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龐大的橢圓形建筑物,頂部露天,四周高墻環(huán)繞,而在正中間,空出一個巨大的斗獸場地,粗劣估計占地面積直徑已達到上千米,外圍墻高百米,幾乎相當于地球上三十層樓房的高度,并分有上千個門洞和窗戶,這些都飾有精美的雕塑,整個建筑物全部貼上了不知名的珍貴的晶石。
上千個門洞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門洞是供觀眾進出,剩下的則是專供高貴的貝塔們進出。同時,在斗獸場內(nèi)除了可容納十萬名觀眾的看臺外,還有供貝塔們休息的宮殿。
視線往下移,定在斗獸場地上,整體來說,場內(nèi)的地勢較為平坦,并布有十來個約六米左右的高臺,除此之外還錯落著上百處箱子和上千根的柱子。
這些高臺、箱子、柱子在一定程度上都具有遮擋視線的作用,如果被敵人追殺急了,好好利用它們,出其不意反身殺敵,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是想象是肉感的,現(xiàn)實是骨感的,一般開戰(zhàn)之后場內(nèi)往往是以遭遇戰(zhàn)和混戰(zhàn)為主。
黛緹凝眸掃去,場內(nèi)邊緣所站著的德爾塔約有千個,這些德爾塔的武器各自不同,有鏟子、斧頭、小刀、光劍等,想起自己得來匕首的經(jīng)歷,這些人定也是隨手抓來的。
這么多人,再加上她的武器只有一把小刀,即使她的小刀水平再牛叉,想一對一殺敵還是很困難的。
更何況,她的小刀水平并不怎么樣。
小刀想要生存只能寄情于混戰(zhàn),偷點果子。可即便是在混戰(zhàn),當軍斧一劈一爆頭、鏟子隔空打牛、光劍肆意揮舞的時候,小刀流們只能退出競技場的舞臺。
可惡!黛緹握緊手中的匕首,視線在高墻之上來回掃著,高墻很高,按理說,一個正常人類正常視力,超過十樓以外的景色就該模糊不清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能看得清整整的三十個樓層內(nèi)的每一張面孔!
……這很詭異不是嗎?現(xiàn)在的她可以說很熟悉所使用的這具身體了,所以這具身體的視力如何她也十分了解,根本就做不到百米之外還能這么視線清晰!
歸根究底,這詭異還是在斗獸場本身!
掃巡的視線猛然一頓,她緊緊地盯著坐在十層上的一人,那人完美無缺的美貌在這十萬人中輕易地脫穎而出,絕對鮮明的存在感讓人只看一眼便會被勾住神魂。
此時,被白色手套包裹住的大手正微微蕩著杯內(nèi)的液體,見她看他,他舉起手中的高腳杯向她示意,唇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地綻放開來。
一瞬間,黛緹終于知道他今天格外愉悅的心情是因為什么了。
與此同時,斗獸場內(nèi)響起一道尖銳的哨聲。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了過去。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修羅斗獸場!——”
只這一句就讓場內(nèi)十萬多人激動且狂亂地吹著口哨、鼓掌、歡呼、尖叫,所有人都跟瘋了一樣。
“接下來——”廣播上的男聲頓了頓,輕而易舉地就讓情緒高漲的人群恢復(fù)了安靜,專心聽他主持:“接下來,我們將迎來加納星第一千七百四二場斗獸之爭!在這之前,讓我們濃重地歡迎尊貴的蘭斯大人、亞瑟大人、蓋比大人、肯大人、西斯大人……”
在報完一系列的貝塔大人們的名號后,男聲又道:“今年我們還是備了神秘大禮,而能夠得到它的只有最后的勝利者……好好好,廢話不多說,讓我們直接迎來期待已久的斗獸之爭吧!——”
幾乎是話音一落,觀眾群們再次瘋狂,而作為獸的德爾塔們大半都是面色慘白,少部分的人緊咬牙關(guān),眸中迸出恨意。
見狀,黛緹心中一抖,下意識又掃了一圈站在邊緣上的德爾塔們,她等會兒……就要與這些人自相殘殺了?
