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佑自華府回來后并沒有向夫人提起遇襲之事,想來是怕劉夫人擔(dān)心。不過他倒是說起了華夫人相邀之事,劉夫人聽后只略略沉呤,卻沒有作答。憑她聰明,也知道丈夫言下之意,但是她心中另有打算,因此沒有早作回復(fù)。
這一日,我正在府中花院觀察兩只飛來飛去的蝴蝶內(nèi)部構(gòu)造時,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在我眼前一閃而過,徑直向劉佑書房的方向走去。
是誰呢?我好奇心起,立即跟隨在背影的后面向書房走去。剛過院門,恰好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劉佑的書房。
我閉上眼睛,心靜如水,精神力潛發(fā)而出,剎那間整個院內(nèi)的的動靜盡收眼底,大到人屋樹木、小到花草蟲蟻,都在我掌握之中。
意識波緩緩探出,向書房之中延伸而去,幾個人的身影立即出現(xiàn)在我窺視之中。
只見劉佑正在書房之中,面對站在書桌前的人徐徐說道:
“月小姐,我知道你武功深高莫測,但這次夜探之行非同小可,希望小姐還是三思而行!”
月小姐?我心中一震,仔細一看,房中那人明眸皓齒,膚白臉嫩,相貌極為秀麗,雖作男裝打扮,但一看便知是個絕頂漂亮的女子,正是我曾經(jīng)在濟燕選取美中見過的月影裳。
卻聽月影裳道:
“請大人不必過慮,這件事情我會小心從事的,我這里先告辭了。”月影裳說畢施了一禮便離開了書房,只留下劉佑在身后陷入沉思。
在不驚動月影裳的情況下,我一路悄悄跟著她走到了一個極為僻靜的院落,在院門的門口處有幾人正在那里等待。
月影裳過去后,這幾人馬上將視線集中在她身上,其中一人問道:
“小姐,劉大人怎么說?”
月影裳淡淡地道:
“這位劉大人作事太過謹(jǐn)小慎微,我們不用太顧及他的意思。”
“可王爺沒有下一步的指示,我們是否應(yīng)該暫待命呢?”其中一人道。
月影裳皺了一下眉頭,道:
“這件事我們查了很久了,幾已確定與此人有關(guān),今夜之行勢在必行。”
幾人見月影裳如此堅決,都不再說話。
看到這幾人模樣,我心中也在暗暗吃驚,這些人無一不是平日里府中常見的普通雜役,其中一位竟是每日送劉佑上朝的轎夫。現(xiàn)在這幾人個個精光內(nèi)蘊,氣機勃發(fā),搖身一變成了大陸中第一流的高手。
怪不得劉佑能夠在暗影的剌殺中安然無恙,原來有月影裳這樣的高手在暗中保護。如若沒猜錯的話,他們定是平陽王派來保護劉佑的。
沒想到平陽王麾下的高手竟到了這鳳都之中,還出現(xiàn)在了華都聯(lián)邦舉足輕重的左相劉佑身邊,想來他早已料到了有人要與劉佑不利,只是他雖然護住了劉佑,但另一位重要人物孫莽仍然死在了暗影的手中,不過至少在華都聯(lián)邦仍有一位對天朝有利的重臣在朝,這樣可為天朝爭取不少喘息的機會。想到這里,我不禁暗暗佩服平陽王這人高瞻遠矚,目光遠大,實在是個厲害的人物。
怪不得這個院子平日不準(zhǔn)人來呢,原來月影裳住在此處,我心道。
鳳都深夜。
一道淡淡的身影在高宅屋頂上飛快地移動著,恍如鬼影般一隱一沒。這個身影全身裹在黑黑的夜行衣中,只余一雙清澈如水的明眸在外,正是十大高手之一的月影裳。
在她身后,一縷微風(fēng)輕輕吹過,一個白色的影子突然出現(xiàn)在她剛剛停留過的地方,但轉(zhuǎn)眼間便已消失,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我跟著月影裳一路急馳如飛,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月影裳的身影驟然停下。
到了,我心中暗想,向月影裳目注的方向看去。
兩個大大的“秋府”二字映入眼簾。
秋府?這鳳都城內(nèi)哪個姓秋的人會引起月影裳的注意?我心中一驚,難道是右相秋無商?
