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命運就是，當你千方百計的算計一件事情，可結果卻往往不是你要的！而你還得去坦然接受它！

    這些日子，馮海被憋得夠嗆。實在是沒招了，他猛地想到一個非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得想出的辦法，一個“如假包換的餿主意”。

    全中國所有的廁所都有一種景觀，不是用各種現(xiàn)代派手法繪制兩性器官或者春宮圖，就是同性戀們留下的電話號碼，再就是各種治療性病的小廣告。北京治理亂涂亂畫力度很大，因為這太損害一個首都的形象和尊嚴。所以后來，下三路的痕跡很少見了，倒是各種小廣告搭配文明用語，制成小招貼畫粘貼在小便器正面或者大便器后頭的墻上。比如：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治疝氣不開刀，電話137xxxxxxxx；來也匆匆，去也沖沖，民間貸款，成就你的致富夢夢想，135xxxxxxxx。

    馮海驀然想起自己在雍和宮一間公廁里看到的民間貸款小廣告。病急亂投醫(yī)。

    馮海開車來到雍和宮附近，把車停在停車場，急急忙忙跑進那個公共衛(wèi)生間。衛(wèi)生間里有個胖大男人正在小解，身高足有一米九，寬寬大大的身體把一面墻堵得嚴嚴實實。馮海在墻壁上到處找曾經(jīng)看到過的那個貸款小廣告，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胖大男人一臉狐疑地看著馮海，大概是把他看成了同性戀或者變態(tài)。馮海走過去隔著胖大男人的身體往前邊墻壁上看，胖大男人厭煩地看著他，唧唧歪歪：喂！你看什么啊？

    馮海：不好意思同志，找個東西。

    胖大男人厭煩起來：同志？誰是同志？你、你趕緊離我遠點！

    馮海：對不起同志，我真的找東西，你叫我看看。

    同志這個文革前普遍適用的稱呼，現(xiàn)在充滿了另類的曖昧。

    胖大男人：我憑什么讓你看看？我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馮海無奈退了一步：那你快點！

    胖大男人急了：我……你想打架是不是？！

    胖大男人一只手提褲子，一只手回頭推馮海：你是瘋子還是變態(tài)？

    馮海被胖大男人推了一個趔趄，卻看到胖大男人騰出來的墻上果然有自己需要的廣告。

    馮海：哎！找著了！找著了！

    馮海繞過男人，到墻邊掏出電話。

    胖大男人如釋重負，仔細地系好褲帶，嘟嘟囔囔地出去了。

    馮海按照小廣告上的電話號碼撥通了電話：喂，哎您好您好，是啊，我需要錢！是，越快越好，利息沒問題，好好，一會兒見。

    馮海掛了電話，內心掠過一陣輕松和喜悅，興沖沖跑了出去。按照電話里的約定，馮海開車來到海淀區(qū)的一家賓館，坐在大堂的咖啡座里等候。一個小時以后，一個戴眼鏡的小個子精瘦的中年人走了過來：您要貸款？

