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臻抱著那人兒,在大雪紛飛里立了許久,本就一身白衣,一頭頭發(fā)再盡數(shù)染白后,顯得愈加純粹透澈。
懷里的人兒像是做了什么美夢,嘴角竟微微上揚,看的白阿臻心里也有些蕩漾,眼睛里有些辨不清的神色。
懷里的人兒像是聞到了什么味道,努力用鼻子嗅了嗅,嘟囔了一聲又使勁往白阿臻懷里鉆了鉆,白阿臻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兒,一片柔色。
像是做了什么決定,白阿臻抱著清歡緩緩地在雪地里走著,是回那酒肆的方向。
……
放下清歡后,白阿臻在房間里站了許久,捏了個法門便走了。
……
翌日
清歡睜了眼,頭痛欲裂,師姐只說杜康酒是個好東西,卻沒告知自己宿醉是個壞東西……清歡揉著頭抬眼四處望了望。
“這里是……”清歡捂著頭,疑惑的看著四周,酒肆客房雖大體布局相似,但這一間,卻絕不會是自己原來的房間。
清歡記得昨日白阿臻護(hù)著狐妖而將自己趕走,自己氣得鼻孔冒青煙在酒肆喝了許多酒,后來……后來還做了個夢,夢見了白阿臻……
忽而憶起夢境中的那一幕…自己在白阿臻面上落下一吻……
想到此處,清歡抖了抖,原來自己對那只蛇妖存的是這份心思?清歡摸索著想要坐起,卻再次抖了抖……
不過夢而已,自己如何控制得了夢境的發(fā)展,這……這一切想來也是怪不了自己的,嗯!必定是這樣!想罷清歡還抬了抬手準(zhǔn)備拍拍臉醒醒神,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里竟有一本小東西。
緩緩張開手來,狐妖揚言丟掉的那只荷包此刻正安靜的躺在清歡手中。
這……?
清歡慌忙打開錢袋,碎銀在,小札也在……清歡大大的舒了一口氣,還好……垂眸望著小札愣了好久的神,清歡復(fù)而打開了小札。
小札開頭倒是仔細(xì)記錄了幾頁修煉法門……。
而后卻是成了自己平日里胡言亂語消遣的地方……
(十月初十,小雨
今日修習(xí)法術(shù)時因為太過心急,被巨石打斷了左腿,師姐命我休息幾日,沒有痊愈不得修煉……
這雨不知何時才能停下,不曉得昆侖山上那一片桃花打了雨會是個什么模樣……)
那幾日清歡腿雖瘸了,卻也未老實待著,師兄師姐在那切磋,清歡便拖著一條短腿,偷偷摸摸在假山后觀摩。
師傅和師姐偶爾看見了,就會把自己拖回房間去,可清歡越是躺在床上養(yǎng)傷,心里據(jù)越是著急——
自己的法力本身就是半吊子功夫,現(xiàn)下若是又多家耽擱,那不知要多久才能驅(qū)動那九轉(zhuǎn)環(huán),白阿臻的族人復(fù)生。
自己因著白阿臻這檔子事兒,總覺得心里是有虧欠,這事情一天完成不了,清歡內(nèi)心的大石就一天壓著自己,清歡郁郁寡歡地瞧著那訓(xùn)練場上的躍動的身影,拿出小札邊記錄了下來。
現(xiàn)下的清歡再看著小札里的文字,心里還是一樣的沉重,自己道法倒是日日在精進(jìn),相信再繼續(xù)努力,驅(qū)動九轉(zhuǎn)環(huán)也不是太久的事,但是現(xiàn)下瞧著白阿臻對自己的態(tài)度……
清歡微微撅起嘴,眼睛里盈滿了委屈,還有那狐妖……
這白阿臻也著實太薄情了,自己日日廢寢忘食地修習(xí)道法,那白阿臻非但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反倒……反倒將那狐妖看得如此重要……
清歡越想越氣,有些賭氣地就翻下了下一頁……
(十一月十五,大雨
若不是受我連累,白阿臻一族不致落得如此下場……如今我唯有使得自己早日強大,才能足夠駕馭九轉(zhuǎn)環(huán),加油啊!清歡!
