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復婚，看來還是個遙遠的傳說

    正月初六，銀子的小孩過周歲。離家進城前，我包了兩個紅包，各五百，放在口袋中。進城之后，我直接去了金子住處。金子在拖地，知道我今早要來，所以她沒有驚訝的表情，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你來了”，然后繼續(xù)拖地。

    我掏出那一個紅包遞給金子說：“我包了個紅包，我們一起的，你交給銀子吧?！?br/>
    金子說：“你自己給銀子吧，我已經(jīng)給過了，昨天下午給的?！?br/>
    我隨口問道：“你給了多少？”

    金子說：“二百。”

    我說：“二百是不是少了點？”

    金子說：“銀子知道我沒錢，二百可以了。我跟銀子說過了，這二百是我一個人的……”

    金子的話沒說完，下半句不用說了我也知道，她的意思是我出多少不關(guān)她的事，出不出也不關(guān)她的事，她只把自己的那份出掉了。

    既然在送禮這事上如此，看來，這復婚之事還有待時日，金子在心理上顯然還沒準備好。

    如果沒猜錯的話，我很清楚金子心里怎么想的，她覺得曾經(jīng)有愧于我，所以一直無法打開心扉。

    我離開金子家走到大街上，突然不想去銀子那里了，但禮金又不能不送。我想，那就干脆等到晚上直接送到酒店宴席上給銀子吧。這是上午十點多鐘的光景，要熬到晚上還早，我得找個地方打發(fā)掉這無聊的時間。

    這座小縣城中已經(jīng)沒有幾個我的朋友了，在我人生失意的時候，他們與我疏遠得太久太久，唯有老五還有幾分交情。那就老五吧，除了老五好像也沒有他人可約了。

    我打電話給老五時，老五說他在修車，車子撞到路邊大樹上去了。我問何時能修好，老五說不知，讓我有時間就開車去修理廠陪他聊聊天。我想，這大正月的，老五就找到人修車了，真是能折騰啊，可憐了這修車的師傅，肯定是被老五硬逼著來的。

    我開車去修理廠找到了老五，老五的本田雅閣前蓋已經(jīng)變了形，像只受了重傷的老虎。

    我逗老五說：“兄弟，手藝不錯嘛，與樹較上勁了？哈哈……”

    老五說：“笑個屁，又不是我撞的，是個朋友借去撞成這樣的。”

    我想，這老五還真是大方啊，雅閣都借給朋友玩啊，這朋友看來關(guān)系不一般，于是我問了句：“鐵哥們借車，那沒二話，撞了就算撞了，呵呵……”

    老五說：“剛認識的一個哥們，酒桌上認識的，說是哪個局長的弟弟，沒記住是哪個局的，非得要借車，說是辦點急事。”

    我故意說：“那你還不是看人家有個當局長的哥哥么？”

    老五氣急敗壞地說：“局長個屁！是哪個局老子都沒上心去記。老子是看那小子還棍氣才把車借給他的，沒想到他沒有駕照也不是辦什么急事，純粹是借車玩玩。”

    我看老五生氣了，就不想再逗他了，便岔開話說：“車子撞成這樣了這里有配件嗎？不會有吧？”

    老五說：“要換的東西倒是不多，但都是活兒?！?br/>
    我說：“你候著也沒用，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去。”

    那修車的師傅聽我這么一說，趕緊接上話：“就是呀，候著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不幫他修，一天到晚盯著我催人命似的?！?br/>
    老五呵呵笑了，說：“行行，我走，不候著你了，你慢慢修。”

    但是找了一圈也沒找著飯店吃飯，大過年的都還沒開張。大的酒店是有開張的，但兩個人去大酒店有點兒浪費。老五決定買點兒菜上他家讓他媽燒。于是，我們便去菜市場買了一些菜去了老五家。

    老五媽媽的手藝真不錯，那菜燒得才是真正的風味小吃，比街邊流行的農(nóng)家菜館強多了，吃得我一個勁兒地夸。

    幾杯酒下肚，兩人話更多了，先是互相交流了一下創(chuàng)業(yè)心得，然后就是資產(chǎn)透底。說著說著，我好像這幾年來與老五較上勁了，互相比賽著看誰掙錢多。以前不怎么覺得，這次感覺暗中好像有這么回事。好在，這種較勁不是壞事，也算是個小目標吧。

