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的小麥已經(jīng)晾好收回家了,不過角落里依然擺著幾座用來蓬松麥秸的“花秸炮”。
農(nóng)用的“花秸炮”并不是真正的大炮,而是一種分揀麥秸的特殊工具,粗粗大大的炮筒下連著一個麥秸填充口,村民們把自己家未經(jīng)整理的秸稈一團團填進去,通過一個鼓風機噴出的氣流按一定角度噴射到空中,然后任它們在空自由降落。這樣其中的泥、、秸根等由于重量和干凈的麥秸不同,自會落到不同的地方,純凈的麥秸既方便打捆堆放又可以去除殘留的水分,一舉多得。
花秸炮在孩子們眼中是巨大的、威武的,沒見過真正火炮孩子們,對花秸炮這只是名字沾邊的東西也表現(xiàn)出濃厚的興趣。
每當它“開火”工作的時候都會引來大批孩子圍觀,孩子們甚至會跑到桔梗降落的地方,傻傻的站在那里,任由輕輕的麥秸飄落到自己頭上。“大炮”歇工的時候,有些膽大的孩子也是會跑過去看看、摸摸。
不過由于電影的到來,它的雄礀馬上從孩子們的眼中消失了,當然是被見異思遷的孩子們自動忽略了。
鄉(xiāng)間的電影不用買票,主辦的自然是為了慶祝的村大隊部。
電影一般在晚上八點之前開始,孩子們則是五點多一點就跑出來占位子,就連大人也會在七點之前各就各位的,這種約定俗成的節(jié)日武術班也是要自動停課的。
來看電影的不只是本村的人,不少附近的村民也是會來“蹭”電影看得,不過樸實的農(nóng)民并不在意這些,大不了別的村子放時再“蹭”回來好了。
凌振也非常喜歡湊這個熱鬧,吃過飯就帶著興奮無比的孩子們搬著小板凳出發(fā)了。毫無疑問!擁有多年看電影經(jīng)驗的凌振所選的位置還是不錯的,一進場就占據(jù)了中央的位置。
雖然去其他孩子不敢和他們搶,但這并不是他們巧取豪奪的結果。因為難得看一次電影,很多人認為和看電視差不多坐在越前面最好,看的清楚。有些人則認為在旁邊看散場的時候能走的快些,不過他們卻忽略了前排的觀眾不只看不清楚,而且還會被身旁的大喇叭振的頭暈眼花,旁邊的人更會因為銀幕的隨風飄動看到失真的畫面。
選在中間也是不少缺點的,那就是進出非常不便。鄉(xiāng)下的電影并沒有固定的座位,都是緊緊的挨在一起的,不成排也不成列,但大部分看起電影都會老老實實的,除了散場晚走幾分鐘就沒有其他問題了。
此時時間尚早,坐在空場里站做的孩子們全神貫注的看著鄉(xiāng)文化局來放映員忙忙碌碌興奮不已,這些活兒在成人眼里可能沒什么稀奇,但在小家伙兒們眼中演出從放映隊來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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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工作人員忙碌的搬運器材,排布電線,固定音箱,最后再由兩名工作人員把白白的在微風中徐徐飄動的銀幕,固定在早已選定的樹上,這一切的一切在孩子們的心中早已經(jīng)深深的和電影牽連在一起。
“凌振!我長大要是能去放電影該多好??!你看他們的礀勢多威風啊!”小狗子指著樹上調整著大屏幕的工作人員羨慕的說道。
“我也是想!”阿呆流著口水幻想著自己將來威風的樣子。
“你會爬樹么?放電影都是要會爬樹才可以的!我就會爬樹!是吧!”一向老實的小亮也異想天開的撲滅了阿呆的幻想。
不凌振回答狗子的問題小鬼頭們就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禿頭小亮覺得自己此刻是最聰明、最了解電影的孩子,自己天生從小就會爬樹,所以一定是當放映員的好料子。
看著阿呆擔心不已的樣子,凌振只好解圍道:“你們全能當,狗子和小亮掛幕都挺好,阿呆你只負責放就行了!”
孩子們不清楚電影是怎么回事,被凌振這么一說還是很滿意的,不過剛才也都只是偶然的想法,不出三天一定會忘記的。
“小二兒你以后準備做什么?”看著這小家伙兒和凌振一起待的時間長了,總是有意無意的模渀凌振的行為,他還是很怕小家伙兒失去原有的性格變成翻版的自己的。
“我??!”小二兒考慮的非常認真,渀佛此時的一句話決定了他一生的命運,最后才鄭重其事的說道:“我長大要當一名科學家!”
孩子們對科學家還是沒具體概念的,這個時候問十個小孩會有八、九個回答想做科學家,但回答的如此鄭重其事的,估計也就只有小二兒一個了。因為他一直認為科學家非常偉大,會醫(yī)治他媽媽的病,會改善家里的生活,還會賺很多很多的錢。
此時的孩子們總嫌天黑的太慢,電影開始的太晚,實際上大多是心理作用,最終電影確定在八點播出,孩子們也興高采烈的扔下小板凳繼續(xù)占座,人則快速的跑回家里報信去了。
孩子們吵吵鬧鬧、說說笑笑時間過得很快。不久后大人們也斷斷續(xù)續(xù)的來到場中,呼兒喚女好不熱鬧。
狗子的父親和別人大人不同來的很早,但這恰恰附合了他平時獨樹一幟的作風。
狗子的父親本名趙德廣外號“二流子”,并不是人壞,而是在村中是不務正業(yè)的典范。出生在農(nóng)村的他即不愿意老老實實的務農(nóng),又不愿找個合適的廠子上班。沒事就喜歡看看小說,或是和一些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喝喝小酒、侃侃大山,動不動就聊打這個揍那個的威風事跡,實際卻沒聽說村里的哪個被他打過。
有時他也會和那些朋友一起做些小生意,可大多虎頭蛇尾以失敗告終。這些行為都是村里老一輩無法接受的,所以外號也被直接喊做了“二流子”,他本人也并不生氣,依然我行我素自由自在。
凌振仔細回憶起來趙德廣的有些想法還是不錯的,只是選錯了時機,選錯了合作對象而已。因此在凌振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