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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禾回到薛嶠家時已經過了晚飯時間,打開門的屋子里還和自己出門時別無二樣。
他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其實幾杯啤酒也聞不出什么味來,但當他踏進薛嶠的家時,卻覺得身上總有一股自己也無法忍受的酒味。
開了客廳的窗,轉身進浴室洗澡。
比起筒子樓的公共澡堂,薛嶠家的浴室當然是很高檔了。畢禾洗了好幾年老式淋浴,搗鼓了一會兒才成功開了熱水。
薛嶠用的沐浴露很好聞,看起來也很貴,畢禾沒好意思用太多,擠了一點點洗了澡,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連擠壓頭對的方向都和拿起來之前一模一樣。
他洗了頭,黃毛畢禾噔噔噔噔地再次亮相。
他是真喜歡自己這個容易被嫌棄的非主流發(fā)型,規(guī)規(guī)矩矩的多沒意思。
然而戲已經開場,他也只能繼續(xù)規(guī)規(guī)矩矩。
畢禾回客房掏出昨天買的發(fā)蠟,捧著進了浴室,照著說明書的步驟一點點將頭發(fā)染回了黑色,對著鏡子欣賞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可以去發(fā)廊打個工。
弄好了一切,將用過的一次性工具單獨用新的垃圾袋裝起來,又做賊一樣抱著換下的衣服和沒用完的發(fā)蠟溜回了客房,藏進了行李箱里。
站在客房中間發(fā)了會兒呆,畢禾覺得有些無聊,拿起手機拍了張照。老式手機連前置攝像頭也沒有,他翻過手機舉起來,咧著嘴咔擦一張。
盯著照片看了看,怎么看都有些違和。
畢禾癟了癟嘴,將手機扔到了床上。
橘子手機剛上市的時候,麻桿想要得不行,大半年沒自己花錢喝酒,還真攢了幾千塊錢買了,雖然那時候橘子2都已經出來了,麻桿還是嘚瑟得不行。
畢禾和他不一樣,畢禾攢不來錢,比起買一部有前置攝像頭的攝像手機,他更想多吃一碗大份的排骨面。
想到排骨面他才覺得餓得不行了,走到客廳翻出薛嶠留下的外賣電話,看著上面的濃縮菜單有點猶豫。
這種高檔小區(qū),喊個外賣都不便宜。畢禾做進沙發(fā)里掏出錢又數了一遍,最后深深嘆了口氣。
算了,餓著吧,明天中午起來一頓當三頓吃,多劃算。
他想著想著就葛優(yōu)癱進了沙發(fā),視線在這座充滿了薛嶠氣息的屋子里轉了一圈,覺得對方和自己真是不一樣,至少不會連叫賣外也舍不得。
正想著,玄關處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畢禾連忙站起來,恢復成背脊挺直的模樣。
“你回來了?”話音還未落,往前迎上去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開門進來的男人見到畢禾也是一愣,兩人互相打量了幾眼,正沉默著,男人背后探出一張俊朗的臉來。
“回來了啊?!毖P上門,對畢禾打了招呼,見另外兩人都朝自己看來,他笑了笑,換了鞋進屋介紹道,“這是我經紀人,秦櫟然,小禾你叫秦哥吧?!?br/>
畢禾點了點頭,看見薛嶠拍了拍經紀人的肩對對方介紹自己:“早上跟你說的朋友?!?br/>
叫做秦櫟然的男人聞言又看了畢禾兩眼,上前與畢禾握了握手,唇角掛著一點似有似無的微笑:“你好,秦櫟然?!?br/>
畢禾下意識回握了:“畢禾?!?br/>
秦櫟然面上掛著笑,眼睛里卻沒什么笑意,松開畢禾的手朝沙發(fā)走去。
畢禾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忍不住多看了秦櫟然兩眼。
薛嶠的這個經紀人長得一點也不像娛樂圈里沉浮的人,反而像個商人,一身西裝穿得一絲不茍。
畢禾很少見到這樣的男人,他平日見的不是愛剃光頭的紋身大胖子就是吊兒郎當的社會流氓,少有的正常人也是薛嶠這種溫暖熱情的可靠青年。而這個秦櫟然生得太斯文了,充滿了書卷氣息,一雙眼卻一看就很犀利,是見過世面的人。
以至于畢禾站在他面前,甚至覺得有些不自在。
“這么嚴肅做什么。”薛嶠笑著揉了把他的頭發(fā),“坐吧,吃晚飯了嗎?”