    說著說著，老五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了我妹妹小梅身上。老五的言下之意，對我妹充滿了仰慕之情。老五的這個想法很大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之所以說老五的想法很大膽，是因為他對小梅還真是動了心了。

    我直截了當?shù)貙衔逭f：“兄弟，你覺得與我妹般配不？”

    老五抬手喝了一杯酒后說：“不般配。”

    “不般配你還想？”

    “想想總可以吧？萬一呢……”

    “萬一什么？”

    “萬一你妹看上我呢？”

    “不可能！”

    “別說得這么果斷好不好？聽你的意思很是看不起我這個兄弟呀，感覺你妹嫁給我就給你們家丟人了是吧？”

    “不是這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們的文化背景相差太大，情趣、愛好、人生觀等等吧都差異太大，交流會有障礙的，我這也是為你好。”

    “你以為我就吃現(xiàn)在這碗飯一直吃到老??？太天真了，我一賺到大錢立馬轉(zhuǎn)行，到時也跟你一樣辦公司或是做生意。人是可以改變的，懂不？兄弟！”

    “一碼歸一碼，不是一碼事。不信我們打個賭，我保準小梅不會看上你。”

    “誰同你打賭啊，我又沒說你妹一定會看上我，我只是說萬一好不好？”

    “行，你就萬一吧。不胡扯這個了，喝酒、喝酒，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不要動這個心思，否則你會痛苦的?！?br/>
    “這種事我說了不算呀?！?br/>
    “那誰說了算？”

    “我腦子說了算?！?br/>
    ……

    說實話，我并沒有生老五的氣，只是覺得老五想得不太現(xiàn)實，勸勸他而已。小梅要嫁給誰完全是小梅的自由，我這做哥哥的參考權(quán)很微薄，談天就是個好例子。那天喝到后來，我有些醉意了，在車上睡了一覺被凍醒了。醒來醉意是沒了，看看天已經(jīng)暮靄沉沉，趕緊去了酒店。我把紅包塞給了銀子，銀子為人不錯，多給她點兒禮金也是應該的。

    正月初八，我?guī)畠喝ナ欣锿媪艘徽?，女兒很開心，我也開心，心情不錯。久違的閑散與輕松，讓人感覺到春天的氣息悄然無聲地到來了。我也喊了金子，但金子說身體不舒服不愿意去。我問她怎么不舒服，她又不說。她是在推脫。我知道，現(xiàn)在，我只能順其自然，不能生拉死扯。

    我?guī)畠撼粤丝系禄€給她帶了幾份回來，因為女兒說肯德基真好吃。

    正月十二，我和小梅動身回義烏。此時，電視上已經(jīng)在播放有關(guān)**的新聞了，當時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接下來的日子將是舉國恐慌。先是廣東省發(fā)生兩起醫(yī)院和家庭聚集性不明肺炎病例，隨后，廣西、山西、北京等地也陸續(xù)發(fā)生**疫情。只是人數(shù)很少，但國家已經(jīng)開始重視。我們不會把這種政府式的新聞與自己的工作生活息息相關(guān)起來，心里總認為是遙不可及之事。

    我們到達義烏后，很快就有報紙報道說香港、廣東、北京等地陸續(xù)出現(xiàn)輸入性病例。很多不具備收治條件的醫(yī)院開始收治**患者，由于防護不到位，交叉感染嚴重。**像瘟疫一般在全國蔓延開來。到后來，全國診斷報告累計病例幾千例，死亡數(shù)百人。各地衛(wèi)生檢疫部門負責做衛(wèi)生檢疫工作，加強對車站、機場、碼頭、出入境口岸和汽車、火車、飛機等重點部位流動人員的衛(wèi)生檢疫工作，走到哪里都是消毒液的味道，空氣中彌漫著不再是陽春三月的清新與花香。

