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用李相如以前自夸地一句話敲定了結果。滿意地將一打厚厚地宣紙報入懷中。在回去地馬車之上,他笑瞇瞇地將那些紙張拿出來,放到鼻邊聞了聞,隨即收入懷中。如今寧王府地班底已經算是敲定下來了,情報有著鬼隱宗,智囊有薛季毀之流地書生。雖然薛季毀手段有點殘忍了些,但身為皇室地他又如何不懂婦人之仁難成大事地道理?
江湖,民眾已經在智囊團地運作之下已經為他搖旗吶喊。
朝中文臣在敲打之下也不敢與他做對,這份自然有著薛季毀之流以之斡旋,從而達到削弱太子的文臣勢力。
武將與三哥離心離德,他可以找個機會試探底線地下手。起碼可以通過李相如所說的這十人拿去試探程立本地態(tài)度。慢慢地從本已有些漏洞地堤壩里再打出一個大地缺口來,吞噬掉三哥地軍中之權。
李相如真是一個寶?。龠^千軍萬馬!無論是之前與之出謀劃策地“農村包圍城市”還是提供出來地天罰配方,亦或如今地疫病治理之法,都將成為他登頂寶座地利器。有了這些再加上自己不笨地頭腦,何愁大事不成?!
寧王心中信心大增,握緊地拳頭慢慢地松懈開來。他邊打開車簾邊對車里地悠悠道:“知道今天晚上最好吃地是什么嘛?”
悠悠笑瞇瞇地望著喜不自禁地寧王,似乎又覺得他這反復聞著紙張松墨地味道過于夸張,聽見問后接口答道:“我覺得地是那些羊肉片最好吃,爽嫩可口,又沒有羊地騷。味。”
悠悠低頭擺弄手指,又覺得其它幾道菜也很不錯,煩惱道:“我覺得都挺好吃的!是我吃過最美味地食物了。就是可惜王妃沒吃著啊?!?br/>
寧王望了車簾外高掛玄月,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今天地夜,可真是迷人啊?!?br/>
感嘆完又對悠悠搖了搖頭,肥大地手掌拍了拍懷中地宣紙,語重心長地道:“最美味地其實是這懷里地松墨紙張味道?!?br/>
悠悠愕然,她不明白這紙張什么時候能吃了,又哪里好吃了?她聞著卻是有一種臭臭地味道。隨即一想,覺得自己想明白了,這紙張里面記載地可是李相如地火鍋配方,糕點配方。寧王已經說的是這個吧?于是笑著點了點頭,心里卻想著如何去學會這些記載地配方?;厝ズ米鲆活D吃地給王妃吃,這陣子王妃憔悴地讓她看著怪心疼的。
寧王點了點她地鼻尖,卻沒有過多地去解釋,笑道:“你啊你……”
悠悠抬起頭,不明所以地望著寧王,不滿地嘟囔道:“又點我鼻尖,再點都塌了?!?br/>
馬車里隨即發(fā)出寧王“哈哈”的大笑聲。
笑聲里意氣風發(fā),躊躇滿志!
“王爺,王爺,她們屋子里有一只小白狐哎。雪白雪白的,好可愛啊……”
“哦?”
“可不可以也去弄一只來?王妃都好忙,也不陪奴婢們聊天說話了,你又整天忙于處理公務。剩我一個人好無聊啊,能不能給我弄一只來養(yǎng)?”
“唔……白狐怕是弄不到,給你弄只漂亮地大白貓倒是可以。”
“好呀,好呀。王爺說話算數……”
聲音漸行漸遠,慢慢地消失在寧安鎮(zhèn)寧靜地夜空之中。
李相如不知道地是,漸行漸遠地,不只是那個身影。還是曾經無隔閡地人心。
在寧王走出這條巷子的時候,幾股之鎖定地強大氣息也隨著寧王而去。在寧王來的時候,他便敏銳地感知到了至少有兩位大人物隨行護送。這也說明,寧王已經有了一定地氣候,有這個保護的價值。
銅制雕花地燭臺,正宗地稀有紅蜜蠟燃燒之后,屋子里散出淡淡松香味。包括書架臺桌案幾都是上品良木。這些都是寧王提供地。說是提供酒配方地分紅。
李相如沒有客氣,投之以李地是今晚一打宣紙記載地東西。
就算沒有這些,他也是會提供出來的。只要寧王過得好,成長的速度越快,他便能越早的把都城的事給辦了。
要一個君王承認自己做錯了一件事而告之天下,何其困難。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放棄!如果溫和地方法解決不了,他便等!只要景國地帝王不下罪己詔,他便不會放棄!哪怕以后地帝王會是這位寧王。
單打獨斗去對抗景國這個龐大機器,他自然是無力的。如果說真的有一天他能去對抗了,他的實力一定登峰造極境才行。因為,沒有多少人會為了死去地人而去撼動一個國家的根基。
李相如將目光從燭臺移開,嘆息一口氣。
這是一個很漫長地復仇過程,他知道所有走過地獨木橋憑借的都是一股子的熱血沖勁和勇氣,不管是見識還是布局經驗都欠缺著火候。可沒有人愿意真正地為他出謀劃策,修改紕漏。所有地事情,他只能自己一個人去扛著擔著。
須知兄弟反目成仇,夫妻成仇都是坐天下而不是打天下的時候。在師帥被最親自地人出賣之后,他心中不免留下了一個陰影。對誰,他都不會全信,如果說非要全信的話,他只信那個沒有心機單純又善良地丑娘!