畢禾抬頭看了眼掛鐘,理應是過了晚飯的時間,但他餓得不行了,隨口道:“沒呢,回來太累了,先睡了一覺。”
薛嶠提著手中的東西進了廚房,聞言笑道:“那剛好,我們買了些晚飯,一起吃吧?!?br/>
“啊……好?!碑吅糖那目戳搜凵嘲l(fā)里的男人。
秦櫟然卻沒看他,見薛嶠在廚房忙活,也起身走到他身邊,洗了手熟練地從櫥柜里拿出碗筷。
他是薛嶠的經紀人,大約對薛嶠的家也很熟悉了,幫著薛嶠一起將外帶的晚飯裝進碗盤里,一邊和薛嶠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兩人氣氛熟稔,一看便是在一起很多年的朋友。
薛嶠端著餐盤放上餐桌,見畢禾還站著,便招呼他:“小禾,來吃飯?!?br/>
畢禾回過神來:“要幫忙嗎?我……我?guī)湍銈兊贡?。?br/>
薛嶠連忙按著他的肩讓他坐下:“不用,吃飯吧?!?br/>
他的手掌有暖暖的溫度,畢禾轉頭看了他一眼,也許是今天工作太累,薛嶠的眉眼間有一點疲憊的神色,神情卻還是很溫和。
畢禾聽話地坐下,三個人一人一邊占了餐桌的位置,沉默地吃著飯。
薛嶠應該是真的累了,說話都比平時簡短一些,但還是不時給畢禾夾菜。
“都是隨便買的,也不知道你現在喜歡吃什么。”薛嶠將湯推到畢禾面前,“味道還行,嘗嘗?!?br/>
“不用管我,你吃吧。”畢禾看著他有些心虛,“你工作那么忙,多吃點?!?br/>
薛嶠笑了笑,畢禾看了看他,夾了塊五花肉進他的碗里。
這桌晚飯幾乎都是素菜,唯一一份葷的肉還少得可憐。
薛嶠道了聲謝,旁邊秦櫟然突然不冷不忍地叫道:“阿嶠。”
薛嶠動作一頓,還沒說話,秦櫟然已經動作自然地從他碗里夾走了畢禾放進去的那塊肉。
“他最近要忌口?!鼻貦等豢戳艘谎郛吅?,像是解釋了一句。
薛嶠歉意地看了畢禾一眼,笑道:“櫟然給我接了一期戶外綜藝的嘉賓,怎么說呢,得秀秀腹肌,你懂的?!?br/>
說著無奈地聳了聳肩,畢禾了然地點點頭,也笑道:“當明星不容易啊?!?br/>
薛嶠還未說話,畢禾又聽秦櫟然道:“作為藝人,這是基本的職業(yè)素養(yǎng)?!?br/>
畢禾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
他看了秦櫟然一眼,對方神色平常,吃飯也吃出一股精英范。
畢禾突得想念剛分開半天的麻桿同志了。
哪怕是蹲在街邊聽那些社會哥吹牛,似乎也比現在自在。
吃完飯秦櫟然沒有立刻離開,他和薛嶠兩個人坐在客廳里聊著工作上的事,畢禾在旁邊坐著總覺得尷尬,干脆假裝接電話進了客房。
無聊地抱著枕頭滾了兩圈,覺得下午被撞的那一下后勁又來了,昏昏沉沉地就睡了過去。
也許便是所謂的日思夢想,他這幾天總夢見黑發(fā)畢禾。
規(guī)規(guī)矩矩,乏味而老土的中學男生。
黃毛畢禾吊兒郎當地插著褲兜靠在墻邊,黑發(fā)畢禾從他面前走過,他吹了聲口哨,對方根本聽不見,毫無反應地向前走去。
他手上抱著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若是讓黃毛畢禾翻開,恐怕一個符號也看不懂。
別走啦。
黑發(fā)畢禾朝走廊盡頭逆著光的人越走越近,黃毛張了張口想叫他。
你很快就要離開這個地方啦,朝那個人走去,不是浪費時間嘛。
但他沒有說出口來,眼看著穿著夏季校服的少年離那束光越來越近。
算了,黃毛畢禾放棄了。
所謂過來人么,總要過一次,才算是過來。