    母親很擔心我與小梅，讓我們把工作停下來先回家，等疫情過了再出來。我和小梅沒同意，因為Sid的單子要跟，還接了一個不錯的單子，價值近20萬美金。簡單說一下這個單子的產(chǎn)品吧，是幾款鋅合金的首飾盒。這些首飾盒原來是用鉛合金生產(chǎn)的，但客人說鉛合金不環(huán)保，不能出口到歐洲，要求用鋅合金材料。我特地問了工廠能否以鋅合金來代替鉛合金，工廠說可以的，價錢要增加一點兒。工廠認為鋅合金比較硬，生產(chǎn)慢，而且不易加工。我知道鋅合金在重量上要比鉛合金輕三成左右，就是說同樣的一個產(chǎn)品，在原材料上要節(jié)約三成左右，所以我沒同意給工廠加價，我擔心一加價客人就跑掉了。因為訂單量比較可觀，后來工廠也就按原價接了此單。

    原以為2003年會有一個開門紅，誰知這單生意差點兒斷送了我所有的原始資金。

    三月的天氣還不熱，屬于倒春寒那種，氣溫也就在幾度到十幾度之間徘徊。樣品打樣時很順利，客人也滿意，單子就正式下來了。我收到客人訂金后就把訂金轉(zhuǎn)給了工廠，工廠開始生產(chǎn)。交貨期為45天，這樣就到了四月中后旬，氣溫開始大幅回升。五月初，準備出貨時，我才發(fā)現(xiàn)所有的產(chǎn)品全都起泡了。那時對鋅合金產(chǎn)品的特性還不怎么懂，心想，怪了，原先也看過貨，一切正常，沒見有泡呀。現(xiàn)在我才明白，翻砂件的鋅合金產(chǎn)品，電鍍后如果透氣性差，成品很難不起泡。

    起了泡的產(chǎn)品當然無法發(fā)到國外去，即使發(fā)過去了，客人也不會同意。當時，我并不知道客人原本就打算讓第三方公司來驗貨的，也就是請那些專業(yè)的驗貨公司來驗。雖然不知道，但我清楚這批貨是完了。

    交貨期轉(zhuǎn)眼即到，我心急如焚與工廠交涉。工廠說，以前是鉛合金生產(chǎn)的，是我要求改成鋅合金來生產(chǎn)，意思是這事與他們無關(guān)。我說，我只是一個采購商，并不懂產(chǎn)品工藝，再說了，用什么材料來生產(chǎn)是征得你工廠同意的。工廠說，他們也不知道這鋅合金會起泡得這么厲害，這是電鍍造成的，得找電鍍廠去協(xié)商解決。

    我和工廠樓老板找到了電鍍廠。電鍍廠說：“這些貨當時給你們是好好的，沒起泡，過了這么長時間再起泡，不關(guān)我們的事。”

    事情就這么折騰了好幾日，沒有任何結(jié)果。

    客人催貨了，無奈之下，我只好把實情對客人說了，并拍了好多成品圖片給客人，問客人打折后能否接收這批貨，客人很堅決地說NO！客人給了我兩條路：一是如數(shù)退還訂金；二是重新趕產(chǎn)一批合格的產(chǎn)品給他。

    當我把客人的意見轉(zhuǎn)告給工廠時，工廠老板說了一句：“要退回訂金那不可能，我損失已經(jīng)夠大的了！”

    兩頭都不同意，我夾在中間，最虧的好像只能是我了，其實我才是冤大頭。

    我和小梅算了算，如果退還客人的訂金得四五十萬元人民幣，也就是說我當時所有的積蓄全部給客人還不夠。還有一個重大的損失，就是從此失去這么好的一個大客戶，太不甘心了！

    焦頭爛額！那種感覺，就像躺在醫(yī)院磁共振機里般難受。害怕、失助、郁悶……不管如何，這事得解決呀，拖是拖不來結(jié)果的，必須想法子。吃了悶虧還不能朝工廠發(fā)火，我要是一發(fā)火工廠撒手不管這事，就更慘了。沒辦法，我只好同工廠相商，我給他們貼補一定的損失，雙方讓讓步，再生產(chǎn)一批出來，共同把這個事情解決掉。但工廠還是不同意，說同樣的材料，再做一批還得起泡，不如不做，做了也是加重損失。