不過這幾夜回回發(fā)夢都夢見那只白蛇,不曉得他過得如何……)
這原是一天大雨將那金山道觀平日里用于修煉的山洞沖塌了,道觀里個個人都閑愣在一處,清歡也獨自趴在自己窗臺,呆呆看著外面發(fā)著呆所隨手記的。
清歡現(xiàn)在看來,不由覺得有些諷刺。
傻清歡!笨清歡!枉你還如此認(rèn)真對待自己當(dāng)日對白阿臻的承諾……其實……也算不得承諾吧,不過是自己一廂情愿……那白阿臻從未說過要自己幫他救他的族人啊……
清歡思及此,不由又有些頹然,腦子里不由自主又浮現(xiàn)出那狐妖挽著白阿臻的手癡癡地笑著的畫面……
白阿臻主動扶那狐妖小仙兒的畫面……
白阿臻……白阿臻叫自己走的畫面……
白阿臻……真的太過分了吧……
(十二月初三,日光正好
為何今日來那只白蛇頻頻入我夢中……師姐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凡人若是時常夢見一樣?xùn)|西,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四年要么是記恨……我思慮了許久,覺得自己勉強算是前者,只是一位道士思念一只蛇妖,這樁事委實怪異……
不曉得白阿臻他現(xiàn)下又在做什么呢。)
這日是清歡在夜夜夢見白阿臻后,實在深受困擾,忍不住問師姐后所記。
為什么會有所困擾呢?
其實清歡承認(rèn)在夢里其實是很幸福的——
白阿臻同她一起在那桃花湖邊閑談、戲水、飲酒……
白阿臻沐浴……嗯……不過那個夢沒做完就被師姐叫醒了,清歡面上一紅……內(nèi)心OS:不該看的還是沒看完……
白阿臻練功、寫字、看書……白阿臻走路清歡都覺得是那么好看
——不過夢總歸是要醒的。
夢里的清歡越是快樂,越是幸福,醒來就越是悵然若失。
這樣的日子,清歡就愈發(fā)不敢入眠了……那幾日天天掛著碩大的黑眼圈,把師姐嚇了一大跳。
清歡輕撫著小札上的字樣,想起那樣的日子,臉上不覺也泛起了微笑。
(十二月初九,小雪
片片互玲瓏,飛揚玉漏終。
今日因為邊走邊讀古籍,從石階上滾了下去摔破了額頭……其實不太疼的,但還是哭了……幸好沒有被人瞧去。
白阿臻說他想要成仙,卻還有一樁塵緣未了,不曉得是一樁什么樣的塵緣呢……)
這是在那日蛇君洞府一戰(zhàn)后約莫一年時間里的小記了。
自那日之后,清歡腦子里除了修習(xí)自己的道法以及……思念白阿臻之外,幾乎么有任何消遣了,從前最愛吃的什錦包子如今也是半分提不起興趣。
沒日沒夜地就抱著那古書翻閱,誰叫都不理,為此,道觀門口的花花草草都盛開地更加裊娜了些了。
這日,清歡又像往常一樣,抱著自己的古書一邊翻閱著一邊去上廁所,腦子里滿是那些個看不懂的語句,正冥思苦想著,腳下忽然一絆,一猛子就扎了下去,骨碌碌滾了好幾階樓梯,停下來時已然從樓上倒了樓下了。
清歡痛的呲牙咧嘴,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頭,痛的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了,有些委屈,于是便又翻出了自己的小札記了下來。
這一摔,清歡今天便是看不進(jìn)去書了,又坐在窗邊發(fā)呆,思緒不由地又飄去了白阿臻那里。
白阿臻,今日我想偷偷懶,你呢?你在做什么啊?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