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日。
余良護送眾人出了山林。
他一抱拳,說道:“諸位,就此別過?!?br/>
聞言,孩子們大哭起來,像是舍不得。不少女孩少女懷春,想說什么,卻難以啟齒,心中對余良充滿了別樣的情愫。青年男子們紛紛挽留,邀請余良到自家喝酒。
“若是有緣,我們定能再見?!?br/>
余良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那些女孩們含情脈脈的眼神,讓他不知所措。
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男子道:“恩公,您不僅救了我們的命,這一路上也仰仗您保護,我們才能安然無恙,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只是我們還不知您尊姓大名,小人將來才好報答?!?br/>
“在下余良?!?br/>
余良淡笑,掃視眾人。
而后,他不再逗留,大步離去。
身后傳來孩子的哭喊,還有少女的抽泣。
郝烈懷抱蓮兒,追上余良腳步。脫困后,蓮兒不肯與余良分開,郝烈雖然想盡快回到金銀莊,但拿蓮兒沒辦法,只能聽令,一路跟隨。
“大壞蛋,你要去哪?”
蓮兒好奇,心想一直跟在余良左右。
“哥哥,你若沒有重要的事,不如與我們同去金銀莊?!焙铝已缘?,知道蓮兒心中所想,替她說了出來。
“去金銀莊?”
余良皺起眉頭,突然有些緊張。
他早就想去金銀莊,可真到了這時候,他又有點害怕,怕不能得到禮遇,得不到重用。
“也好?!庇嗔键c點頭。
他狠下心來,雪人王他都不怕,何必懼怕一個金銀莊。若是得不到禮遇,大不了就走唄,他一身本領,何患無處落腳。
“太好了。”蓮兒歡呼起來。
余良一笑,心中煩悶被蓮兒的笑聲沖散。
他言道:“我的包裹藏匿在山林中,里面有郝仁前輩相贈金銀莊令牌,我得取回來?!?br/>
“嗯?!鄙弮狐c頭答應。
而后,她突然沉默起來,也不再笑了。
她想起郝伯,郝伯死了,她又少了一個疼她關心她的人。
*****
山林中。
小男孩騎著高頭大馬,心急如焚。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武士將小男孩護衛(wèi)其中,另有不下百名武士牽著獵犬,徘徊在附近,不知尋找著什么。
天色漸暗,小男孩不安。
“你們這群飯桶,還說是什么追蹤高手?!?br/>
武士中無一人敢應聲,低下頭,生怕被小男孩挑中,挨一頓鞭子。
這時,接連的犬吠打破了沉默。
一個武士回報,道:“少莊主,發(fā)現(xiàn)蓮兒小姐蹤跡?!彼樦C犬吠叫方向指向北方。
“快帶路!”小男孩疾呼。
*****
樹下,余良挖出包裹。
就在這時,遠方突然傳來雜亂的犬吠。
郝烈大喜,說道:“定是金銀莊派人來尋找蓮兒小姐了。”
余良未語,只是點點頭。
他看向蓮兒,這小丫頭似乎不怎么高興。
“小丫頭,郝兄弟,我們過去看看?!庇嗔急成习蛡鱽矸较蜃呷?。
他們還沒走多遠,馬蹄犬吠聲接近。
余良瞧見上百披甲武士踏馬而來,百條獵犬隨馬狂奔,吠叫不止。
人群中,一個小男孩格外醒目。
小男孩也穿著甲胄,約八九歲,劍眉星目,是個十足的小帥哥。而且小男孩騎術精湛,比之武士也不遑多讓。
轉(zhuǎn)眼間,人群已到近前。
武士讓開,小男孩翻身下馬,跑向蓮兒。
“蓮兒,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好幾天?!毙∧泻㈥P切道,語氣中還有些埋怨。
“我們被......”
蓮兒剛開口,便被小男孩打斷。
“蓮兒,你這是怎么搞的,身上又臟又臭,郝烈,你是怎么辦事的,竟耽擱這么久,郝仁呢,他去哪了?”
郝烈聞言,單膝跪下。
“屬下護衛(wèi)不利,罪該萬死,我們中途遇到魔怪埋伏,郝掌柜和兄弟們戰(zhàn)死,蓮兒小姐被擄,屬下也是童子身,才得以茍活?!?br/>
小男孩冷哼。
“罪該萬死,何不以死謝罪?”
蓮兒道:“郝峰,你別太過分,郝烈大哥已經(jīng)很盡力的保護我了?!?br/>
郝峰錯愕,有些難以置信。
“蓮兒,你為了一個下人跟我作對?”
“你不分青紅皂白,欺負郝烈大哥,我當然要管?!?br/>
郝峰冷笑,怒視郝烈。
“郝烈,蓮兒對你的稱呼還真是親密啊。”
他又看向蓮兒,示威一般說道:“郝烈護衛(wèi)不力,來人,把他拖下去就地問斬?!?br/>
“郝烈,你敢!”
