賓館。

    “你不舒服嗎？”王青兒猜測。

    王杏兒思索狀，身體并沒有不舒服，只是單純不想出去了，“沒有?！?br/>
    “我想躺著，青兒能幫我開電視嗎？”她任性地表達(dá)述求。

    王青兒是在杏兒的邀請下陪同來首都，結(jié)果一到首都，對方撒手不干。

    王青兒郁悶，口氣生硬，“來首都應(yīng)該出去多看看，而不是在賓館看電視?！比绻菢拥脑挒楹未罄线h(yuǎn)跑到首都，在家不就好了嗎？

    灼灼目光直視杏兒。

    然而王杏兒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她腦部某塊區(qū)域被封閉，正常人在被指出不對之處會去反思，但她不會。

    ——固執(zhí)地像小孩。

    對于她來說事情只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她認(rèn)為對的，一種是她認(rèn)為錯的。她不會考慮到還有另兩種可能，她認(rèn)為對的實(shí)際是錯的，和她認(rèn)為錯的實(shí)際是對的。

    當(dāng)她的觀點(diǎn)符合大眾觀點(diǎn)時，她的特性不會表現(xiàn)出來，然而矛盾出現(xiàn)時，秘密暴露。

    當(dāng)下她清楚自己沒有游玩的興致，那么好，不去玩就好了，為何非得出去？

    “我沒有不準(zhǔn)你出去玩，你干嘛逼著我出去！”她毫不畏懼地對上青兒的目光，振振有詞。

    王青兒氣結(jié)，“既然兩人不一起玩，你干嗎叫我來！”

    王杏兒自然不會說出心里的打算，胡謅，“你以前沒來過，我提前帶你來首都是好意。機(jī)票是我哥哥買的，昨晚的晚餐、賓館也是我哥哥出的錢，你居然還和我生氣，要管我，好心被當(dāng)驢肝肺！”不知怎么斤斤計較起來。

    王青兒呼吸粗重，“錢我會還的?！?br/>
    敲門聲響起。

    王青兒收斂臉上的怒氣，開門。

    王國灃站在門口，房間內(nèi)的微妙氣氛泄露。

    王杏兒從床上爬起來親自打開電視，跳回床上叫了一聲，“國灃哥哥?！?br/>
    電視里正上演封神榜商紂王選美一幕，妖嬈惑人的妲己盡其所能的勾引大王，香肩美背，美艷絕倫。

    “嘿嘿?！狈x褻的笑從大王口中傳出，三人聽得一清二楚。

    王杏兒面無表情地?fù)Q臺。這時候已經(jīng)有遙控器了，然而調(diào)來調(diào)去，似乎整個電視都被封神榜收買一樣。

    王杏兒只得扔下遙控器，貌似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怎么了？”王國灃走進(jìn)房間。

    現(xiàn)在是夏季，女孩躺在床上，細(xì)長的腿骨肉均勻，五分褲明顯肥了，視線沿著裸露的腿向上摸索，角度合適的話可以毫無阻攔地看到衣物下的大腿根。

    王國灃視線立馬落回女孩的臉上。

    氣鼓鼓的樣子。

    他望了一眼王青兒。

    王青兒吸氣，解釋，“杏兒說不想出去玩，想在房間看電視。”

    王國灃點(diǎn)頭，問女孩，“你想看電視？”

    王杏兒重重點(diǎn)頭，“沒有心情玩?！毖凵裰惫垂吹囟⒅聊?。

    “那青兒怎么辦？”

    “你和青兒出去玩呀?！辈患偎妓鞯鼗卮?。

    “那好，我和青兒出去玩，你在賓館看電視?！?br/>
    國灃哥哥的紳士在這一刻氣得王杏兒鼻子一酸，莫名委屈。

    嘴唇微顫，她使勁抿緊唇，面無表情地點(diǎn)頭。目光依舊牢牢貼附在屏幕上，仿佛里面放的不是封神榜，而是重大會議。

    果真，王國灃不再搭理她，交代王青兒帶上隨身物品，透露今天的游程。

    王杏兒努力不去聽，不去看，心里的小火焰卻蔓延滋生。

    “哼?！痹谕鯂鵀柭氏茸叱龇块g時女孩發(fā)出不滿的鼻息。

    可惜聲音太低，沒人聽到。

    王青兒和杏兒置氣，沒有關(guān)注她的行為。

    隨著門關(guān)上，房間里只剩下王杏兒一個人，女孩終于憋不住了。

    她從床上跳起來，怒言，“國灃哥哥、青兒，壞！”

