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超,字仲升。扶風郡平陵縣(今陜西省咸陽市)人。東漢時期著名軍事家、外交家,史學家班彪的幼子,其長兄班固、妹妹班昭也是著名史學家。不過此時的班超還聲名不顯,也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功績,敦煌一個小小的侯長古德信沒聽說過他也并不奇怪。
古德信沉吟了半晌,臉上帶著不屑之色,自言自語的說道:“這人沒聽說過,怕是某家貴介的公子哥來這邊塞鍍金的吧,也好,歇了這么久,大家也該收收心了,整頓一下軍紀也是好事……”他伸手拍了拍劉嗇夫,又道,“謝謝老哥哥提醒!這份情我領了,呵呵,總之我會小心的,不會讓這位新長官把老子當做人樣子的。改日請你喝酒!”
劉嗇夫又神神秘秘的說道:“老古,兄弟可提醒你,你可別小覷了這位長官,我告訴你,這位長官才來了一個月,敦煌各障幾個貪墨軍餉的主薄幾乎被他清理一空,砍了幾個腦袋立了威,誰求情都沒用。別看他文質彬彬的像個讀書人,殺起人來,眉毛都不皺一下。嘿嘿,這可是個狠角色!前幾天河西都尉前來巡邊,跟隨從聊起了這位班超班大人,我無意中聽到了一耳朵。他說驃騎將軍東平王曾經給這班超有過一個評價,有趣的很吶!”
古德信一聽,頓時來了八卦的興致,問道:“什么評價?”
那劉嗇夫搖頭晃腦的說道:“東平王曰:此子生燕頷虎頸,飛而食肉,此萬里侯相也?!?br/>
古德信“卟哧”一笑,說:“呵呵,這位王爺評價可夠高的。某家只聽說過大漢立國以來,除了張騫、傅介子立功異域,以取封侯,還沒有聽說過別人的。怎么聽起來有些吹捧的感覺?!?br/>
劉嗇夫也笑道:“可不是么!這些年說大話的書生不少,除了張騫、傅介子,沒聽說有誰真正敢西出陽關的,去西域建功立業(yè)的,八成又是一個耍嘴皮子的。”
古德信說道:“你可別到處亂傳,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別讓這位長官把你當做人樣子。”
劉嗇夫道:“咱們不是兄弟嗎?別人我才懶得提醒。上頭那些烏七八糟的事,誰又說得清!總之你自己小心就是了?!?br/>
在城門口耽誤了些許時間,所有的囚犯登記完畢,古德信這才領著眾人入了城。
李同和萬福走在隊伍的最后面亦步亦趨的跟著向城門走去。敦煌南城門并不如何闊大,只有三丈來寬。不過李同注意到這個城門兩端還難得的建了馬面,兩旁建著兩座對峙如闕的土樓櫓護衛(wèi)城門,雖然沒有護城河,但圍繞著城墻有一條丈余的深溝,溝內密密麻麻的都是尖頭木樁,看著滲人。敦煌的城墻俱是由土坯夯壘而成的,高可一丈余,并不算很高,一叢叢枯黃的紅柳在城外墻角東一簇西一簇的兀立著,在西天霞光的映照之下,像是團團火焰,給這座塞外軍鎮(zhèn)在冬日里增添了些許暖色。
進了城,李同這才注意到這敦煌城并不太大,與其說敦煌是個城池,還不如說這是一個大軍營。除了主街兩旁有些民居,還開著些許店鋪,放眼看去,全都是穿著軍服的戍卒。他們這一群人進來并沒有引起過多的關注,兀自做著自己的事情。看來這里的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兩千年前的敦煌城東西南角均是非常大的軍營,中軍卻設在北面的高地上,古德信押著囚徒去了西面的軍營,離開東城門走了大約里許,李同抬頭看去,此刻已近黃昏,晚霞如同一只巨大的火鳥,將西邊的天空映得通紅,漸漸的,火鳥燃盡,只余下一塊塊晶瑩的紅色寶石,鑲嵌在形似灰燼的云層里,寶石的光芒越來越淡,紅色退去,由灰轉黑,遠處的城墻終于掩沒在蒼茫的暮色中。
萬福見此美景,立時癡了,他不由驚嘆道:“真美啊!”