心神皆顫中,尖銳的哨聲再次刺入她的耳膜內(nèi),她知道,這意味著——
加納星第一千七百四二場斗獸之爭正式開始!
幾乎是同時,黛緹反射性地就朝著最近的高臺跑去,而周圍已經(jīng)響起了尖銳的凄厲慘叫聲。
她回頭一看,多少個面目茫然的德爾塔在毫無防備之下被就近的德爾塔的武器直接穿心而過,鮮艷的藍色液體從傷口中噴涌而出,輕而易舉地就濕了腳下的地。
看到這,她步伐奔跑得越快,終于跑到了最近的高臺旁,高臺為柱體,深入地底,臺高有六米,臺面約三米,周圍散落地擺放著幾個約摸一米的箱子,這些箱子都為木箱,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以她的體能咬牙堅持還是可以搬得動的。
她抬頭看了看高臺,再看了看開始互相廝殺的德爾塔們,視線最后落在手中的木箱。面對著這樣大型且殘忍的廝殺,說她不怕不慌那是不可能的,現(xiàn)在她的兩手就在微微顫抖著,連木箱都有點搬不住了。
但是……怕歸怕,黛緹驟然抱緊手中的木箱,她現(xiàn)在要做的便是趁他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爬上高臺,為自己尋一個有利的藏匿和防守場所。
場面的混亂廝殺給她提供了一定程度上的方便,在所有的德爾塔都在拼命砍殺著身邊的同類時,她已經(jīng)成功地疊放好了從一至三的一共六個的木箱,搭成三層階梯,只要再搞定四個木箱,疊成第四層階梯,她就可以順其爬上高臺了!
爬上高臺雖然不代表她就可以遠離這場廝殺,但最起碼可以讓她再逃避一會兒!
想到這,她手下又是一抖,正準備抱緊手中的木箱,側(cè)面一道疾風(fēng)刮來,她下意識將頭撇向一側(cè),與此同時,一把激光凝成的光劍直直刺入耳后的木箱內(nèi)。
她心神一震,抬眸看去,對方是一個約摸十四五年紀的少女,身形嬌小,卻一身的狠辣之色。
正看著,對方已拔出光劍夾著凌厲之勢再次向她刺來。
黛緹果斷將手中的木箱往下一擋,光劍直接穿透木箱,劍尖與她胸前不過一個拳頭距離。
見狀,她不禁頭皮發(fā)麻,不得不松開木箱,右手一動,直接拔出匕首。
而此時,對方已挑著木箱擲向一側(cè),劍尖直直向她刺來,她反射性用匕首迎去,勉強擋下了這一劍。
對方柳眉倒豎,并沒有罷休的意思,反而越攻越猛,反觀黛緹,被她打得連連倒退不說,手臂沒少被招呼,幸好衣裙質(zhì)量極硬,不然現(xiàn)在估計都被劃破好幾道了!
真是可笑,她竟被一個比她還小還矮的人打得狼狽不堪!
心中火氣“噌——”的一下竄燒起來,她直接吼道:“你換別人刺行不行???”
少女沒有料到她會來這么一句,神情發(fā)愣,劍勢卻沒有因此而有半點緩速!
眼見對方的劍勢越發(fā)的凜冽,黛緹不愿與她正面對抗,只能左躲右閃的,所幸周圍除了木箱還有柱子,能替她稍稍羈絆住對方。
該死!明明就差一會兒她就順利搭上箱梯了!她恨恨地咬牙,腳下一個沒留神,直接被石子絆倒在地上,身后的少女已經(jīng)追了上來,執(zhí)劍就朝她刺來。
黛緹瞳孔驟縮,難道她今日就要死在這了嗎??。?!
下一刻,鮮艷的藍色液體直接噴了她一臉,隨后,少女的身子軟軟地癱向。
怎……怎么回事?她心中大驚,低頭一看,執(zhí)劍的少女已經(jīng)毫無生息地閉上了雙眼,胸前的血口跟她的拳頭一樣大,藍色液體瘋狂地從血口里涌出,很快就沾濕了兩人的衣裙。
黛緹抖著雙手將少女的身體往旁推下,眼前豁然開朗,印入眼眸的是一位同樣執(zhí)著光劍的女人。
那女人大概二十出左右的年齡,一頭紅發(fā),同樣有著貓耳和貓尾,此時正盯著她看,皺著眉頭問:“你沒事吧?”