    跑到窗邊躲在窗簾后邊，等了兩分鐘后看見國灃哥哥和青兒走出賓館，撒腿跑去洗手間收拾打扮。

    呵，憑什么就你們能玩，我也要玩，我還要一個人玩，自由多了！

    高考的獎學(xué)金她全都帶在身上，勢必要好好玩一番才能出氣。

    錢嘩嘩地流出去，路過一家鋼琴店，和老板商量借鋼琴彈一會兒。

    女孩坐在鋼琴面前，最開始手法生疏，到后面老貝的鋼琴曲被演繹地?zé)o法再完美。

    ——手指砰砰砰地砸琴！

    老板一邊欣賞女孩彈得不錯，一邊心疼自家琴鍵。

    心里想著貝多芬彈琴一定很費(fèi)琴。

    夕陽將至，王杏兒情緒好多了。

    微笑著和老板說：“你家琴真好，我會推薦我身邊的朋友來你家買琴?！?br/>
    老板絕對猜不到女孩在首都只有哥哥嫂嫂幾個親人，別無熟人，他熱情地說：“是嗎？謝謝你！愿意的話平常也可以練琴，琴都是有靈魂，經(jīng)常沒人彈奏它會失去靈性?！?br/>
    王杏兒笑容可掬地點(diǎn)頭。

    回賓館的路上碰到炸油糕，買了兩塊，吃一口便膩，皺皺鼻，扔了。

    今天是很任性的一天！

    王杏兒心里唱曲。

    賓館里王國灃、王青兒先一步到達(dá)。房間里說好要看電視的人不在，去前臺詢問，對方答道他們離開不久女孩便獨(dú)自出去了。

    王青兒上揚(yáng)的唇角下壓，王國灃臉微微發(fā)黑。

    一個是不滿對方出爾反爾的行為，一個是擔(dān)心女孩的安全。

    正要出去找，王杏兒就樂顛顛晃頭回來。

    手里提著袋子，里面裝著今天的戰(zhàn)斗成果。均是衣物、小飾品等。

    “你們回來啦？”王杏兒笑，似乎忘記早上的不愉。

    她偷偷觀察，對面兩人游玩一天購物品還沒她一個人多。

    女孩笑得更開心了，眉目飛揚(yáng)。

    王國灃質(zhì)問，“你去哪里了？”接過女孩的袋子，挺沉。

    “就隨便走走?！碧傻乖诖蟠采?，舒服！

    王青兒去洗手間，似為了避免自己和杏兒鬧矛盾。

    王國灃余光接收到，直視女孩，“你知道我和青兒去干什么了嗎？”

    王杏兒癟嘴，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不就是逛首都嗎？我以前玩過，也就那樣?！?br/>
    王國灃凝視，認(rèn)真道：“我想送你高考禮物，拜托青兒替我斟酌挑選，有一半的時間我們在討論你?！庇懻撃銜矚g什么樣的顏色，什么樣的款式。

    而你這沒心沒肺的小玩意一個人玩得正嗨。

    女孩躺在床上的身形開始不安。

    王國灃看向桌子上滿滿的袋子，無奈又寵溺的語氣：“還有錢嗎？”首都一周游的錢怕都花光了。

    “哇——”女孩忍不住大哭，撲進(jìn)男人的懷里，“你們欺負(fù)人！”

    “我以為你們都不管我了——”嚎得像個小孩子，鼻涕泡都出來了。

    王國灃沒脾氣地笑，一手摸摸對方的頭，一手?jǐn)堉⒌耐确乐够洹?br/>
    結(jié)果濕膩膩的觸感卻從手下傳來，王國灃疑惑地看向手心，鮮紅的血液還帶著溫?zé)帷?br/>
    有關(guān)王杏兒的一切耍賴都有了解釋，從女孩變成女人，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脾氣暴躁。

    王國灃尷尬，當(dāng)年伺候洗澡的光屁股小孩長大成人，沒想會親自撞上這一幕。

    王杏兒情緒正激動，頭頂上傳來國灃哥哥的指令，“杏兒去洗澡，我去買晚餐?！?br/>
    洗澡？洗什么澡？洗把臉不就好了嗎？

    濕潤的眼睛迷茫。

    國灃哥哥將她推開，拉著她站立起來不讓她坐躺在床上。

    “干嗎呀？”不知道我現(xiàn)在還要好好哄哄嗎！就哄這么一會兒就沒耐心，太壞了！

    瞧見女孩還不知道身體變化，王國灃舉手，視線滑向女孩腿部。

    王杏兒看過去……臉爆紅！

    初潮來的這么突然，完全沒準(zhǔn)備！

    被女孩推著后背出了房間，身后是“哐”的巨響。

    女性體寒，生理期或許可以吃羊肉，荔枝。

    王國灃搜刮腦中的生理知識，坐電梯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