李同側頭見萬福兀自呆看,笑道:“小六子,這算什么?等到了輪臺,你會發(fā)現(xiàn)那里的風景更美。以后咱們就天天待在西域了,咱們兄弟倆此生怕是再難回到中原,有你看夠的時候。”萬福緊走了幾步跟上來,說道:“大哥,聽說到了敦煌我們還要重新打散整編到各障。整編后,咱們這就算是當兵了吧?”李同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
萬福低著頭,沒有吭聲。李同見狀笑問道:“小六子,你在琢磨什么啦?”
萬福說道:“大哥,你說整編以后,侯長會不會把我倆拆開?”
“行了,別瞎琢磨了?!崩钔Φ溃胺判陌?!我會搞定的?!?br/>
隊伍終于走到了西城的軍營,此刻的敦煌城已經被無邊的夜色所籠罩,軍營里黑沉沉的看不出一點形容,只有幾點昏黃的燈火閃爍其間,令人更感空曠寂寥。走得近了,這座軍營輪廓才漸漸呈現(xiàn)出來,李同覺得這軍營倒像是城中的一個塢堡,周邊只有二十丈見方,南側開著一個角門。
古德信下了馬,里面早有兩個軍士打開門迎了出來。那兩人牽過古德信的馬,滿臉堆笑地說:“侯長,這一去就是四個月,可著實把你累壞了吧?您可不知道,前些日子上面來了一個殺神長官,管的可嚴了!這些日子兄弟們都懸著一顆心吶。您這一回來,我們才算把心放到肚子里?!?br/>
古德信笑罵道:“你們兩個王八蛋,生就了一張巧嘴,幾個月不見,馬屁功夫見長??!飯做好了吧?”那兩人道:“早做好了,我們還給侯長準備了酒哪?!惫诺滦拧班拧绷艘宦暎唤浶牡恼f道:“你倆安排一下,帶著你們的手下,先領這些個賊囚去吃飯。”他又回頭沖著隊伍喊道:“你們都給我聽著,這兩個一個姓高,一個姓陳,是什長,今后你們聽他倆的安排就是了?!闭f完自顧自的去了。
陳高兩個什長帶著二十幾個軍士領著眾人進了軍營,所有的人分成三十人一組的小隊,分別安排進了西面幾排大土屋里。說來湊巧,不是冤家不聚頭,李同、萬福和胡老三幾人被安排在同一隊,這段日子大家將住在同一個大土屋里,這讓李同心中有些膩味,同時也敲響了警鐘。走進大屋,撲面而來就是彌漫著濃重的煙火氣,里面有個軍士在往爐中添柴,因被煙熏得眼淚鼻涕直流,竟不住的低頭咒罵,見眾人進來,他只是抬頭瞅了一眼,依舊干自己的活計。屋子西側擺著一個方桌,桌上放著兩個大木盆,木盆中盛滿了熱氣騰騰的粟米飯。
沒多久,陳什長帶著幾名軍士抱著三十多個敞口、鼓腹、圓底、一端帶有長柄的青銅器具來到李同所在的大屋,陳什長令眾人站定,挨次發(fā)了餐具,然后高聲道:“這是刁斗!你們可要保存好嘍,以后行軍打仗就用它煮飯,夜間巡邏,見到異常情況就敲他示警。明兒拿繩子栓好掛在腰上,千萬別弄丟了……他奶奶的,不準擠,不準說話,都滾到那邊去排隊領飯,在他娘的吵,都沒飯吃?!?br/>
李同和萬福領了飯,萬福見粟米飯上還薄薄的蓋了一層豆豉醬,不由得沖李同做了個鬼臉,開心地說道:“李大哥,這飯還成,唉,這么長時間了,可算是吃上了一口熱乎飯。”
聞言,李同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穿越到這個時空半年來他實在煩透了這個時代豬食一樣的飲食,剛開始時每次吃飯,他都得鼓起勇氣才咽得下去。這個世界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饑餓,來到這個世界這半年,他就沒有吃飽過。好在這具身體的底子好,自己這一路上也想盡辦法抓野味補充營養(yǎng),要不然早特么的垮掉了。