蓮兒大喊大叫,氣的直跺腳。
這時,一道精壯的身影擋住了她的視線。
“我看今天誰能動郝烈一根手指?!庇嗔悸暲淙绫?,說話間已拔出長劍。
兩個上前的武士停下了,心生懼意。
“你是何人?竟敢管金銀莊之事。”郝峰沉聲道。
余良不屑。
“不公之事,人盡可管?!?br/>
此時,他對金銀莊的印象已壞到了極點。
少莊主如此不明是非,想必其父也好不到哪里去,這他媽狗屁金銀莊,不去也罷。
他言道:“郝烈對金銀莊忠心耿耿,拼死護衛(wèi)蓮兒,你不賞其功,反而要將他問斬,真是令人寒心。今天,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任何人都別想傷到郝烈?!?br/>
“哥哥,不要為我如此?!?br/>
郝烈神情焦急,余良還有大好前程,千萬不能為了他和金銀莊結下仇怨,“哥哥,郝烈有罪,死有余辜?!?br/>
“你是我朋友,我不會讓你死。”
余良語氣篤定,看向百名武士,冷喝道:“有誰不怕死,盡管來吧?!?br/>
“好一出苦情戲,真是精彩?!?br/>
郝峰冷笑,看了眼蓮兒,更加的怒火中燒。
蓮兒不僅對郝烈稱呼親密,看她的眼神,似乎對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十分崇拜,他怎么能咽下這口氣。
“來人,把他們都殺了?!?br/>
武士得令,紛紛下馬,將余良等人團團圍住。
這時,一個頭領模樣的中年武士上前,將郝峰拽到遠處。
他低語道:“少莊主,此人武功不俗,又有靈器傍身,想必背景不容小覷,蓮兒小姐此刻又在他身邊,若是動起手來,恐怕會傷到蓮兒小姐,不如摸清底后,再找機會下手?!?br/>
郝峰冷哼一聲。
他也不想殺人,只想嚇嚇郝烈。
蓮兒是他的未婚妻,蓮兒只能關心他一人,他絕不允許蓮兒對別人好。
郝烈開口道:“少莊主,屬下死不足惜,但在魔怪部落,余少俠獨戰(zhàn)數(shù)百魔怪,斬殺魔王,差點搭上性命才救出蓮兒小姐和屬下,我金銀莊一向以仁義著稱,若做出如此忘恩負義之事,豈不有損盛名?!?br/>
“你在教我?”
郝峰呵斥,但語氣緩和不少。
來時,他曾見過那個滿是魔怪尸體的部落。
那間大房子的場景他記憶猶新,滿地魔尸,一個個吊籠,上百嬰孩的斷肢,還有血池中那具巨大的尸體。
他很納悶,是誰殺了魔怪。
不過,他從未想過蓮兒也被魔怪抓了,他是不敢想,怕蓮兒遭遇不測。
這段日子,蓮兒受了不少苦吧。
想到這,郝峰再也顧不上其他事,推開重重武士,來到蓮兒面前,無視旁邊的余良,眾武士驚慌失色,生怕郝峰被賊人劫持。
幸好,這來歷不明的人沒有那么做。
郝峰輕聲道:“蓮兒,是我不好,我該多派些人接你,讓你受苦了。”
“我...我沒事,你不用擔心了?!?br/>
蓮兒下意識的回答,從小郝峰就欺負她,不是拽她辮子,就是故意絆倒她,還是第一次這么關心她,還跟她道歉。
“蓮兒,你不怪我就好?!?br/>
郝峰點點頭,眼中盡是愧疚和憐惜,哪還有剛才的凌厲霸道。
而后,他又看向余良。
“魔怪是你殺的?是你救了蓮兒?”
郝烈見有了轉(zhuǎn)機,道:“千真萬確,正是余良少俠。”
郝峰瞪了郝烈一眼。
“給我閉嘴,我問他,又不是問你?!?br/>
余良沉默不語,冷著一張臉,不知這小兔崽子又在抽哪門子邪風。
郝峰氣憤,對方竟無視他。
“我在跟你說話,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余良開口了,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雖然對方是個孩子,但這小兔崽子視人命如草芥一般,根本不能慣著。
“是,你就是我郝家的恩人。”
頓了頓,郝峰又道:“不是,就要算一算你頂撞我的這筆賬?!?br/>
“你現(xiàn)在又不殺郝烈了?”
“念在他忠誠,可以饒他護主不力之罪?!?br/>
“既然如此,我就告辭了?!庇嗔颊f道,便要轉(zhuǎn)身離去。
“你還沒回答我?!?br/>
說著,郝峰用力抓住了余良披風。
就在這時,雪皇骨甲泛起微光,一道冰錐激射而出。
“少莊主小心!”
眾武士嘶喊,郝烈也撲了上去。
奈何距離太近,冰錐距離郝峰僅剩咫尺之遙。
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郝峰已嚇傻了,忘了躲閃,也來不及躲閃。
這時,一只大手后發(fā)先至。
余良擋下冰錐,氣血頓時下降一大截。
看著那只鮮血淋漓的手,郝峰喃喃道:“謝謝你救了我?!?br/>
余良沉默不語,大步離去。
從郝峰要殺郝烈那一刻開始,他便不想再與金銀莊有任何瓜葛。至于救下郝峰,那是因為他不想誤殺一個孩子,以免將來遭人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