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銳鋒打算花多少錢狗剩子并不清楚,可這個打小就報復心賊強的孩子算是徹底恨上厲歌。
他都有點不記著許叔多少年沒這么罵過自己了,尤其是那句‘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上回聽見這句話還是十三歲的時候,當時自己和街邊的孩子打架,讓四個孩子給揍了以后回到回春堂和許銳鋒哭,結果愣是讓老許罵了出去,當時說的就是‘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以后挨揍了別回來說’。
那一刻開始狗剩子就明白,許叔不喜歡尿唧唧的孩子,當天夜里拎著磚頭連走四家,把人家玻璃全給砸了。
第二天人家四家的大人直接找上了回春堂,狗剩子也是夠犟的,一屋子大人怎么問也咬緊了牙關沒承認,愣是死挺著解釋:“我昨天晚上回家了,哪也沒去?!保m說最后老鷂鷹還是看在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面子上賠了玻璃,并保證這樣的事絕對不會再發(fā)生,但是,許銳鋒卻偷著往他手里塞了幾塊大洋,用大巴掌拍著他后腦勺說了一句:“臭小子?!毙τ淖吡恕?br/>
這是狗剩子憑借自己本事掙的第一筆錢,還是許叔賞的,那種高興就像是馬上要戴上北滿坐地炮的王冠,被老許立為了太子似得。
這件事一直以來都被狗剩子當成自己的驕傲,因為他學會了和北滿坐地炮怎么相處,還覺著照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許銳鋒就會將衣缽穿給自己,可眼下,又丟人了。
黑夜,狗剩子剛到北滿監(jiān)獄就趁許銳鋒和溫婉休息的時候跑了出來,倒不是越獄,而是和守衛(wèi)說是許銳鋒讓他出去辦事的,這才騙守衛(wèi)打開了門,反正他也不是號里的犯人,還是典獄長親自帶回來的,也沒有理由把人關在監(jiān)獄里不是。
可出了監(jiān)獄門,這小子就不是他了,到了城郊破廟,他幾腳將躺在佛像底下避風處睡覺的老乞丐踹醒,說了一句:“我叔要南滿厲歌的落腳點?!?br/>
“啥?”睡眼惺忪的老乞丐很疑惑,因為許銳鋒不管干什么事,向來傳話的人都是老鷂鷹,今天這狗剩子怎么用許爺的名號開頭了?
“你師父怎么說?”他就多嘴問了一句,這小說抬手就把槍遞到了老乞丐的下巴上:“我叔已經急了,厲歌進了家里讓我開槍趕了出去,他已經觸犯了咱們的底線,你要是在多說一句,別怪我翻臉!”
老乞丐真就是個乞丐,唯一的作用就是掩護和掏包,當狼崽子一樣的狗剩子放下了那副畢恭畢敬的嘴臉,他還真拿這孩子沒轍。讓他更為膽戰(zhàn)心驚的是,平日里禮貌有加的孩子在撕去假面露出根本沒看得起自己的眼神時,老乞丐甚至懷疑平日里瞧見的那個狗剩子是假的!
不過,把話說到底,老乞丐多少也有點不高興。
什么叫禍不及家人?
你厲歌這么干,是不是太不道義了?
“明天中午你來聽信兒?!?br/>
狗剩子二話不說轉頭就走,下一站,老假家。
老鷂鷹這點人脈可都在狗剩子心里裝著,當著孩子打定了要整死厲歌、在許銳鋒面前找回面子的心思時,那動員起來的力量……
清晨。
瓦房店警察老假開始跨區(qū)域的挨家挨戶查大車店、小旅館,凡是有陌生人全都登記在案,當然,他也不是哪都敢去,向日僑區(qū)就沒敢踏足一步;隱藏在北滿的乞丐、地痞、拍花子的、敲悶棍、抽大煙的也都動了起來,假傳圣旨的狗剩子一句話讓整個北滿三教九流亂成了一鍋粥,與此同時,消息也是一個接一個的傳遞而出。
剛從監(jiān)獄走出來,準備去聯(lián)絡那個‘契卡’的許銳鋒看見如此混亂的北滿,仿佛到了另外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