卻見月影裳身形一飄,向眼前的深宅大院中隱去。我趕緊跟上,悄悄地隨她一同溜進了秋府。
月影裳一路縱跳如飛,竟似對這門徑森嚴(yán)的秋府極為熟悉,想來這秋府之中一定有平陽王一方的內(nèi)應(yīng)之人,得到這秋府的地形圖紙也不是什么難事。
月影裳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想來是接近了她所要到的目的地了,我也輕輕放慢了腳步,繼續(xù)偷偷地尾隨她。
在繞過了十七、八個暗哨、二百多名高手的隱伏之后,月影裳來到了一個極為偏僻的院子。
月影裳悄悄地伏在一處屋檐下,運足目力,直接刺入以紗紙糊就的木窗內(nèi)。
燈光下,一個相貌威嚴(yán)、留著些許短須的老者正襟危坐,神情漠然地看著站立在身前的一名黑衣人。從月影裳表情專注的眼神來看,這個老者應(yīng)該就是華都聯(lián)邦的位高權(quán)重的右相秋無商。
而那名黑衣人,從此人站立的姿態(tài),蓄而待發(fā)的微躬背影來看,這人一定是個久經(jīng)殺戳的冷血殺手。
“知道了,下去吧!”秋無商淡淡說道。
黑衣人身子一躬,退后一步,以極快的速度自房中消失。
如果這名黑衣人是暗影的殺手,那么毫無疑問,秋無商便是暗影的幕后主使。
秋無商緩緩起身,向后面走去。
月影裳趁秋無商轉(zhuǎn)身之機,突然由微開的房門射入,我也立即以極快的速度緊隨其后,悄悄潛入房中。
秋無商并未察覺房中已多了兩個人,繼續(xù)向后面的屏風(fēng)走去,他來到屏風(fēng)前,將手向一本精制紙書上一搭,隨即傳來‘咔咔’兩聲。
屏風(fēng)漸漸自中間向外開始移動,不一會兒,一個幽深陰暗的秘道出現(xiàn)在房中。
秋無商沒有絲毫遲疑,徑直向秘道中走去,趁屏風(fēng)合上的那一剎那,我繼月影裳之后掠進了秘道之中。
隨著‘踏踏踏’的腳步聲停止,秋無商的聲音自秘洞底部傳來:
“大人,您到了。”
在秘道的底部是一個石砌而成的秘室,我看見月影裳搭在秘室門口的頂部偷偷向內(nèi)探去,便索性不再前行,直接以意識探入。
思感到達秘室中后,里面的情形讓我吃了一驚,一個與秋無商一模一樣的人竟出現(xiàn)在秘室里面。而在書房中所看到的秋無商則畢恭畢敬的站在他的面前,口中說道:
“大人,此事突然回來是否因為……”
秘室內(nèi)的秋無商點點頭道:
“不錯,皇上選妃,資事體大,我當(dāng)然要親自回來主持?!?br/>
看了看面前的人又道:
“化虎,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可以暫時歇息了?!?br/>
“多謝大人體恤,為大人效勞是我的榮幸?!奔偾餆o商恭聲道,將手往面上一搭,一個極為陌生普通的面貌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真秋無商突然向身旁說道:
“隱組長,那名女子的事情就交與你了,傳令下去,暗影全力追查到此女下落,此人太過神秘,一定要找到她。”
秋無商身旁的暗影里突然走出一人,全身黑衣,額上頭巾有一個小小的金色‘隱’字,正是曾經(jīng)見過一面的隱組組長。但這次他并沒有蒙面,待我看清此人的臉,立即又讓吃驚不小,此人竟是無牙總督胡東林。
“遵大人吩咐,暗影一定不辱使命。”胡東林答道。
該知道的都已經(jīng)知道了,暗處的月影裳身形一動,就待離開。
胡東林突然面色一冷,眼中射出寒光,冷冷說道:
“既然來了,還想走嗎?”身形一閃,向秘室入口疾撲而去。
月影裳見狀大驚,知道已被發(fā)覺,雙手往石壁一搭,飛速向秘道上方竄去。
胡東林冷冷一笑,身子一躍一縱,竟然搶在月影裳前頭,堵住了去路。月影裳無奈,飛快擊出一掌,欲將胡東林逼開逃逸。
但胡東林豈是善于之輩,氣勢一發(fā),一道如鋒真氣急射而出,向月影裳沖去。
“砰——”秘道之內(nèi)悶響陣陣,震得人耳極不舒服,雙方一觸即分,各自退了幾步。月影裳見對方身手不凡,一時無法取勝。心中不禁著急,雙手一合一分,月影刀斬爆射而出,帶出‘嘶嘶’破空之聲,向胡東林疾馳而去。
胡東林低喝一聲,“來得好!”手中青光一閃,一道青色氣勁電閃而出,竟在空中化作一道葉片似的青影,向月影刀斬迎去。
“砰—砰—砰—”這次月影裳連退了五、六步,臉色略現(xiàn)煞白,顯見功力上弱了對方一籌,在交手之中略吃了些虧。
月影裳目注胡東林,變色道:“‘枯葉劍氣!’你是枯葉劍道居易人!”