    馮海一臉窘相：是是，貸款。

    眼鏡瞅了馮海一眼：叫我老錢吧。

    為了貸款沒辦法，馮海低聲下氣的說道：哦，錢先生您好。

    老錢點了一根中華說道：馮先生等著用錢？

    馮海不住點頭：是是。

    老錢直奔出題：多少？

    馮海想了想，一咬牙說出了口：500萬?。。。?！

    老錢心里差不多一哆嗦，但還是撐著架子：哦，不多不多。

    馮海一看有戲緊接著說：我會按時還賬，連本帶利。

    老錢掐熄了手中的中華：不急，不急談利息。

    馮海往老錢的位置靠了靠說：我用這筆錢是投資一個特別特別好的項目……

    老錢故作沉思：呃，我們不是做投資，錢給你，你干什么都行，我們不管，你按時還本付息就可以。

    馮海一聽這事成了，開心的說道：會的會的。那咱現(xiàn)在就辦手續(xù)？你知道我特急。

    老錢打開了手提電腦，漫不經(jīng)心的說：找我的人都急，江湖救急不救窮。不差這幾分鐘，走個程序。

    馮海盯著電腦不住點頭：哎，好好好。

    老錢接著問：請問馮先生的全名，身份證號碼。

    老錢拿過身份證，在電腦上輸入嘴里卻說：馮先生，別擔心，這是我們自己研制的一個軟件，輸入您的名字和證件號，可以查到您的金融信譽度，還有您的一些簡單個人狀況，最后一評分，就可以得出您能貸款的數(shù)目。走個程序走個程序。

    馮海詫異的驚嘆：這么專業(yè)？

    老錢滿臉自信：競爭太激烈，干什么都要專業(yè)，對吧？

    老錢輸入完畢，看了看，皺起了眉頭：馮先生是個商人，您做過的生意可真不少，從您大學畢業(yè)到現(xiàn)在，九年來您經(jīng)營過一家公司，一家飯店，全部倒閉。

    馮海一臉不自然：沒有經(jīng)驗，心太軟。

    “勇氣可嘉！勇氣可嘉！”老錢嘴里這么說，心里卻想這其它。

    過了一會，老錢把電腦收起來，站起身：那么就不打擾了，再見。

    馮海懵了：哎……錢……？

    老錢按了按眼鏡，慢悠悠的說道：我真不敢貸款給您，借您錢等于是坑您一樣。

    馮海急了：不是，您別看那些過去的陳年往事。我現(xiàn)在這個項目，它肯定……

    老錢語重心常的說：您的過去是唯一能提供給我參考的資料，對不起，我只能說，您太……不適合做生意了。

    馮海絕不放棄：您留步留步，我求您了還不行嗎？已經(jīng)到這個份上了，不貸到款誓不罷休。

    馮海一著急，把老錢的電腦拽了過去。

    老錢知道這次是無論如何也要放點血出去，心里掂量好后說：別說我不給年輕人機會，好吧，我借給你這個數(shù)。

    老錢伸出兩根手指。

    馮海笑道：200萬？也行。謝謝您了?。?br/>
    老錢搖搖頭。

    馮海摸不著頭腦了：20萬？太少了吧。

    老錢又搖搖頭。

    老錢不緊不慢的說：根據(jù)你的信譽度，我只敢給你兩千，到年底你得還我兩萬。同意的話，我們就走程序。

    馮海瞪著老錢，把電腦還給他：你耍我呢？

    老錢微微鞠躬，然后走了。老錢走了，馮海想明白了，他沒有那么多錢，在這兒拿算命兩頭堵的辦法蒙我呢！

    這回真真切切地到了山重水復疑無路的境地。到了最后關頭，只好打電話找母親了。馮海電話過去的時候，丁彩鳳剛剛走出上海虹橋國際機場。“媽您好啊，您在上海啊？聽我說我和您商量個事情······”馮海不安的開始訴說，心中不停的敲著小鼓，默念:老天在上，老媽您一定得幫我啊！”

    母親聽了馮海的陳述，平淡地說：兒子，不是我鐵石心腸，實在是市場里風大浪急，你還沒有足夠的思想準備，過一段時間再說吧。我現(xiàn)在有點事，回去我們再慢慢談談。

    被資本的枷鎖套上以后，丁彩鳳成了大忙人，奔走于全國各地考察各種投資項目。而這位投資公司的老板，就是不給兒子的任何項目投資?，F(xiàn)在她著急的不是馮海能不能做生意，而是馮海找沒找對象。出門之前，父親認認真真地和她談了馮海還有玫玫的婚姻大事。父親已經(jīng)把這當作家里的第一號任務。丁彩鳳很自責，這幾年兩個孩子眼看著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可是兩個孩子找對象都不順當。家里太窮找對象難，家里太富找對象也難。

