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好至少，駱香憐還會回到他的身邊，即使一時之間不再認(rèn)得他，但假以時日，她還會像劉綰一樣，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他定了定神，聽到湯姆斯還在繼續(xù)講下去：“要看手術(shù)結(jié)束以后，這個腫塊會不會消退。”?

    尚書軒深吸了一口氣，把心思回到了屏幕的數(shù)據(jù)上。?

    “哇！”監(jiān)測儀里，清楚地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尚書軒一下子跳了起來，撲到了旁邊那臺臨測儀的屏幕前。?

    醫(yī)生正抱出一個嬰兒，把他交給了身邊的護士。?

    那是他的孩子！?

    他已經(jīng)是爸爸了?

    一時間，尚書軒簡直激動得熱淚盈眶，嘴唇有些微微的顫抖。?

    從來不知道，一個生命的誕生，會產(chǎn)生這樣大的感動。幾乎是從頭到腳，都被一種溫潤的感動包圍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書軒！”伍思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新體驗。?

    回到了伍思明的身邊，尚書軒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又在生長……”尚書軒屏住了氣，看著數(shù)據(jù)在明顯地跳動，直到眼睛發(fā)酸。?

    讓人覺得松口氣的事，腫塊的生長速度，甚至比預(yù)料中的還要緩慢。?

    很明顯地，聽到湯姆斯在電話那頭松了口氣。?

    “手術(shù)即將接近尾聲，按照這個速度生長，只要手術(shù)結(jié)束，再消退一點，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大問題。但是，頭痛不可避免，會經(jīng)常發(fā)生。?

    尚書軒的心掉了下去，又忍不住提起來：“教授，頭痛發(fā)作的頻率……是不是很密？可以用止痛『藥』控制嗎？”?

    “這一點等術(shù)后恢復(fù)再看，你也是醫(yī)學(xué)院畢業(yè)的，想必知道止痛『藥』的禁區(qū)。”?

    尚書軒默默地點頭。?

    也許，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

    眼睛仍然盯著不斷閃爍的數(shù)據(jù)，充足而新鮮的血『液』，讓腫塊的生長速度，始終維持在那個緩慢的程度。?

    伍思明松了口氣：“太好了，手術(shù)完成得相當(dāng)順利，比我們預(yù)計的結(jié)局還要好一點?，F(xiàn)在，就只剩下密切的觀察了。但愿腫塊會如愿縮小，像劉綰腦袋里的那個，應(yīng)該比她生產(chǎn)的時候，小了很多?！?

    “但愿如此?！鄙袝幩闪丝跉猓杏X比打了一場硬仗還累。?

    “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兒子？”伍思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所有的監(jiān)測儀器，都會跟到病房里去，你在那里也可以看得到?！?

    “兒子……護士抱去洗澡了嗎？”?

    “對，你去那邊可以等到護士，第一時間看到你的兒子?！?

    “那我先去看香憐?！鄙袝幷玖似饋恚坝惺裁葱虑闆r，隨時通報給我?！?

    尚書軒在手術(shù)室門口接住了駱香憐，她的臉『色』有點蒼白，雙眸緊閉，麻醉『藥』的效果還沒有完全過去，因此仍然在昏『迷』中。?

    氧氣袋還掛在擔(dān)架床的一側(cè)，推進了頭等病房以后，尚書軒輕輕地把她抱了起來，像是抱著一件珍貴的古瓷器，怕一個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似的。?

    有個護士上來幫忙，尚書軒搖頭拒絕了。?

    劉末暉得到了劉綰的消息，已經(jīng)在病房里等候。?

    “香憐的情況怎么樣？”?

    “還比較樂觀，看她醒來之后的情況。至少……會比她媽媽的情況好?！?

    尚書軒把駱香憐仰面安置好，才松了口氣，覺得自己的骨頭都一根根散架了似的?

    這個過程，但愿不用再經(jīng)歷另一次。?

    他輕輕地拿著棉簽，替駱香憐滋潤著嘴唇。?

    “書軒！”電話里，伍思明的聲音帶著興奮，“快來！”?

    劉末暉接過了他手里的水杯，試了試水溫：“我來吧，你去看看?！?

    “好?！鄙袝幱檬种笓崃艘幌埋樝銘z的頰，才轉(zhuǎn)身離開。?

    “怎么了？”?

    “你那邊的數(shù)據(jù)看得不清楚，你來看看這里的?！蔽樗济髯岄_了位置，讓尚書軒能夠看得更清楚。?

    尚書軒的瞳孔微微一縮，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地吐出來：“腫塊在縮小了！”?

    這時候，他相信世界會有奇跡發(fā)生！?

    “香憐該蘇醒了，我回去看看她！”尚書軒走得很急，他想要駱香憐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是自己。?

    更想聽到她，清清楚楚地叫出自己的名字。?

    輕輕推開房門，駱香憐還沒有醒。氧氣不住地泛著泡泡，淺淺的綠『色』，是生命的跡象。?

    意外地看到了坐在駱香憐身邊喂水的，竟然是劉綰。?

    “呃……您怎么來了？我是說……爸爸那邊，情況還好嗎？”?

    “我不放心香憐，子沫這時候睡著了，所以過來看看。情況還不是很糟吧？”劉綰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就著急地詢問駱香憐的情況。?

    “情況非常好?！鄙袝幬⑿?。?

    劉綰明顯松了口氣：“那就好。我一直擔(dān)心，香憐會重蹈我的覆轍。那些日子，像是惡夢一樣。說是完全睡眠，又不盡是。可是……”?

    她搖了搖頭，繼續(xù)替駱香憐濕潤著唇瓣。?

    “別讓她喝到水。”尚書軒提醒。?

    “嗯，我明白?！眲⒕U點頭，“只是替她濕潤一下唇皮。”?

    “香憐！”尚書軒湊到了床前，駱香憐的眼皮，微微地顫動，可是眼睛卻怎么也睜不開。?

    他握住了駱香憐沒有打點滴的一只手，溫柔地又叫了一聲：“香憐，我是軒?！?

    駱香憐神情微微一振，這個聲音，足以讓她從黑暗里沖出一條光明的路。?

    終于把眼睛掙扎出了一條細(xì)細(xì)的縫，緊接著，縫隙開始變得越來越大，直到『露』出了烏黑的瞳仁。?

    “香憐！”尚書軒綻開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駱香憐眉尖微微地蹙了起來，尚書軒的臉在眼前模模糊糊。?

    她伸出了手，尚書軒急忙按了下去，解放了她的另一只。?

    他像是一個刑犯，等待著法官的宣判。?

    湯姆斯教授不是判斷不會失憶嗎？可是駱香憐看著自己的目光，卻像是帶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