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兩岸都無法安睡的一夜
終于，陽光從黑暗里射出光亮。
城市又恢復(fù)之前的樣子，每個人各行其是，或忙碌，或悠閑。
若是沈白露沒有在醫(yī)院里醒過來，她或許覺得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醒了就忘記了。
依然相信小蘋果還是那個平安健康的小果子。
可是，現(xiàn)實卻不給她這樣的假象，甚至于連那一丁點的奢望都不曾給予。
護(hù)士的到來再次擊碎了沈白露的白日夢。
“沈小姐，醫(yī)生請您到辦公室一趟！”
沈白露被點到名來，身子無預(yù)警地顫了下，小寶適時地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沈白露點頭。
“小蘋果，哥哥回來給你帶好吃，你跟護(hù)士阿姨乖乖在這里。”
小寶摸了下小蘋果的臉，小聲地跟她說話。
小蘋果粉嫩嫩的小臉晃了下，最終屈服于那好吃的里面。
“好吧。”
小寶朝護(hù)士點了下頭，牽著沈白露的手離開。
沈白露每朝醫(yī)生那里走一步，都感覺腳尖落在針孔上，密密麻麻的刺著她的雙腳。
可是她已經(jīng)疼到麻木來，并不覺得疼。
“介于小朋友的情況，我建議你們早點做骨髓匹配?！?br/>
“今天就可以做！”
沈白露點頭來，同意醫(yī)生的話，早一點讓小蘋果恢復(fù)健康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我也可以做！”
小寶又是接過話，目光清冷的看著他。
醫(yī)生瞧著面前的少年，雖然年紀(jì)不大，但是卻給人一種少有的壓迫感。
“這位是？”
他并不確認(rèn)他的身份，略加疑問。
“我是她哥哥！”
小寶答道，沈白露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
小寶的骨髓是絕對用不上的，即便他是沈家的孩子，她也不會用，那是她的女兒，她必將動用所有的一切來救活她。
為了不讓小寶知道那過去的事情，沈白露答應(yīng)了小寶可以做骨髓匹配。
兩個人分別跟著醫(yī)生進(jìn)了手術(shù)室，和小蘋果的骨髓進(jìn)行匹配。
結(jié)果要在下午的時候才出來。
這一天，沈白露憂心忡忡，一直沒有放下心。
直到晚上的時候，沈白露才知道自己慌亂所謂何事。
再次來到醫(yī)生的辦公室，沈白露只以為會等來好消息。
雙眸落在醫(yī)生身上，只見他扶了下面上的近視鏡，看著桌上的報告。
“很是抱歉！”
沈白露搖頭，他一定說錯了話，第一句話怎么能說很是抱歉，他應(yīng)該說的恭喜你，骨髓完全吻合。
可是，沒有。
他的眼中甚至于帶著一種額外的同情和鼓勵落在沈白露的身上。
“你們兩個的骨髓和小朋友都不吻合！”
都、不、吻、合！
四個字像是釘子，釘在了沈白露和小寶的心口。
“怎么可能，我是她媽媽，一定搞錯了，我是她最親的人，她多少斤，聰明愚笨我都清清楚楚，怎么可能骨髓不吻合，一定是搞錯了！”
沈白露憤然起身，怎么可能不吻合，小蘋果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是在她肚子里長大的，她的身體都是她營養(yǎng)的給予。
現(xiàn)在說她們不吻合，那豈不是世界最好笑的笑話嗎？
醫(yī)生明白她的心情，作為一個母親，肯定希望孩子是健康平安的。
“報告顯示的數(shù)據(jù)......”
