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吟秋在府上待了三天,這三天以來不管是誰來求見都一概不見。
聽聞林昔元自打那日在拍賣行被她坑了一次之后,江景鶴直接把人交給了云清派處置,林昔元本就是私離宗門出來尋藥,現(xiàn)在免不了一番重罰。
而林昔元的突然離開自然驚動了林家眾人,只是他們尚且不知道事情始末,更不知他們以為的“師月素”竟是晏吟秋假扮的,只當是宗門有事,所以急召林昔元回去。
這么緊趕慢趕著,竟也不知不覺到了宗門大選之日。
【你今天要去嗎?】
系統(tǒng)見晏吟秋似是準備出門,連忙道∶【現(xiàn)在半個修真界大能都到了蒼嵐城,外面可處處都是你的仇人,你就不怕他們趁機報復?】
別人先暫且不說,光是上一次放跑了晏吟秋,合歡宗損失慘重,勢必不能善罷甘休。
“你以為這三天他們都是死人嗎,今天才開始突然詐尸。”
晏吟秋對此卻滿不在乎,淡淡道∶“要是他們想報復早就下手了,還能讓我逍遙自在這么久?!?br/>
“況且他們就算有這個心思,也不敢現(xiàn)在動手?!?br/>
晏吟秋慢吞吞地走出了府門,江景鶴正在外面安靜地候著,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平靜如水,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
“你怎么在這里?!?br/>
晏吟秋一見到江景鶴便皺起了眉頭,冷聲問道∶“這個時候宗門大選不是已經(jīng)開始了嗎?”
“秋夫人尚未到場,自然不能開始。”
江景鶴亦如往常的溫順,準確來說,只要在晏吟秋的面前,他總會下意識地收起自己渾身上下的尖刺,只將最柔軟的部分展現(xiàn)在她的眼前。
“我備了你之前最愛的茶點,希望秋夫人能喜歡?!?br/>
“哦?是我從前和你師尊在一起時所喜歡的茶點嗎?”
晏吟秋聞言挑了挑眉,倒是不急著斥責江景鶴冒犯之事了,反倒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而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臉湊過來。
江景鶴身形一僵,那張清冷凈澈的面容之上閃過一絲無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好讓晏吟秋能看的更加清楚。
從容貌來說,這張面皮無疑是優(yōu)越的,光是看著便賞心悅目,尤其是江景鶴現(xiàn)在分外緊張,耳廓都泛起了薄紅,垂著眸子不敢直視晏吟秋,便更顯出了迷惑性的乖巧。
“抬眼看我?!标桃髑锍雎暶畹?。
她對這般絕色沒有絲毫動容,仿佛在自己眼前的不過只是一具枯骨,自然語氣也談不上什么繾綣多情。
江景鶴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眼去看晏吟秋。
那雙幽深的眸子中含著無限的情意,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回便落入晏吟秋的眼中,她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了淺淡的笑意,和緩道∶“你也唯有這雙眼睛像你師尊了?!?br/>
江景鶴臉色一白,原本的期待與妄想登時破碎成片,片片都在凌遲著他的心臟。
可是他望著眼前的晏吟秋,卻并未說出任何反駁之語,只是默默又垂下了眸子,姿態(tài)無比謙卑。
“能與師尊相像半分,這是弟子的福氣?!?br/>
晏吟秋聞言輕笑了一聲,纖白的指尖拂過他的臉頰,像是在隨手逗弄一只小貓小狗,可是江景鶴卻毫無反抗之意,試圖用自己的乖順挽留住她。
只是他低估了晏吟秋的無情,只是轉(zhuǎn)瞬之間,晏吟秋便對他失去了興趣,隨手便將他撇到了一旁,自顧自地坐上了府外早就備好的馬車,徒留江景鶴一人在原地黯然神傷。
晏吟秋的到來并不高調(diào),可奈何全場眾人皆在等她,遠遠瞧著她走了過來,登時有人坐不住了。
“她今天倒是還敢來?!?br/>
云清派掌門李松絕被氣得吹胡子瞪眼的,他可一直記著晏吟秋當初大鬧他女兒婚禮之事,他的老臉都因為這件破事丟盡了!