胡東林冷冷地道:“小丫頭還有些眼力,不過今日你卻走不出此地了?!?br/>
月影裳不屑地道:“沒想到身為十大高手之一的枯葉劍道也做了暗影的走狗。”
胡東林臉色一變,一改往日在無牙城時笑容可掬的模樣,森冷地說道:“看在與你父親同為十大高手的份上,你若能投效我主,我便饒你一命。”
呸!月影裳低叱一聲,突然發(fā)動,身子一隱一現(xiàn),在秘道中爆出驚人刀氣,向胡東林電射而去。
“月影輪回?!?。 泵媲耙坏涝卵佬蔚恫@鴻而來,胡東林眼見對方發(fā)動月家絕學(xué),心驚之下不敢怠慢,身子急閃而開,避過這道驚天刀氣。
卻見眼前影子一閃,月影裳已在原地消失。
糟糕!這丫頭竟利用月學(xué)絕學(xué)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趁機逃逸,胡東林驚覺之下眼中閃過一道厲芒,枯葉劍氣全力運轉(zhuǎn),飛身向月影裳身后追去。
月影裳全力施展月影獨蹤步,瞬間便已到了秘道出口,正要邁出秘道之時,身后忽然勁風(fēng)響起,一道凌厲的劍氣已跟蹤而至。
月影裳無奈只有閃身避讓,一道充滿殺氣的劍風(fēng)由月影裳身前急馳而過,差之毫厘地擦過月影裳面門,帶走了月影裳額前幾縷發(fā)絲。
月影裳一滯之下,已經(jīng)被如影隨形的胡東林追上,胡東林惱怒月影裳狡猾,自己無意間上了她的當(dāng),大大丟了一次面子,此時面帶煞氣,出手之間絕不留情。
胡東林此時已動了真火,數(shù)道真氣夾雜著驚人劍氣由身上飛射而出,劍似鴻羽,威勢逼人,直取月影裳。
“枯葉劍氣!”見對方成名絕學(xué)已經(jīng)發(fā)動,月影裳心中凜然,掌勢飛變,月影刀斬激射而出,力拼這絕世劍氣。
“哧哧哧——”一時間碎石飛舞,勁風(fēng)彌漫,雙方劍氣、刀氣充斥在秘道狹小的空間內(nèi),將周圍石壁劃出道道裂痕。
月影裳只覺身前劍氣如鋒,割骨裂膚,不由暗道這老家伙確實在功力上要高出自己一籌,再三思忖之下決定仍舊實施逃跑大計。
只是胡東林這次卻不會輕易放她走了,在略戰(zhàn)上風(fēng)的情況下突然拔空而起,直向月影裳面門襲來,枯葉劍氣更是全力發(fā)動,在空中帶出哧哧破空之聲,端得是凌厲無匹,氣勢如虹。
月影裳大駭之下月影輪回終于全力發(fā)動,暗含奔雷之聲的月形刀斬狂卷而出,迎向空中殺氣重重的胡東林。
胡東林臉色一變,身形急墜,數(shù)道猶如枯葉形狀的青色氣勁自空中展開,與月形刀氣轟然相遇,雙方驚人勁氣交雜激蕩,轟鳴之聲不絕于耳,幾乎要將這秘道震得塌陷下來。
碎石飛濺中月影裳自塵霧中飛掠而出,吐出一口鮮血,向秘道外飛奔而去。
待來到秘道外時,她愣了一愣,卻見室內(nèi)躺滿了一地的黑衣人,一個個動也不動,便似全部睡著了一般,只是此時正值危急關(guān)頭,月影裳情急之下也來不及多想,飛快地撞破窗戶,逃之夭夭。
胡東林眼見月影裳由道口逃逸卻并未慌亂,他料秘道之外有無數(shù)隱組高手?jǐn)r截,這月影裳插翅也難逃,更何況她已有傷在身,即使逃也逃不了多遠。
當(dāng)下也不著急,騰身向秘道外追去,正要邁出道口之時,一道白色光束突然自外飛射而入,直向自己襲來,胡東林乍一見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時,不禁神色微變,以枯葉劍氣硬接一擊。
“砰——”胡東林飛退數(shù)丈,臉色一陣蒼白。
“好厲害!”胡東林變色道。
待他小心翼翼地來到秘道外時,眼前的情景不禁讓他呆了一呆??粗蓾M一地的隱組殺手,他的臉色一變再變,口中喃喃自語:
“難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