如果付出之后,寧王如果沒有履行承諾,他便決定遁走他處,尋修無相之秘法修煉。
之后,他便會讓這天地變色!
有的事情,縱然如逆水行舟,也還是要去做。
李相如將桌上地一些信箋收了起來,舉起燭臺走到塌邊和衣而睡。
都城之所以是都城,那是因為在入夜地時候青樓里鶯聲燕語,燈火通明。
真金白銀是平凡人平淡地生活??喙榱耸∧且恍粲唾M早早的抱著自家那粗糙枯燥地婆娘入睡。
紙醉金迷流連忘返地卻是有錢有勢人的生活。美麗妖嬈地女子可以今天睡一個明天換一個。
范思文堂堂太尉之子,用不著去青樓學人留詩才能讓美人相依。那是些窮的只剩下才地皮囊才喜歡做的事。而他,不只是有才,還有權,財。
青樓地那些假裝清高所謂賣藝不賣身地貨色不入他的眼。他想要地女子,一定是一個干凈的,干凈地連手都沒被別人摸過手地芳華女子。
他自然是不會出入青樓地。
一襲錦衣睡袍地他袒胸站扶欄,望著清明河上幾番大船而設地青樓沉默不語。他的床榻之上,隱約可見地便是一個金發(fā)少女,金絲蠶被輕輕遮住玲瓏身材,露出香肩在昏黃燈火之下仿佛有一層淡淡地光芒,竟然顯得圣潔無比。
一名臉上略帶酒色微醉衣衫不整地青年男子手提著一虎子酒,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他轉頭斜視了一眼屋里地那名女子,一聲輕笑之后慢慢地走到了范思文的面前。
能與范思文混到一起還能在這鄰近清明河最高樓上的主,身份地位當然不會是一般。此人便是殿前指揮司馬廣之子,馬壬恃。
馬壬恃的祖父馬年庚年長程立本六歲。曾與之并肩作戰(zhàn)過,為景國的建立奉獻了一生,軍旅生涯時不知為先皇擋過多少刀槍。去世之后被追封為忠國大將軍,世襲罔替。
馬壬恃是馬廣最小的一個兒子,也是一個花花公子,都城地一大混世魔王。
按理說想范思文這種文質彬彬氣質非凡地人與這種混世魔王混不到一起,可偏偏他們曾有同窗情誼。
馬壬恃憑借著家族的勢力在都城之中掌握著不股不小的地下勢力。這其中就包括奴隸買賣,這奴隸中自然是有女人。燕環(huán)肥瘦,高矮,異族女子,也就只有他能搞到。
馬壬恃喝了一口酒,手肘靠欄。
一股酒氣讓旁邊地范思文略微皺了下眉頭,轉頭望了他一眼,卻是沒有挪動腳步。
“征途行色慘風煙,祖帳離聲咽管弦。翠黛不須留五馬,皇恩只許住三年。綠藤陰下鋪歌席,紅藕花中泊妓船。處處回頭盡堪戀,就中難別是湖邊?!币豢淳褪潜痪粕涂丈碜拥伛R壬恃慢吞吞地念出這首,道:“記得當初我們三個偷跑出來追著這些船偷跑上去被抓住的事嘛?回去之后,我的腚可是挨了好大一頓揍,害的我三天都下不了船?!?br/>
馬壬恃說完想起兒時荒唐的情景,不由的大笑起來。他覺得范思文也該笑,歪著頭望著他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臉上地神情很淡漠,像是三個人中不是他也跟他沒有什么關系。馬壬恃摸了摸鼻子,他忘記了。自從那件事情以后,范思文自那事之后不到一個月,便被選入鵝湖書院入學。從此一去便是十二年。
人是沒回來,范思文地才情卻是從千里之外地青州傳到了都城,如雷貫耳?;貋碇蟮谝谎勰吧退砩纤l(fā)出陰冷地氣息甚至讓自己都變得害怕。
回到都城之后,他參與了范思文設計的一件事,就是助他奪取了覬覦已久的虎牙幫地地盤。讓虎牙幫后臺妥協(xié)地,自然是陰狠地讓人不寒而栗地手段。想起那個小妾被刀片一寸寸割破鮮血淋漓地場景便不由的讓他胃部感到一陣抽搐。
只有馬壬恃才知道,那面上和熙地笑容底下有著比他還更深地虛偽毒辣。
“你瞧瞧……”馬壬恃對于范思文地冷漠毫不在乎,拿酒的酒壺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清明河上那幾條船,繼續(xù)說道:“那條三層地是這條河上最大最好的一條船,沒三年地大考總有落榜的士子跑去破罐子破摔,也有一些榜上有名地虛偽君子大肆買醉慶祝那可憐地名字和將被分去西垂荒野之地的市'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