黛緹雙眸緊緊地盯著她,好半響,她聽見自己抖得不像話的聲音緩緩地響起:“……你……你你你為什么要殺死她?!”
對方“噗嗤”地一聲笑開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還沒認清現(xiàn)在的形勢是嗎?”頓了頓,又繼續(xù)說:“……我可不想死?!?br/>
聞言,她呆呆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已經(jīng)沾滿了鮮艷的藍。
是了,她到現(xiàn)在還沒……不……已經(jīng)開始認清了,擺在她眼前的是一場真正的生死之斗,她不殺她,不意味別人就不殺。
而不想被殺死,就只能……殺死別人!
“既然這樣……”她垂著頭,握緊了手中的匕首:“……你為什么要救我?”
“我并不是想救你才救你?!奔t發(fā)女人甩了甩手中的光劍,指向黛緹辛苦搭建了那箱梯:“你搭著這個是想上高臺吧?正巧,我也有這打算,咱們……合作好了!”
黛緹的視線循著劍尖看去:“那東西很容易,我不信你一個人不可以。”
“啊兮,防備心真不是一般的強?!睂Ψ狡擦似沧欤暰€同樣投向高臺:“登到那上面確實很容易,但是,能不能守住就是個問題了!”
沒錯,她們懂得利用木箱搭成階梯登上高臺,同樣的,別人也會想到?,F(xiàn)在只是因為場面還在混亂,沒有人顧得上她們,但是隨著廝殺的不斷,想要活下來的殺紅了眼的德爾塔們也會開始攻向高臺,到那時,高臺四周就會爬上別的德爾塔。
一個人的話,很難顧全到四個面,但是,如果是兩個人的話,那就不同了,一人負責(zé)兩面,要守住高臺就輕松一些了。只要高臺守住了,性命自然也就保住了!
一想到這里,黛緹就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心驚,她只想到了躲到高臺上,卻沒有想到之后的這些問題……
“怎么樣?”對方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拉回了她的思緒:“沒異議的話,我們就開始了!”
她默了默,接著將視線投向南北方向,在第十層的位置定住,此時此刻,那個金發(fā)碧眼的男人慵懶地坐在奢華的高背椅上,一手托著腮,一手端著高腳杯,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地喝了一口杯中酒,滿臉興味盎然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時,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地說了聲:“好。”
隨后,她收回視線,果斷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與紅發(fā)女人一同回到高臺前,繼續(xù)搭建未完的工程。
看臺之上。
一整排的金發(fā)藍顏貝塔們閑散而坐,他們的身后分別站著各自的侍者,在他們有需要時,第一時間斟酒或按摩。
顯然是看到了黛緹與蘭斯無聲的互動,肯夸張并愉快地大聲笑道:“這么將自己的契約寵物折磨而死可不是紳士所為。”
“說起紳士行為,我真沒想到您會舍得將她送進這個地方?!币慌哉嬀频纳w比端起手中的高腳杯朝著蘭斯微微示意:“您的行為我是越發(fā)的看不透了?!?br/>
“看不透的不只有你,我也一樣。”亞瑟同樣舉杯,輕輕一笑:“您這么對待蓋次的女神,我只能默默支持了。”
蓋比摩挲著杯沿:“那家伙的眼光一直不怎么樣。”
“我期待他聽得見這句話,然后你們兩個兄弟就沒得做了?!笨下柫寺柤纾骸爱斎唬绕疬@個,我更期待我們‘黑發(fā)黛緹’的表現(xiàn)?!?br/>
聽著幾人的談笑,蘭斯蒂安終于緩緩地勾起唇角,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椅把,冷薄有型的雙唇輕動。
“登山,就要以山頂為目地。”
清冷無情的嗓音一字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