兩人尋了個角落,正準備蹲下吃飯,忽聽得那胡老三嚷道:“我們走了這么長的路,身子骨都散累了,今日是在邊塞從軍前吃的頭一頓飯,怎么這也該給咱們補補吧,如何連塊羊肉都沒有!這么一點粟米飯,根本就吃不飽……”那陳什長聞言大怒,順手抄起一把木頭勺子像胡老三擲了過去,口中罵道:“操你奶奶的,一個戍邊的囚犯也敢挑肥揀瘦!這還輪不到你做主,不吃就給我滾一邊去?!?br/>
胡老三脖筋脹得老粗,“騰”的一下站起身來,馬武、侯尚兩人也放下了碗筷,似要挺身過去相斗,正在灶邊忙活的幾個軍士也都神色不善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圍攏了過來。胡老三見事不妙,恨恨地望了一眼,方氣咻咻地蹲了。那姓陳的什長“哧”了一聲,不屑地說道:“慫貨,就知道你他娘的沒種。老子告訴你們,不管你們以前是啥樣的英雄好漢,到了這軍營,你是龍得盤著,是虎你得給老子臥著。想在這兒立桿子,你還嫩的很哪……”
萬福見胡老三挨了罵,卻一聲不吭,心中倍感痛快,將碗里的飯吃的“啪嘰啪嘰”直響,轉眼就吃了個干干凈凈。吃過飯后,幾名軍士各領著十幾個人到房舍中歇息。
李同和萬福住了東面的營房,屋子里面只有一鋪大炕,十多個人頭挨頭腳挨腳擠著睡了,連轉個身都困難,但是眾人已經疲憊不堪,并不在意。李同和萬福共用一個被子,鉆進被子,萬福倒很習慣,很快就睡了下去。李同卻是受不了那股怪味。被子散發(fā)著陣陣的臭氣,那臭氣由腳臭、體臭混合而成,令人嗅之欲嘔。李同兩輩子都是愛干凈的人,實在是承受不住。但此時人在屋檐下,任你是怎樣的英雄好漢也不得不低頭。鼓足了半天的勇氣,李同咬著牙躺下,把鼻子掩了,勉強睡去。
這一夜,迷迷糊糊之中,李同不時會夢到自己從高處失足墮下,一夜數(shù)次驚醒,但轉眼又睡著了,反反復復,簡直是種折磨。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各個營房就沖進來幾名軍士,他們高舉著藤條把眾人抽醒,斥罵著讓眾人去院子當中列隊聽訓。大家睡得正熟,被人攪了好夢,心中一百個不樂意,躺在溫暖的被窩里,磨蹭著不愿意起來,那陳什長一頓大罵,軍士手中的鞭子像雨點一樣抽下來,眾人這才亂做一團爬了起來,跟著出去。營房外操場上,北風颼溜溜地刮個不停,眾人縮頭端肩凍得瑟瑟發(fā)抖,跳腳噓手,仍是抵不住這寒冷的天氣。
在鞭子的抽打下,花了不少時間,八百多個囚犯勉強形成了一個方陣。操場很大,八百多人站在這里,操場依然顯得很是空曠,那陳什長和高什長等人讓所有人整好隊后,只見操場附近的一個小屋里走出來幾個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漢子,他身披鐵鎧,身后有紅色的披風,一看就是一名高級的軍官。陪伴在他身后的人中有幾名低級的軍官,其中一人正是侯長古德信。
眾軍官走上了校閱臺,在臺上站定后,那名身材高大的中年軍官踅著步子在隊伍前面依次走過,臉上露出冷峻的神情,李同原以為此人就是班超,沒想到他一開口卻出乎意料。只聽那人說道:“你們過去是什么人、耍過多少威風,有過多大的體面,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犯了哪些罪,做過多少惡,我不管,也不想管。既然到了邊塞上,從前的一切便一筆勾銷。從今個起,你們就是我大漢的兵,西征軍的一員。既然當了兵,就要有當兵的樣子。瞅瞅你們,連這點冷都受不了,還談什么上陣殺敵!都把手給我從袖口里伸出來,把胸膛給我挺起來,站好嘍!”
