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二年夏天,圣駕巡幸塞外時,胤禛終于如愿以償?shù)膸狭擞颀g。
玉齡以前看過不少,女主都是回到古代之后各種不適應(yīng)暈馬車的。之前她也出過皇宮一次,坐過馬車,并不覺得有多難受。所以她堅定的認為自己適應(yīng)能力強,是不可能暈馬車的。
然而事實如此殘酷。離京的第三日開始,她就受不住馬車的震動,吐到胃里只剩下酸水,然后躺在馬車上,一臉慘白渾身無力。
京城外的路跟京城里的通衢大道是完全不同的。盡管走的還是官道,但對玉齡這個習慣了乘坐磁懸浮列車的人來說,仍然無法承受。
胤禛過來看她的時候,玉齡實在是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說,“要不爺還是讓人送我回京吧?!边@才剛剛離開北京城,什么時候才能走到蒙古???要是這么一路吐下去,不到塞外她就要脫水而死了。
“這怎么行?”胤禛皺著眉頭,擔憂的看著她,“隨駕的名單豈能隨意更改?;拾斎羰怯洸蛔∧阋簿土T了,若是到時候突然想起來要見你,結(jié)果找不到人,豈不糟糕?”
玉齡失望的松開他的手。其實她自己也知道沒什么希望,但是人在病弱的時候,心思總會脆弱些,會希望得到自己所重視之人的悉心呵護和照顧。
就像之前她生病時那樣。
但顯然此刻的情形跟那時不同。在不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胤禛并不在意多花幾分功夫哄她這個福晉,可一旦牽涉到他,她就只能靠邊了。
其實這一點,玉齡早就有所預(yù)料??梢膊恢趺椿厥?,總是會忍不住心生期待,總是覺得自己對對方來說,是特殊的那一個。
胤禛也沒有再說,囑咐她好好休息,然后就匆忙的離開了。
不知道是因為胃里已經(jīng)空了,再吐不出什么來,還是因為她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顛簸,接下來的時間倒是沒有吐。只是仍舊沒什么胃口,整個人虛弱得厲害。
到夜里停下來休息時,玉齡整個人都脫力了,要兩個人扶著才能下車。烏嬤嬤年紀大了,而且玉齡不在府里也離不開她,所以并沒有跟來,跟著玉齡的是秋光和畫屏兩個,她們雖然也覺得難受,好歹比玉齡好些。
進了驛站,玉齡一頭栽倒在床上,就不愿意起來了。
不過睡著其實也不怎么舒坦,就算閉上了眼睛,也感覺周圍一直在天旋地轉(zhuǎn),然后就一陣陣的犯惡心。秋光過來給她除掉外面的衣裳,畫屏則替她揉捏按壓頭部,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行了,你們也下去歇著吧。這一趟出來真是夠累人的?!蓖蟠蛩浪膊粫傧胫范G一起出門了。
遙想當初,剛剛穿越到這里來的時候,她還曾經(jīng)想過,要離開皇宮,去往外面自由的天地,走遍大江南北……現(xiàn)在想來,這是多么天真的理想和愿望?
就這么坐馬車,沒等離開京畿范圍,估計她就已經(jīng)倒下了。而如果不能離開京城,那逃出皇宮也就沒有了意義,隨時要擔心著被找回去。
這一刻玉齡無比想念皇子所自己的那間臥房,就算住在那里要承擔再多的東西,總還算是她能夠謀劃的部分。而暈車這種事,全看老天爺賞不賞臉,她無能為力。
接下來的幾天,不知道是不是暈過了頭,玉齡反倒覺得好些了。雖然仍舊是懨懨的,臉色也不好看,但總算沒有再吐了。不過,她也沒吃下多少東西就是。
這么又走了幾天,總算到了承德避暑山莊。康熙會在此駐蹕一段時日,也就是說,玉齡可以喘口氣兒了。
她上輩子體弱多病,當然也沒有出門旅游過,避暑山莊只在網(wǎng)絡(luò)上看過圖片,現(xiàn)在身臨其境,卻提不起精神去欣賞景色了,躺在屋里歇了兩天,好歹是緩過來了。
不過,圣駕也開始準備著再次前行。這天夜里,玉齡正為此惆悵著,胤禛忽然道,“我同皇阿瑪說過了,府里還有事情要處置,你就不跟著去蒙古了。我讓蘇培盛安排人送你回去?!?br/>
“四爺?”玉齡又驚又喜。那天胤禛說出那樣的話,她就已經(jīng)死了自己回去的心,卻沒想到,在她已經(jīng)絕了這個念頭的時候,胤禛竟忽然這么說。
胤禛嘆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福晉瘦多了,去蒙古的路更糟,恐怕還要受罪。我怕你就這么到了草原上,一陣風就刮走了?!?br/>
玉齡囧然。這到底是關(guān)心她的好話,還是在暗諷啊?胤禛就算做點好事,也不愿意別人念他的好嗎?
這別扭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誰學來的。好在玉齡也不是小孩子了,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只要她承他的情也就是了。
不過,投桃報李,既然胤禛替她考慮,她自然也替胤禛打算,“四爺,我看這邊風景絕佳,不如咱們也在這里置個莊子?”
皇家行宮周圍,總免不了有權(quán)貴們置辦的莊子,胤禛也弄一個,并不顯眼。
胤禛想了想,卻否認了,“還是算了,這里的土地是有數(shù)的,如今也都各自有了主子,若是咱們要置產(chǎn),少不得就要有人讓出來,不妥。”
胤禛的確可以設(shè)法買到這里的土地,可能在這里置產(chǎn)的,都不是普通人,至少直達天聽的手段不會少了。萬一到時候鬧起來,捅到御前,皇帝還以為他仗勢欺人呢,對他的評價只會更低。
得不償失,是以不取。
在這一點上,玉齡對胤禛是很佩服的。一樣是皇帝的兒子,可有些飛揚跋扈,恨不能仗著自己的身份捅破天去,可胤禛卻素來謹慎,從不行差踏錯。
要知道,就是按照古代人的算法,他今年也才十五歲。古人十六成丁,十五歲還算是孩子呢。他卻能夠如此自律,殊為難得。
雖然說,胤禛如此表現(xiàn),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無論如何,結(jié)果總歸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