    馮海泄氣了，無精打采地走回車里。500萬啊，500萬……彩票的頭獎，為什么我就缺這個數(shù)呢！

    話說自從馮海離開家以后，丁振海心里七上八下，看著外孫急成那樣兒，心里過意不去。他跟外孫女說，你哥要辦公司急著用錢呢。馮玫玫感嘆的說，我看這回他是真著急了。姥爺說，這可咋辦，你媽不能給他投資呀。馮玫玫朝姥爺擠了擠眼說：您跟我媽說說唄，您面子大。姥爺想了想說：我琢磨著趁你哥著急用錢的時候將他一軍。馮玫玫詫異道：姥爺您啥意思？丁振海就把在大鐘寺遇見一姑娘，姑娘說組織年輕人去新疆搞對象，如此這般說了一遍。馮玫玫樂了伸出大拇哥：姥爺真有您的。說完馮玫玫就給馮海去個了電話。

    “哥，你在哪兒呢？馮玫玫開心的問道

    “賓館?！甭犕材穷^的聲音顯得那么有氣無力。

    “借著錢了？”馮玫玫問了馮海這個頭疼的話題。

    “別惹我啊，我現(xiàn)在很煩。”

    丁振海急忙搶過電話嚷道：“小海，你要是真想干正事兒，姥爺幫你出個主意。姥爺手里有100萬呢?！?br/>
    馮海驚喜的說道：真的？不過那是您的養(yǎng)老錢吧？

    丁振海笑著說：早晚是你的。

    馮海心中計算了下：那還差400萬呢？

    丁振海的聲音顯得很無奈：“這樣吧我跟你媽說，叫她借給你。”

    馮海驚喜萬分：真的？

    丁振海打出了底牌：條件是，你得陪姥爺去趟新疆。

    馮海管不了那么多了想都沒想說：親姥爺，能找到這500萬，別說去新疆，塔克拉瑪干大沙漠叫我走一個來回兒都成?。∞D念一想不對啊接著問：哎姥爺，沒事兒去新疆干嘛去？

    丁振海知道馮海心中的疑問解釋道：有個人生規(guī)劃師給我提供信息，天池那邊即將舉辦一場“情定天山交友聯(lián)誼活動”，我給你報名了。

    馮海納悶的說：姥爺，這倆事兒它不挨邊兒啊！

    丁振海心想還不能操之過急緩一緩對方：挨不挨邊兒我說了算，我叫它挨著它就挨著。

    馮海無奈的笑到：呵呵，姥爺您說怎么挨著？

    丁振海終于使出殺手锏：你給姥爺領個對象回來，合適呢就訂婚，今年之內找個好日子把婚結了。答應這個條件，我就舍出老臉，張嘴讓你媽給你借錢。

    馮海樂了：?。繘]想到姥爺用個美人計。

    丁振海看馮海沒有答應急問道：那你怎么辦？

    馮海心中暗想，好啊那我將計就計，開頭說道：我不是交往過四個對象嗎，看看哪個現(xiàn)在還閑著呢，娶回來不就結了。

    丁振海搖頭：那四個不行。

    馮海詫異：為什么不行？

    丁振海嘆了口氣：“你啊，現(xiàn)在還不明白？難道她們愛的是你？她們愛的不過是你母親的錢！”

    馮海急了辯解道：怎么可能呢？

    丁振海想這這個不爭氣的外孫，氣不打一處來：你吃的大米都沒有姥爺吃的咸鹽多，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回找對象，必須是樸素、善良、一心一意跟你過日子，給你事業(yè)當賢內助那樣的。當然最好漂亮一點。

    馮海笑的不行：條件夠高的。有這么容易，我早結婚了！

    丁振海：回答，行，還是不行？看來丁振海不想再花什么耐心了！

    馮海知道這是底線只能答應：行，一言為定??！心中卻打定主意，不過是個緩兵之計。

    答應是答應了，話又說回來了，這么急上哪兒找去呀？為了能籌到500萬資金，馮海開始盤算給姥爺找一個“外孫媳婦”。心想：姥爺您既然定下了美人計，那我就將計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