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消息準確嗎?”
許義言的人生信條便是對父親的話深信不疑,可面對謀朝篡位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那謹慎的性格還是讓他提出了自己的擔心。
“陸文華這個老匹夫壞得很…若是他偷偷的…”
畢竟自己能逼迫這廝站隊,完全是因為綁架了這貨的心頭肉,小孫女!
“你的擔憂我懂…畢竟靠脅迫換來的戰(zhàn)友,總是要防范他背后給咱們來一刀的。但以我對陸文華的了解,他還不至于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犯渾?!?br/>
許南山之所以能在辭官之后依舊保留著對朝廷如此強悍的影響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對人性的把握非常的深。
“人越老就會越怕死,尤其是在自己后繼無人,只有一個孫女的情況下!不管他有沒有后悔的打算,他都承受不起株連九族的代價!”
許南山緊緊捏著手里的紙條,他的臉上甚至已經(jīng)露出了招牌式的智狐奸笑。
“父親說的也是…而且獨孤漓所中奇毒,乃是老毒物畢生心血!恐怕即便是陸文華想要反悔,也是回天無術!”
許義言似乎對手下的那名毒士頗為自信,說起話來居然已經(jīng)直呼起了陛下的名諱,只是他們都忽略了一個極為關鍵性的人物。
那就是在九龍城中,已經(jīng)被死亡了近十年的那位醫(yī)道大家!
仇天許!
人皇的寢宮中的一張?zhí)聪隳咀郎?,一碗呈現(xiàn)鮮紅色的靈藥正孤零零的放在那里。
這一碗,正是今夜陸文華為陛下調制的最后一碗靈藥!可如今夜已深,藥已涼,人皇卻仍舊沒有服用它的跡象。
“怎么樣?仇太醫(yī)?這靈藥…”
皇太后一臉擔心的問向眼前那個十年不見的‘年輕人’。
雖然仇天許看起來滿頭白發(fā),但他的年紀不過才五十歲而已,按照玄天大陸的壽命推算,人家可還是壯年呢。
“陸文華的這碗藥…無毒!”
出人意料!按照許南山的猜測,這碗藥應該會在十日內(nèi)至人皇于死地才對!
“但是…會讓陛下陷入無盡的沉睡…”
從陰陽鏡內(nèi)臨危受命的仇天許搖搖頭,自己當年那個無比欣賞的徒弟,如今居然也墮落了。
不管他是心生不忍,還是良心發(fā)現(xiàn),亦或是害怕承擔弒君的惡名而放棄了最后的投毒,但是看他前面的所作所為!便是已經(jīng)玷污了身上那神圣的醫(yī)袍!
“哀家知道了,那么仇太醫(yī)...”
“皇太后,老夫已經(jīng)不是太醫(yī)許多年了...”
仇天許的人生歷程是磕磕絆絆的,是命運多舛的,在自己和那位異族女子糾纏不清時,先皇就已經(jīng)將他逐出了扶濟部,而陸文華也是在那個時候接替了他的位子。
“陛下的情況我已經(jīng)了解,想要救醒陛下并非難事,只是需要時間和長期的調理!”
可現(xiàn)在對皇室來說,最要緊的!就是時間!
“好,拖延一事就交給哀家,許...許太醫(yī),其實你知道的,先皇那么做也是迫于無奈,你的御醫(yī)官袍到現(xiàn)在還存放在少卿司內(nèi)閣之中...”
不管仇天許多么荒唐,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yī)術到底還是受到了世人認可的,因此即便先皇大發(fā)雷霆,卻依舊給他留了后門。
“這件事以后再說吧,皇太后,我要開始施針了?!?br/>
心緒復雜的仇天許深深吸了口氣,他將腦海里那個孩子的笑容強行封存后,從手上的空間戒指中取出了數(shù)十罐封存極好的靈藥。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對了,那個孩子回來了嗎?”
皇太后隨口一問,沒想到這小子真的將仇天許帶了出來。
“他...”
問者無心,聽者有意,仇天許剛剛集中好的注意力被這一問給弄的心緒大亂,他顫抖著收回手里的銀針,隨后長長的嘆了口氣。
‘不會吧!莫非....’
人老成精,皇太后哪里會看不出對方表情中的意味深長和悲痛萬分?想當年,自己收到女兒戰(zhàn)死的消息時,不也是整天這副愁容嗎?
難道那小子...出意外了?
...
啟續(xù)九百一十二年六月九日,杏親王終于是帶著十萬精銳來到了人族東方的一座防御重鎮(zhèn),金輝要塞!她放眼看向遠處密密麻麻的龍獅,即便是久經(jīng)沙場的她也是被眼前這震撼人心的一幕給嚇了一跳。
“好家伙!這些獅子狗瘋了嗎,他們難道不需要派人留守家園嗎?”
五十萬龍獅大軍,行軍時所產(chǎn)生的震動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地動山搖!尤其是為首的那些修為極高的龍獅將領,他們一個個體型魁梧如小山,氣息雄渾似狂風,走起路來更是威懾力十足。
“傳令下去,從原三萬駐城守軍中抽調五千人看好城內(nèi)所有要道!戰(zhàn)時有人搗亂者,格殺勿論!”