說到這里,耿恭又沿著檢閱臺的邊沿踅了一遍,見下面的眾人一個個挺胸凹肚,目不斜視,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繼續(xù)說道:“本官乃西征第一路軍司馬耿恭,今后你們這些人都將編入我軍中。你們將由各位什長在敦煌軍營訓練幾個月,從今天開始,由各小隊的什長向你們申講軍法,軍法的每一條每一款,你們都務必牢記在心,這關系到你們日后的生死。如若誰不把軍法當成一回事,以為是鬧著玩,盡管犯一回試試,看看是你們的腦袋硬,還是本官的刀子硬……”
聽到耿恭的名字,臺下李同的腦子”嗡”地頓時一片混亂,耿恭后面所講的話都聽不清楚了。對于大部分的中國人來說,耿恭這個名字是陌生的。可對于生活在新疆的人來說,很少會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關于耿恭與疏勒城的故事在新疆可以說是家喻戶曉。正因為了解他的事跡,李同總算是搞清楚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時代和整個西域的狀況。這實在是太幸運了,由于耿恭的出現(xiàn),李同對今后幾十年,發(fā)生在西域以及朝堂的很多重大事件了如指掌,這是一個巨大的優(yōu)勢。
此時此刻,站在臺上的耿恭做夢也不可能想到,這支由囚徒隊伍中有一個少年會因為他,而因此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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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永平十五年,即公元72年開始,駙馬都尉耿秉就不斷地給漢明帝上書,請求發(fā)動討伐北匈奴的戰(zhàn)爭,徹底解決來自西北的隱患,恢復打通自漢武帝時建立起的通向西方世界的商貿之道。
漢明帝劉莊因此也動了心,經過十年的治理,漢朝生產發(fā)展,人口也從光武帝時的兩千一百萬增加到三千七百多萬,財政收入增加,國力日漸強盛,劉莊決定效仿前朝武帝,主動出擊北匈奴,徹底消除邊塞隱患。出兵的事情定下來后,耿秉又提出應先出擊白山(也就是天山),控制住伊吾盧(哈密),這里駐有南呼衍王的兵團,把他打敗了,等于斷了匈奴人的左臂。之后,再擊破車師,與烏孫各國互派使節(jié),這又等于斬斷匈奴人的右臂。失去了左右臂,就可以向匈奴展開正面攻擊,奪取最后的勝利。劉莊權衡了各種利弊以后,決定采納耿秉的建議。
永平十五年冬天,皇帝劉莊下詔召回熟悉邊塞情況又曾在平定西羌叛亂中立過大功的竇固,封竇固為奉車都尉。竇固一回到京城洛陽,便想到了受堂兄竇穆牽連免官的班超,來到班超家里看望。
“老弟,你大顯身手的日子到了。”竇固說,“皇上已下決心從根本上消除匈奴隱患,正在調兵遣將,準備大力反擊。俺想讓你同俺一道出征作戰(zhàn),你應俺嗎?”班超摩拳擦掌,二話沒說,便應允道:“俺正愁悶在家里,哥如用得著小弟,俺將全力以赴,為哥效力?!?br/>
“好,俺打算讓你在俺身邊先任假司馬(即代理司馬),待立功后另行升賞?!?br/>
“咱們何時動身呢?”