    那怎么辦？

    怎么辦才好呢？

    我問小梅，小梅瞪大眼睛望著我……

    雖說我們都被這件事折磨得死去活來，毫無食欲，但小梅還是一日三餐照常做好喊我坐到飯桌前去。

    我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必須先理出頭緒來：眼下最緊要的事情就是解決電鍍起泡的工藝問題。我跑了好幾家電鍍廠，請教了當家?guī)煾?，說辭都是一致的，翻砂件，只要是光面產(chǎn)品都得起泡，沒有辦法解決。

    我順著話問：“師傅，那什么工藝的鋅合金產(chǎn)品電鍍時不起泡？”

    電鍍廠的師傅說：“壓鑄產(chǎn)品會好很多?！?br/>
    我問：“好很多是什么意思，比例是多少？”

    師傅說：“具體還要看壓鑄工藝與拋光工藝水平，如果工藝好的話應該在千分之幾吧?！?br/>
    千分之幾，已經(jīng)相當完美了！我想，第一個問題算是解決了，那么就解決第二個問題吧：找壓鑄工廠。

    到處打聽，我找到了一家專業(yè)的鋅合金壓鑄廠。

    當我把產(chǎn)品拿給人家看時，人家給我來了一句：“這個產(chǎn)品做不了，不符合壓鑄工藝。”

    我問：“為什么？”

    人家說：“你看啊，這，還有這，生產(chǎn)時都不能脫模，產(chǎn)品會卡在模具中出不來……”折騰了幾日折騰出這么一個結(jié)果來，萬念俱灰??！

    夜深人靜時，我還傻傻地對著那幾個首飾盒，苦苦地琢磨原本不屬于自己工作范圍的”工藝問題”。

    作為一個生意人，每天都必須琢磨新的問題，一天不琢磨問題就說明一天無所事事。大事小事芝麻事都是事，獨立思考，然后解決問題是我工作的核心內(nèi)容。

    這么多年來，我想過、思考過、解決過的問題已經(jīng)一言難盡。超負荷的心理壓力難以言表，紙上只言片語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瑣碎沉在心底，積淀久了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比如經(jīng)驗與教訓，必須自己一步步嘗試過了才明明白白。所以，我與人聊天時就經(jīng)常談到，一個生意場上打滾的人，不要怕失敗，即使你一無所有了，你還收獲了經(jīng)驗，它才是真正的資本與財富，只要堅持下去，勝利就會在望。

    我對著首飾盒苦思冥想，耳聽著墻上的鐘聲滴答滴答毫不留情地在流失。我想不出辦法來，只有灰溜溜地上床睡覺。睡也是假睡，如何能入眠？瞪著大眼望著樓板，聽黑暗中的響動。黑漆漆的夜里，一切響聲都昭示著我的折騰與痛苦。我的難受唯有黑暗才最清楚，它見證了我一個個不眠之夜。

    某天深夜，我躺在床上突然靈機一動！眼前豁然開朗！

    我從床上迅速爬了起來，拉亮燈，穿著短褲就跑到辦公桌前抓起了首飾盒。我又仔細地看了看，發(fā)現(xiàn)那些起泡的部位全在底座上（首飾盒分上蓋和底座兩部分），而沒辦法開壓鑄模的主要問題就在蓋子上，因為蓋子上有花飾與玻璃仿鉆，底座只有一些淺淺的紋飾，應該符合壓鑄產(chǎn)品的工藝。也就是說，如果上蓋不換，依舊用翻砂的成品，只要換個底座這批貨就算OK了。

    想到這里，我很是興奮，“咚咚”敲響了小梅的房門。小梅睡眼朦朧地問我干嗎，我說：“快起來！快起來！”

    小梅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以最快的速度起床、開門，一氣呵成，就像電視上的火警出操般迅速。