“再做一次，數(shù)據(jù)肯定有誤！”
沈白露斷然否決醫(yī)生的話。
荒謬之談，她們怎么會不吻合。
身側(cè)的小寶半天沒有說話，卻是在沈白露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開口來，“那再做一次！”
醫(yī)生沒辦法，當(dāng)事人都要求再做一次，他只能遵循她們的心意。
接著便是第二輪匹配，結(jié)果要在第二日中午才出來。
沈白露一直堅信著自己絕對可以救活小蘋果，堅信那數(shù)據(jù)是有問題的，所以在抽取第二次骨髓后，那結(jié)果對于她來說已經(jīng)不是那么重要了，只因為她的信念已經(jīng)高于一切。
一向理智的小寶也變得茫然來，在先進(jìn)的科學(xué)面前，他也做了那個愚昧的人，掀翻那信誓旦旦的數(shù)據(jù)，只信自己的內(nèi)心。
所有的理智都被強烈的救治小蘋果的想法沖開，他和沈白露一樣堅信，他們都是小蘋果最親的家人，骨髓是絕對可以吻合的！
“這一次不允許有任何意外！”
小寶看著醫(yī)生，身子從病床上起來。
醫(yī)生瞧著他，嘆了口氣，醫(yī)院會對每一次的數(shù)據(jù)負(fù)責(zé)，所以再做一次匹配只是為了讓他們接受事實。
“拜托了醫(yī)生，一定要救活我的女兒！”
沈白露也是這樣，完全掀翻之前的數(shù)據(jù)，握著醫(yī)生的手，懇求道。
“作為醫(yī)生，全力救治每一位病人是我們的信仰，從第一天穿上這身衣服，我一直沒有改變過，這些年來，我的手中救活無數(shù)的人，所以兩位放心，對于沈瀅心，我必是會全力以赴，你們作為家屬，應(yīng)該樂觀，堅信一切都會是美好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沈白露點頭，道理都是懂，可做起來卻那么難，她怎么可以放著小蘋果不管，怎么可以。
就這樣，這一夜又是漫長難熬的一夜。
沈白露在凌晨的時候才稍微睡一下，其他的時間都守在小蘋果的床邊，兩只眼睛鎖著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來。
而此時南城卻是一片祥和。
這已是段仕琛和李靜婉約定的最后一天，過了這個晚上，段仕琛便是會要兌現(xiàn)自己的承諾，和李靜婉結(jié)婚。
現(xiàn)在，段仕琛坐在書房里。
沒有開燈的房間，處處都是黑暗，一身黑衣的段仕琛深陷其中。
一個星期竟然這么快就過去了。
說來也是，五年都過了，何況這一個星期呢。
這七天許是段仕琛對于自己的一個交代，即便之前杳無音信，但是他心里還是存在幻想，想著有一天沈白露就會光鮮亮麗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來。
所以他以為不去還銀行的借款，銀行便是會動用一切關(guān)系來找沈白露。
不管大街小巷，還是繁華城市，他相信銀行必是會找到她的。
可是竟然過去了這么多天還是沒有找到。
愚蠢的銀行人竟然希望他來償還，可是他又怎么會讓他如愿。
他沒有拒絕媒體的訪問，一次次把自己送上熱搜榜，他想她無論在那里，應(yīng)該都會看到如此的新聞，可是他又錯了，她看不到。
或許是看到了也不會去關(guān)心。
這一晚，無論對于沈白露還是段仕琛，都是異常艱難的。
沈白露在等待著救治小蘋果的方法。
段仕琛在等待著他心里的決定。
其實，段仕琛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一晚根本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五年都沒有尋到的人怎么會在這短短的七天就找到來。
他只是不甘心，在心底給自己，給她一個最后的交代。
他想，她要是出現(xiàn)了，他首先會罵她一頓，掐住她的脖子，問她為什么離開。
就那樣悄無聲息的離開。
可是上帝沒有給他大展拳腳的機會。
因為她是個狠心的女人，不會出現(xiàn)！
凌晨四點。
段仕琛依然安靜地坐在書房里，天空的一輪明月就快要休息，那東方開始泛起潮紅，襁褓之中的小太陽就要緩緩升起。
手中的煙蒂沒有停，一根接著一根。
——
“怎么沒睡？”
沈白露只睡了兩個小時又醒過來，看著站在走廊上的小寶。
小寶回身，看著她。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對視，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怎么醒了？”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又問了她一個。
沈白露靠在他肩膀上，攏了攏身上的針織開衫，“做了個夢?！?br/>
她沒有說夢里的內(nèi)容，小寶自然會懂，那是和小蘋果有關(guān)的，她是被嚇醒的。
“她會沒事的！”
小寶點頭，保證道。
沈白露也點頭，她知道她的女兒不會那么脆弱，上帝也不會如此對她。
“等小蘋果出院了，我們一起去旅游吧！”
那卻是過年的時候小蘋果說起的，想要去旅游，去大海邊，穿著可愛的比基尼泳衣，戴著粉紅色邊的大眼鏡。
那時候沈白露笑話她，摸著她圓鼓鼓的小肚子，“你還穿比基尼，有你的號嗎？”
小蘋果嘟起粉紅的唇瓣，小手落在她身上，“當(dāng)然有！”
沈白露繼續(xù)取笑她，“沒有，你看看小肚肚?！?br/>
后來，她把小蘋果惹生氣了，她哼著鼻子從她身邊走開，“討厭！”
她笑翻在沙發(fā)上，想著自己的女兒太可愛了。
現(xiàn)在想來，淚水早已漫過她的臉。
她為什么就不答應(yīng)她的要求，為什么不讓她穿比基尼。
她那么可愛，穿上粉紅色的比基尼肯定會爆表吧！
“她很想去海邊！”
她輕輕呢喃，不帶她去是因為她確實太小。
“等她好了就去！”
小寶點頭答應(yīng)，這一次一定會帶小蘋果去海邊玩?zhèn)€夠。
沈白露也跟著點頭，手指握著他修長的手指，“我要給她買全世界最可愛的比基尼和眼鏡?！?br/>
“好！”
兩個人就這樣靠著，用著彼此的力量支撐自己走下去。
月光灑下，小蘋果安靜地在大床上睡著。
白里透紅的小臉蛋靠在白色的枕頭上，小小的肉手交叉落在臉邊，唇瓣嘟起，一串可愛的精靈從嘴角流出，落在枕頭上。
無憂無慮睡著的樣子真的是個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