“不出本月。到時先帶兵到涼州,在那里屯田練兵。俺估計應征出塞,一去便是數(shù)年,短期內肯定回不來,走前要好好安頓一下家事?!?br/>
“俺聽從尊兄調遣,不單俺要以身效力,俺還要大兒子班雄同往,一道出征?!?br/>
“好樣的!”竇固豎起大拇指夸道,“好男兒志在四方,俺斷定,你帶兒子同赴疆場,前程一定是遠大的?!?br/>
經過一年的準備,到了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冰雪才剛剛融化,遷徙的鳥群還沒有動身返回故鄉(xiāng),漢朝大軍們就從各處會集到了一起,有些迫不及待地踏上了穿過河西走廊的道路。四萬大軍全朝著西北的方向前進,但分成了四路。第一路由奉車都尉竇固任總指揮。率領由酒泉、敦煌、張掖三都的衛(wèi)戍部隊以及盧水羌部落的胡人戰(zhàn)士,一共有一萬兩千人,從酒泉出發(fā)。駙馬都尉耿秉的堂弟耿恭作為行軍司馬和他的部下被安排在了第一路,和班超一起同在總指揮奉車都尉竇固麾下效力。
駙馬都尉耿秉是第二路的總指揮。耿秉曾問過耿恭想不想加入他的作戰(zhàn)部隊中,耿恭想了想說,還是不要了。耿恭和耿秉在一起,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給他說,做起事來會容易些??蛇@么一來,就算耿恭做出什么成績,別人也難免會說他是得到了耿秉的幫助和照顧。
就這樣,李同在流放邊地的前兩個月,由竇固、耿秉率兩支人馬也曾洛陽出發(fā)朝行暮宿,餐風飲雪,向距洛陽三千五百里以外的涼州緊急進發(fā)。嚴冬季節(jié),天寒地凍,一路上,勞累、艱辛自不必說,只說每日凍死的人,過十上百;那凍掉手指、凍爛雙腳的,不計其數(shù)。永平十五年十二月十五日,竇、耿兩支大軍同時來到涼州刺史所在地武威。
按照劉莊制定的行動計劃,在向北匈奴大舉進攻之前,先要屯田練兵;耿秉、秦彭率領的人馬駐武威,竇固、耿忠率領的人馬還要西行一千多里地,進駐張掖、酒泉、敦煌一帶。因將士連日長途跋涉,疲憊不堪,竇固一支人馬在武威小住了兩天,竇固、耿忠率領的官兵離開武威,又西行七百里才到達張掖。到張掖后,又兵分三路,一支由耿忠率領繼續(xù)西行,進駐五百里以外的酒泉,一支由司馬耿恭率領進駐敦煌。竇固經過深思熟慮,最終決定還是將班超留在身邊,和另一支人馬屯駐張掖。各路人馬安營扎寨沒過幾天,練兵的日子就即將開始了。針對北匈奴善騎射的特點,每天訓練的重點項目是騎馬作戰(zhàn)。自然,拉弓射箭、拳腳武功、摸爬滾打乃至車戰(zhàn),都是少不了的。臨時擔任西域都護副都尉的班超雖為假司馬,但他也和司馬耿恭一樣,將單獨帶領一支人馬,先期抵達的班超在敦煌整頓了守軍軍紀以后,等耿恭部抵達后班超即將返回張掖練兵。留駐張掖的士卒,由他具體掌管。
臺上耿恭的講話結束后,各小隊在什長的帶領下開始學習軍法。李同這支小隊的陳什長本名叫做陳漣,武威人,是一個從軍二十多年的老兵。重新整好隊,陳漣什長便開始逐條背誦軍法。
大漢的軍法冗長而繁瑣,這位大字不識的陳什長卻生得好記性,長篇大論,侃侃而談,竟無絲毫滯礙。在李同聽來,這大漢軍法雖嚴密,卻賞輕罰重,只聽得眾人心驚肉跳,忘記了寒冷。入耳的都是爭功斗歐者杖八十,臨戰(zhàn)為懦者棄市,從軍失期者斬等等血淋淋的字眼。講完了軍法,陳漣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道:“你們不要以為當了兵就可以上陣殺敵了,那還差的遠呢,現(xiàn)在這里老老實實的訓練幾個月再說……”
陳什長絮絮叨叨又講了小半個時辰,知道他的胡子上遍布冰珠方才住口。所有人都凍僵了,等他宣布解散,眾人這才如釋負重,趕緊跑回營房里面去烤火……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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