這是一場硬仗,杏親王絕不允許自己在浴血廝殺時發(fā)生后院起火的烏龍事,此時龍獅們也已經(jīng)是做好了血戰(zhàn)的準備。
伴隨著獅皇厲澤威充滿殺氣的狂吼聲,六部龍獅將領如打了雞血的瘋狗一般,帶著自己麾下的兒郎們迅速奔跑了起來。
沒有過多的喧囂,沒有戰(zhàn)鼓的助威,五十萬龍獅,就以一種不死不休的氣勢,朝著這座金輝要塞開始了無比兇悍的進攻。
即使城高墻厚,即便對方擁有火力強悍的靈具,這些勇敢的龍獅們也沒有露出一絲的膽怯和畏懼!他們就這樣奮不顧身的沖到城墻前,爭取在自己被殺死之前,釋放出自己最為強悍的龍息!
而后面緊跟的龍獅們則是選擇踩踏著戰(zhàn)友的尸首,一步一步的向高處走去,伴隨著龍獅尸體們越堆越高,人族守軍的壓力也開始感到了成倍的增長。
一開始的時候,龍獅們的遠程龍息尚不能威脅到他們的安全,可伴隨著對方龍息因高度拔高而變得的越發(fā)精準,城墻上的守軍們也開始出現(xiàn)了一定的死傷。
“守衛(wèi)頂住!不要害怕對方的龍息!你們的退縮,會給其他戰(zhàn)友帶來致命的傷害!”
杏親王帶兵的確有一套,在她的督戰(zhàn)下,身強力壯的守衛(wèi)們紛紛拼死架起手里的防具和盾牌,努力的保護著在后方釋放靈具和遠程攻擊的戰(zhàn)友。
轟!轟!轟!
可是即便他們再怎么努力,凡人之軀畢竟還是肉體凡胎,面對越來越多的龍息從天而降,城墻上人族戰(zhàn)士們的血也是越流越多,受傷的人也開始快速增加。
“小心,他們要攻上來了!這一波敵人不會太多,影衛(wèi)記得挑斷他們的腳筋!不要讓他們沖起來!”
龍獅們畢竟也是幽州的強族之一,當戰(zhàn)士們的尸體堆積到了一定的數(shù)量和高度時,大軍后方的先知們便開始操縱詭術,將原本龍獅們的血肉尸體逐漸轉化成了一個個長有堅硬龍鱗的鐵疙瘩!
雖然生機全無,但這些詭異的尸首卻在前線成為了龍獅們天然的跳臺和屏障!一些修為相對較高的龍獅甚至已經(jīng)可以從幾處較高的地方縱深飛躍到城墻之上。
于是,慘烈的白刃戰(zhàn)就此展開!雙方都是不可能握手言和的敵對種族,這場戰(zhàn)斗,必將以血和喪鐘來宣告結束!
相較于杏親王這邊的慘烈,許南山那邊的情況反而是極為安靜!在洛馬山前,這位久疏戰(zhàn)陣的老將帶著十萬新兵迎戰(zhàn)三萬黑龍精銳!
可詭異的是,直到戰(zhàn)爭持續(xù)到了第七天!許南山卻一封戰(zhàn)報都沒有傳回!有著的,就只有無數(shù)請求物資和靈具的催告書!
人族皇宮內(nèi)。
“仇老,辛苦你了...”
人皇獨孤漓已經(jīng)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雖然自己全身上下說不出的難受,但只要不再繼續(xù)昏迷,那便是極好的征兆了。
“陛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br/>
仇天許對這位陛下并沒有太多的關注,但他卻毫無保留的用上了自己所有的靈藥和所能想到的一切辦法。這可不僅僅因為對方的身份,更多的,是因為自己的寶貝徒弟信任她!那作為師傅,又怎么能袖手旁觀?
“仇老,朕的御弟在哪?這次朕可真要謝謝你們兩位?!?br/>
獨孤漓再一次試探性的問道,三日前,她剛剛蘇醒時便問過對方,可這位老人家卻只是專注著給自己解毒,并沒有正面回答過自己。
“陛下....毅兒他也是很忙的...您先養(yǎng)好身體...以后,有的是機會...”
皇太后不確信獨孤毅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傻子都知道,這孩子恐怕已經(jīng)是兇多吉少!可當前她卻不能將之告訴陛下,畢竟人皇此刻的精神狀態(tài)已經(jīng)再難承受這種噩耗了。
“毅兒?母后,沒想到你也會用這么親昵的稱呼來叫那小子?!?br/>
人皇扯出一絲莫名的微笑,那洞穿一切的眼神直看的皇太后心里發(fā)慌。
“那是...那是....”
見自己的母親目光閃躲,心中已經(jīng)猜了個七七八八的人皇哪里還會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臉色一冷,隨后用一種不容反駁的帝王語氣問道:
“母后!您還要瞞朕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