    “哥，發(fā)生了什么事啊？”小梅緊張地問我。

    “別緊張，是好事，天大的好事?！蔽倚χf。

    “什么好事？老外不要賠錢了？”小梅迷惑地問道。

    “不是，哪會有那好事，是我想到了解決產(chǎn)品工藝的辦法。你看，這起泡的地方全在底部，而蓋子上沒有泡，是吧？”我指著首飾盒對小梅說。

    小梅一個勁兒地點著頭，但她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還不明白？”我問小梅。

    小梅搖搖頭。

    我繼續(xù)解釋說：“我們要換的是起泡的底座，而不是沒起泡的蓋子。就是說，這底座是有極大可能開壓鑄模來生產(chǎn)的，如果實在不行，最多做局部小修改就可以解決?！?br/>
    小梅眨巴著眼睛想了想，好像還不是很明白。這也難怪她，不懂生產(chǎn)工藝的一個姑娘家，面對這個復雜了些的問題也只能這樣。

    “好了，沒事了，睡覺去吧?！蔽覍π∶氛f。

    “噢，能解決就好，那我去睡了。”小梅打著哈欠邊說邊轉(zhuǎn)身。

    “等等。”我叫住小梅說。

    “哥，你還有事？”小梅回過身來問。

    “聽到這個消息你怎么一點兒都不興奮？”我好奇小梅的平淡反應，在我想象中她應該連呼帶喊地才是。

    “興奮什么？這不還只是個想法么，等成功了再慶祝不遲啊?！?br/>
    我沒再說什么，自我陶醉地繼續(xù)擺弄著桌上的首飾盒，想繼續(xù)研究透徹些。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那家壓鑄廠，我告訴他們我的想法后，他們表態(tài)說可行。這下我心里就淡定多了，也舒緩多了，感覺很餓，很想吃東西。我跑到粥鋪里狠狠地吃了一碗粥、一籠小籠包。

    接下來，就該解決第三個問題了。

    我找到原來那家工廠的老板，坐在他的辦公室面對著他。我想心平氣和地同他相商，告訴他我的想法，可人家看見我就煩。我表示理解，生意人不掙錢還賠錢，誰心里都窩著火。

    我說：“樓老板，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把蓋子賣給我，至于底座，我再找家工廠去重新生產(chǎn)，你看如何？這樣你也少虧點兒。”

    樓老板聽我這么一說，也愛搭理我了，畢竟這種結(jié)果對他而言不算壞，他說：“蓋子給你我當然沒意見，只是你再找別人生產(chǎn)底座不明智呀。我不騙你，我問了好多廠家，都說不行，非得起泡不可的?！?br/>
    我說：“謝謝樓老板的忠告，我必須得嘗試一下，不然沒辦法向我的客人交代。這樣吧，我們長話短說，現(xiàn)在就算一下蓋子的錢吧。”

    樓老板雖說給了我個忠告，但是作為生意人，他首先想的還是利，所以，他不再說什么，想了一下說：“按道理來說，蓋子的錢要高于底，但是看在你也虧本的分兒上，蓋子你拿去，訂金我也不退了。如果你找別的廠子把底座做成功了，不起泡、安全交了貨，回頭你再補我一些錢如何？”

    我當然樂意接受這個提議，這么一來對我相當有利，只要操作得好，應該不會虧錢了。但是我不能喜形于色，都是生意場上跌打滾爬多年的老江湖，稍有不慎就會讓對方反悔。在這件事情上，不能怪我當場沒同樓老板交底，人心隔肚皮，我真的怕他看到我處理的結(jié)果后，會在蓋子的單價上做文章。

    當天下午，我就來來回回跑了很多趟，將樓老板廠里所有生產(chǎn)好的蓋子拖回到了自己的倉庫里，這才長出一口氣。

    三個主要問題解決掉了，剩下就是同壓鑄廠相商，督促他們趕貨。壓鑄件，產(chǎn)量大，主要是模具費些時間，一旦試模成功，生產(chǎn)很快。壓鑄出來的產(chǎn)品拋光后就可以電鍍，電鍍完再找兩家加工廠上色。底座的花紋不多，工時也少，所以貨還是出得比較快，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多了。

    客人雖然因為我做壞了產(chǎn)品，誤了原定交貨期很生氣，但最終看到了他想要的結(jié)果，也就不那么怒火沖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