他吹了聲口哨,轉身朝與黑發(fā)畢禾相反的方向走去。一直走著走著,走進了薛嶠家的客房。
畢禾睜開眼,他是不知不覺睡著的,房間里還亮著燈。
這一瞬間好像重復著某種場景,自從來帶薛嶠家,他好像總是這樣不知不覺睡著,又在萬籟寂靜中突然醒來。
打開房門走出去,秦櫟然似乎已經走了,客廳的燈關著,只有陽臺亮著光。
畢禾走到落地窗邊,薛嶠坐在陽臺的椅子里,修長的腿伸展著,上面攤著劇本模樣的文件,他卻沒有看,視線看著遠處的夜空,像是在想事情,神情認真中透著幾分疲憊。
薛嶠的粉絲不喜歡路人夸薛嶠帥,她們說wuli大嶠那是英俊,帥這樣的形容詞,太沒有力度。
畢禾看著昏暗燈光下薛嶠的側臉,淡淡的光在他臉上輕輕晃動著,一張臉明明滅滅,不太像白天里的樣子,多出了幾分偏向犀利的英俊。
畢禾覺得自己被嶠粉附了身,也忍不住在心里“吸溜”了一聲。
他回過神來,看一眼落地窗玻璃里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對著陽臺的人輕輕喚了一聲:“阿嶠?!?br/>
薛嶠聞言轉過頭,面上露出畢禾熟悉的笑意來:“我以為你睡了?!?br/>
“是睡了一會兒,又突然醒了?!碑吅炭邕M陽臺,薛嶠起身換到靠里的椅子坐下,拍了拍自己方才坐的那張。
畢禾配合地坐下,轉頭看了看畢禾手上的劇本:“你要拍新戲了?”
“還不一定。”薛嶠笑了笑,“公司自己的ip劇,角色不是太有突破,我其實很猶豫?!?br/>
畢禾也笑了笑,他認知中的薛嶠不是會猶豫的人,對方會這樣說,應該是還在分析衡量。
“我記得你之前演過一部ip劇了?!碑吅痰?,“《狼煙》,對吧?嚴少帥?!?br/>
薛嶠道:“對,不過那部算是和別家公司合作的。”
說著他揚了揚手上的劇本:“這部是徹底的自家戲了,《明月滄云》小說看過嗎?”
畢禾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他成天混日子,哪有閑情逸致看小說。
薛嶠自動理解成了畢禾在國外不怎么關注國內的小說作品,笑道:“公司讓我看男主的部分,不過我倒是更想演配角一點,心機深沉的攝政王這種,你覺得怎么樣?”
畢禾不太懂這些,又搖了搖頭,問:“你不想演主角嗎?”
“是不是主角無所謂。”薛嶠換了個坐姿,閑適道,“我比較喜歡演不重復的角色。你知道我演的風之去嗎?這一部的男主和他有些像,不如配角吸引我。”
“你想演誰?”說起工作相關的事,薛嶠面上有一點與平日不同的神采,看起來閑適隨意,卻有一種吸引人目光的能力,畢禾來了興趣,順著他的話問了一句。
薛嶠笑了笑:“一個叫摩伽的……暫且算反派吧,說實話,我還沒演過反派呢?!?br/>
畢禾沒看過原作,不知道這個叫摩伽的反派是一個什么樣的角色,他歪了歪頭道:“你這么帥,演技又好,一定演什么都沒問題?!?br/>
他剛說完,便見薛嶠突然轉頭看了看自己,目光和平日無二樣,畢禾卻總覺得他的笑容里有了一點變化。
“怎么了?”畢禾問。
薛嶠搖了搖頭,笑道:“小禾,你好像變開朗了一些?!?br/>
“是嗎?”畢禾愣了愣,似乎有些比好意思地揉了揉臉頰,“我話太多了吧?”
“沒有,這很好?!毖粗?,目光被燈光映得有些隱隱的溫柔,“其實我之前沒想過,還能和你像從前一樣一起聊聊天?!?br/>
畢禾抬眼去看薛嶠,眼前這個人溫柔且英俊,真正是和多年前一樣,一絲一毫也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