“有什么不敢來的,太虛宗的江景鶴親自去請,那就說明他還認這位師娘,人家依舊是太虛宗的首座夫人?!?br/>
百花宗宗主文雨眠容貌生的清雅,只是說出來的話卻向來不怎么好聽,是修真界出了名的毒舌。
見李松絕這般氣急敗壞,她不由得用團扇捂著嘴輕笑,故意說道∶“我說李掌門,您可別走岔了路,如今沒了師父可還有徒弟,到時候像荀宗主那般栽個大跟頭可就不好了?!?br/>
旁邊被內(nèi)涵到的荀嫵暗自咬牙,自打上次晏吟秋逃了之后,她可當真算是倒了大霉。
若光是被姬隱那個瘋子遷怒也就罷了,偏偏江景鶴也像個馬后炮一樣處處緊逼,害得她堂堂合歡宗宗主竟如喪家之犬一般狼狽。
這等奇恥大辱讓她如何能不恨,只是輸人不輸陣,即使她心里恨極了晏吟秋,可在今天這個時候也不能表現(xiàn)出分毫,更是不能在各大宗門面前露出怯意。
師月素也坐在高臺之上死死盯著晏吟秋,眼神冷的仿佛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寒冰,然而晏吟秋卻并未如她想象中坐到屬于太虛宗的座位,而是隨便找了一處位置坐下,姿態(tài)從容地仿佛是到戲園子來聽戲的。
城主徐頃眼見著江景鶴緊跟著晏吟秋之后姍姍來遲,這才終于松口宣布此次宗門大選開始。
修仙者極重天賦,因而選拔的過程也很是簡單,只需在正中央放置一塊測靈石,參加選拔的人將手放在上面緩慢釋放靈力,測靈石便會測出相應的靈根和實力。
按理說這等枯燥的過程是沒什么意思的,但奈何每年總有幾個黑馬,層出不窮地上演“廢柴逆天”的戲碼。
好比曾經(jīng)的林昔元,雖然如今走彎了路,可放在當時那也是勵志典范。
什么不受家族重視的落魄少爺暗中養(yǎng)精蓄銳,最后在大選之日一鳴驚人,震驚全場,打臉所有看不起他的勢利眼親戚,光這一段故事都夠養(yǎng)活蒼嵐城茶館里的說書先生一整年。
所以即使宗門大選規(guī)矩又多又無聊,也依舊有大把的人樂此不疲,直擊現(xiàn)場,更何況今年來的還都是修真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能,不看白不看。
所有參加選拔的人都是通過抽簽決定順序的,第一個上去的可巧是晏吟秋的熟人,崔家的頭號二傻子崔涵。
崔涵也沒想到自己會是第一個,一時間不由得有些緊張,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將手放了上去,測靈石隱隱冒出了綠光,而后又迅速熄滅。
“木靈根,雖然已經(jīng)筑基,但是靈力虛浮,天資一般。”
測試的長老皺了皺眉,問道∶“你可是最近得了什么大機遇?!?br/>
崔涵張了張嘴,剛想把晏吟秋所給靈藥之事說了出去,可是瞥了一眼不遠處崔潤的臉色,立馬把話又咽下去半截。
“是,近來曾無意得了一瓶丹藥?!?br/>
“怪不得如此……”
測試長老轉(zhuǎn)頭看向身后幾大宗門的掌事,大家無聲搖了搖頭,唯有角落里不起眼的青一派掌門笑道∶“開始總得來個好意頭,我瞧著他是個藥修的好苗子,不如拜入我們青一派吧?!?br/>
崔涵愣了一下,臉上頓時涌上一陣狂喜,忙不迭朝著青一派掌門道謝,自己樂呵呵地跑下臺去。
本身他也沒報多大的希望,畢竟是嗑藥磕上去的修為,沒想到竟能撿到個大漏。
臺下的眾人眼見著崔涵這般輕松,一時間倒也松了口氣,三三兩兩地上去測試,天資有高有低,不過總體來說倒還都算不錯。
唯一讓晏吟秋有些詫異的就是拍賣行的蘇芙,她竟也參加了這次選拔,而且天賦極佳,是很純粹的雷靈根,直接就被太虛宗拍板定下。
至于她還認識的人……那就只剩林家三兄妹和崔沁了。
也不知道是誰抽的簽,林家三兄妹竟然是一起的,打頭的便是林微微。
“微微,沒關(guān)系的,就算你這次測試不通過,以后大哥也會想辦法讓你踏入仙門的?!?br/>
林墨見林微微起身,連忙出言安慰她,仿佛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看到林微微被淘汰的樣子了。
林微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短短的幾天時間她便已經(jīng)消瘦了不少,原本還算圓潤可愛的面容褪去了原有的嬰兒肥,隱隱沾上了些許的肅殺之氣。
別人家的孩子上臺父母家人都是加油打氣,唯有到她這里是滿不在乎,沒有鼓勵也沒有祝福。
她打量著滿臉自得的林墨,唇畔陡然間揚起一抹蔑視的笑意。
“就憑你?也不想想自己到底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