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明神殿吃吃喝喝的日子過得飛快,阿星以前所未有的配合程度,開始快速融入神殿的日常。
教皇和安道爾一起離開了光明神殿辦事,納西索斯被迫留下鎮(zhèn)守光明神殿,明明身為光明神殿的兵力擔(dān)當(dāng)兼顏值擔(dān)當(dāng),卻整天像個留守兒童一樣吵鬧,沒個消停;但不管怎樣他都堅決不靠近阿星所在的圣殿一步。
這一個月來,除了每天必須接受大祭司卡修的課程以及詛咒治療之外,阿星剩下的時間都沉迷于和納爾多切磋武藝了。
他們兩個也算不打不相識,一個癲狂暴力,一個單純直白,但共同點卻都是嗜武成癡的戰(zhàn)斗狂魔,而且都是無肉不歡,交往之后居然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納爾多是個缺根筋的直腸子,圣子命令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下手也不知道留情,經(jīng)常一不小心把阿星打得半身不遂抬回來;阿星看似從來不怪罪他,但艾倫卻從不覺得他是個寬宏大度的人,總覺得在他一天比一天強的背后,隱藏著一顆遲早報復(fù)回去的心。
隨著日子的飛逝,還有一件對于光明神殿,乃至全人類都影響頗深的事即將舉行——光明神殿的圣子加冕儀式。
這天結(jié)束課業(yè)后,卡修攏了寬大的袖子,緩聲對阿星叮囑道:“圣子殿下,這幾天不要再去找納爾多了,好好休養(yǎng),準備加冕儀式?!?br/>
阿星一條腿掛在座椅扶手上,另一條腿垂在下面,背靠著另一邊的扶手,敷衍地用鼻音回答。
他能回答已經(jīng)算很配合了,因為如果他默不作聲,卡修那個煩人的家伙一定會一直說一直說下去的,煩都煩死了。
艾倫也以為卡修的話已經(jīng)說完了,正要起身去開門送他出去,但誰知卡修整了整那身純白的衣服,并未起身,過了半天,才繼續(xù)剛才沒說完的話:“只有通過加冕儀式,得到光明神的承認,才算是正式繼任圣子?!?br/>
感情您還有話沒說完啊。
艾倫抽了抽嘴角,都一個月了,她還沒習(xí)慣大祭司大人緩慢的語調(diào)和漫長的間隔。幸好相對于他慢半拍的說話節(jié)奏,卡修在知識梳理上卻相當(dāng)簡潔干練,平時上課時候也不會照本宣科,只會把要點精煉地概括出來,剩下的讓阿星自己看書,他第二天再來答疑。
要不然他那樣緩慢的調(diào)子要是真去當(dāng)老師,絕對是催眠好手,而且一百年都上不完啟蒙教育的課程!
哦,所以,然后呢?艾倫重新坐回來,等卡修把話說完。
卡修優(yōu)雅地抬起手,端起桌上的花茶,隨和自然地微微抿了一口,傳說中的優(yōu)雅高貴的氣息不要錢地噴薄而出,僅管阿星看都沒看他一眼,艾倫又看不見,西里斯在邊上看書,并沒有人在乎他。
“不能再拖了?!彼畔缕z滴釉的琺瑯杯盞,緩了緩,才又擠出一句話。
黑線。
您就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么?!怎么覺得太拖的那個人是你自己??!
“為什么,有什么緊迫的事嗎?”阿星是絕對不會給半點反應(yīng)的,于是艾倫開口接話,以加快卡修的說話節(jié)奏。她有些不解,總覺得光明神殿在這件事上顯得那么急迫。
“因為只有得到我神承認的圣子,才能得到賜福,圣泉的泉源將會再度活躍;
“那樣,加冕后的圣子才能喚醒圣器;
“圣騎士們的力量也將會得到加持?!?br/>
阿星看了看落山了的太陽,他怎么還沒說完?隨手抓了一只雞腿開始啃起來,還特別體貼地往艾倫嘴里也塞了一只。
自從阿星來到了圣殿,這里是24小時無間斷供應(yīng)各種上好的熟肉的,離著圣殿遠遠的就能聞到噴香噴香的肉味。
艾倫覺得自己簡直受寵若驚,那個嗜肉狂魔的阿星居然特別喜歡和她分享肉,所以她整個兒都被喂養(yǎng)得滋潤了一圈。
此刻,阿星似乎看到艾倫也乖乖吃肉的樣子甚是欣慰,用油膩膩的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誒?為什么一點摸頭殺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像是摸待宰的小羊羔之類的感覺……
卡修斜向上45度角,半明媚半憂郁道:“黑暗的力量再度席卷而來,光明的力量不斷衰弱,現(xiàn)在的光明神殿,已經(jīng)和過去不一樣了。等不了了……”
艾倫:我聽得也等不了了。。。
好不容易即將送走卡修,他已經(jīng)邁出門檻的一條腿又縮了回來。
艾倫扶額,您老還有什么事兒……
卡修扭頭,提醒阿星:“對了,加冕那天必須帶上圣石?!?br/>
“……”
艾倫瞬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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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日漸逼近的加冕日,有一群不速之客突然造訪了光明神殿總部。
卡修前去接待,因而停了一天課。
阿星雖然早被卡修勒令不許離開圣殿半步,但這怎么可能攔得住他一顆癡武成魔的心?
當(dāng)一柄銀光閃閃的長|槍以刁鉆的角度相當(dāng)不要臉的角度猛刺過來的時候,納爾多條件反射地往旁邊狼狽地就地一滾,才堪堪避開受傷的可能性。
阿星停下了攻勢,弓著脊背前傾著身體,一手持槍,另一手自然下垂,站在原地調(diào)節(jié)紊亂的氣息,脖子沒力氣般吊著腦袋,雙眼卻往上翻,一眨不眨地盯著迅速調(diào)節(jié)回備戰(zhàn)姿勢的納爾多。
相較于個頭有近兩米的納爾多,在他面前的阿星簡直嬌小迷你!
納爾多瞥了一眼被長|槍|刺破的褲腿,要不是他躲閃及時,那一下足以讓他斷子絕孫!
太特么狠了!
但納爾多卻發(fā)自肺腑地感慨道:“厲害!圣子殿下,您的進步簡直神速!”
想想當(dāng)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圣子殿下可是被他摁著打的,這才沒過多久,他居然就已經(jīng)能反擊了!
想他納爾多,說句不自謙一點的大實話,怎么說也是從小被身邊的人夸大的;他的天賦就算是放在全大陸最頂尖的圣騎士團,也是杰出到搶眼的。這就是為什么他才19歲,就能達到八階,并且破格提前從預(yù)備圣騎士團畢業(yè),加入了正式的圣騎士團。
沒有突破十階,達到圣者的水平,是不可能被提拔到正式的圣騎士團的,但是納爾多卻是有史以來第一個破例的,因為他可怕的天賦和成長速度,如果再待在預(yù)備圣騎士團,已經(jīng)不能最大限度地發(fā)揮出他的潛力了——他需要更壓力更大的環(huán)境。
雖然納爾多是圣騎士團最弱的,也是年紀最小的一個,但團里卻沒人會小看他的未來。
他還是一只幼獅,但卻是一個遲早有一天能獨當(dāng)一面的可怕存在。
圣騎士團團長納西索斯曾評價他:感謝偉大智慧的光明神沒有給他安上腦子。
因為當(dāng)初納西索斯在決定破格提他入團的時候,他曾說過一句話——太好了,如果納爾多有正常人一半的智慧,我想我一定會現(xiàn)在立刻馬上把這個怪物扼殺在搖籃中。
然而正是這樣的純粹和心無旁騖,也許才是通往武圣的最筆直道路。
但這樣從來都是被當(dāng)做怪物的納爾多,現(xiàn)在卻真摯地夸贊道:“殿下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剛才那招我只使出過一次,就立刻被您學(xué)會了!”
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阿星瞇了瞇眼,語氣就像說“人類有兩個鼻孔”一樣自然:“世上還沒有老子需要看兩遍才能學(xué)會的武技?!?br/>
好大的口氣。
但納爾多卻沒有半分質(zhì)疑這句話的可信度——因為就這些日子來看,的確是這樣的沒錯!但凡他曾經(jīng)使出過的招數(shù),圣子殿下都能立刻學(xué)會并模仿出來!
更可怕的是,由于阿星以前從來沒有接受過正規(guī)訓(xùn)練,一切招式都是亂七八糟學(xué)來的野路子,但他卻偏偏能把那些人類的、非人類的招式全部融會貫通!所以明明原本是一招光明神殿大氣磅礴的招式,到了他手里,招還是原來的招,但使出來卻刁鉆詭異、防不勝防!
就比如剛才那一槍,原本是“閃電之光”,可到了阿星手里,卻像是毒蛇出擊般陰險狡猾,偏偏也像毒蛇一樣快如閃電,也算是從另一種意義上詮釋了這招的大名。
以前的阿星四處流浪,從未學(xué)習(xí)過任何武技招式,全靠他可怕的武學(xué)天賦和令人震驚的模仿能力,再加上對戰(zhàn)斗如癡如狂的天性,才成長到現(xiàn)在的樣子。然而長期的顛沛流離和資源極度匱乏,讓吃不飽睡不好的阿星一直沒能專心學(xué)習(xí)過,而現(xiàn)在,在一切都如此完美的環(huán)境中,他這塊干裂的海綿就像被扔到了大海里一樣,饑渴而快速地吸收著一切資源。
所以其實一開始,阿星就已經(jīng)決定好好利用光明神殿這個平臺了,只是為了最大化地爭取到資源,他才各種作妖,各種不服,連艾倫都被他坑了好幾把。
如果從一開始就歡天喜地,乖乖接受光明神殿的安排,怎么會有現(xiàn)在這樣對他容忍度奇高無比的狀態(tài)?怕是早被關(guān)在圣殿成了待字閨中的大姑娘了吧!
“圣子殿下,您果然是真正的神之子!簡直天才!”納爾多朝阿星豎起大拇指,可智商從來沒上過線的他,完全沒想到,有史以來,有哪任神之子武力值會達到這種level……
面對納爾多由衷的驚嘆,阿星只是不以為意地冷笑了一聲,持槍的手一個用力,后腳腳尖一點,如獵豹般朝納爾多竄了出去!
可誰知納爾多的視線卻越過他,一槍卸了阿星的力,不再戀戰(zhàn),朝不遠處拼命揮手,一個十九歲的二米高大塊頭,像個智障一樣跳下演武場,一路小跑過去,像只兩條腿走路的哈士奇,就差圖個舌頭搖個尾巴了,他啪啪啪干凈利落地行了個騎士禮,一貫的大嗓門嘹亮道:“隊長!”
被納爾多大力掀翻出去的阿星站起來,看向那個路過的男人。
能被納爾多稱為隊長、而且現(xiàn)在又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只有常年鎮(zhèn)守光明神殿的圣騎士團重甲隊長——檀。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