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雪接連下了好幾天,終是停了。
恢復請安的第一天,多日閉門不出的沈盈眉終于出現(xiàn)了。
臉上完全不見憔悴,一身珊瑚紅雨花錦收腰裙,頭上金步搖微顫,嬌艷一如從前,嫵媚不可方物。
如此一來,那些等著看沈盈眉好戲的女人一個個恨得咬牙切齒。葉汐墨倒是佩服沈盈眉此番作態(tài),有些像現(xiàn)代的女強人,狼狽決不流于人前。
可是越是如此,葉汐墨越是覺得扳倒她非做不可了,畢竟被這樣一個女人頂上可不是說著玩的。特別是黃思然已死,黃家現(xiàn)在又握著沈盈眉那些齷齪事動之不得,葉汐墨敢保證只要沈盈眉一翻身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自己。
“沈昭儀這么多天不出門,身子可是大好了若是下人們服侍得不盡心,你大可來找本宮,可千萬不能虧了自己,沈昭儀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呢”皇后巧笑嫣然,或許是因為笑得情真意切,連平凡的相貌也染上了幾分風情。
昭儀兩個字被咬得極重,可真是戳人心窩子。還有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被連降了四級的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嗎
從貴妃到昭儀,宮里減少的下人絕不是小數,更何況當時執(zhí)行這件事的是皇后,連沈盈眉的心腹宮女暮影和掌事太監(jiān)都被送走了,沈盈眉如今身邊的心腹就只剩一個和玉姑姑了,故而才有了皇后關于下人一問。
“臣妾一切都好,就不勞皇后娘娘掛心了。”沈盈眉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心里也是恨極了的,若是往日,她此刻一定會用更尖酸的話回敬皇后,可是如今她只能忍著。畢竟一個昭儀頂撞皇后與一個貴妃不給皇后面子可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呵呵,沈妹妹今日話倒是變少了,本宮可是不知道沈昭儀是什么時候改了性子啊”
說這話的是寧妃,語氣里帶著一股爽利潑辣的勁兒。說起來這位寧妃,是從上次冬至節(jié)與二皇子共同表演才藝時才被葉汐墨注意到的,她平時少與人交惡,但是也是位少有人敢惹的主兒。性子是一方面,孩子才是后宮里最大的保障。
“可不是得改了性子,若是沈昭儀到現(xiàn)在還拿著一副貴妃的做派,不說我們,皇上也要厭煩了”
得,不等沈盈眉回話,秦妃也開口了。秦妃便是從前在貴妃舉辦的賞花宴上小產的秦淑儀,回過味來的她當然明白當時她小產之事貴妃定是參了一腳。如今沈盈眉變成了昭儀,比她還低了兩級,不落井下石兩句怎解心頭之恨!
沈盈眉被堵得說不出話,臉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毫無破綻,那顏色可謂是精彩紛呈。
這沈盈眉以前到底的罪過多少女人啊,葉汐墨暗暗腹誹,以前她還是貴妃時,得罪了便也得罪了,總不會有人傻到明目張膽地找貴妃麻煩??墒侨缃袼闪苏褍x,那些她曾經欺壓迫害的人依然高居妃位,剛剛好比她高了那么一兩級,這境地,還真是尷尬啊。葉汐墨都懷疑軒轅賦是不是故意把沈盈眉降到昭儀這個不上不下的位置了。
皇后見到沈盈眉被人打擊的如此狼狽,不由心情更好了。觀看了一會兒才起身,“好了,太后娘娘的身子已經大好了,今日我們也該去福壽宮給她老人家請安了”
葉汐墨心中一動,這太后竟與沈盈眉同一天露面,這是巧合嗎
不過現(xiàn)在由不得葉汐墨多想,眾人已隨著皇后浩浩蕩蕩到了福壽宮。
太后今日沒有讓眾妃在殿里等一會兒再出來,葉汐墨她們到時她已經坐在了殿內的主位上坐著了。
眾人紛紛請安,太后也是不咸不淡地叫起。葉汐墨坐下的時候看了一眼太后,果然是大好了,完全看不出一點病色。
“皇后,哀家這些天身子不爽利,多虧了月靈這丫頭費心照料,你回頭給這丫頭把位分提一提吧,這丫頭看著就是個有孝心的”太后端著茶盞,小抿一口,看也不看皇后一眼便開口。
太后不愧是這后宮闖蕩出來的,這一番話,既貶低了皇后等一眾妃嬪缺乏孝心,她身子不適時只有一個小小常在給她侍疾,另一方面又贊揚了馮月靈,讓人覺得給她升位份是情理之中。
可皇后又怎會幫一直看她不順眼的太后做這么吃力不討好的事,只見她笑意盈盈地開口,“母后,臣妾也覺得馮妹妹是個有孝心的,不如臣妾把這事兒說與皇上聽,也讓皇上看到馮常在的好,皇上定會給馮妹妹封一個高位的,您看這樣可好”
皇后可真是高明,說與皇上聽要是這事兒能說與皇上聽,太后還用找她這個皇后嗎
太后聽見皇后如此說,只陰沉著一張臉,“那便如皇后所說吧”。
竟然就這樣算了,葉汐墨本以為太后會借機找茬,可是看她這模樣竟像是,像是早就知道結果不過走一遍過程罷了。
這個想法讓葉汐墨嚇了一跳,那馮月靈不是太后的親侄女么再往馮月靈那兒一看,一張聽到太后提議時候明顯高興的小臉現(xiàn)在完全耷拉下來,只是她這怒氣完全是沖著皇后的,看她那要吃了皇后的眼神就知道了。
葉汐墨在心里搖搖頭,經過這么多事情,這個馮月靈還是如此喜怒皆形于色,且連太后的說法不過是在敷衍她都看不出來,做個常在還真是沒有虧了她。太后可能也是知道她的性子,才會完全不加掩飾地敷衍她,反正她也看不出來。
不過倒是令人好奇,這太后以前對馮月靈也是百般庇護的,不然以她的這副樣子也不會從一個小小貴人升到婕妤??墒侨缃?太后怎么不愿意庇護這位宮里除她之外唯一的馮家人了呢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太后找到比她更好的選擇了。
葉汐墨突然想到了明年開春便會迎來三年一次的選秀,心中一驚有些了然了,定是馮家又要有新人進宮了,太后便不愿意在這位扶不起的阿斗身上多費力了。
皇后見太后沒有在此問題上糾纏下去也是十分奇怪,原本她以為今天又要受到一番為難,連接下去的說辭都準備好了,可是太后竟就此打住了。瞄了眼馮月靈,見她正恨恨地看著自己,也想起了明年是什么日子,就有些了然。
這位太后可真是位老狐貍啊,既在皇后面前替馮月靈說了話,讓馮月靈以為太后還似以前那般護著她。還讓馮月靈恨上了皇后,挑起了二人之間的戰(zhàn)爭。對于現(xiàn)在的太后來說這后宮自然是越亂越好,這樣才能為她下一位要栽培的人提供機會,端的是一箭雙雕啊。
在這福壽宮里,倒是沒有人為難沈盈眉,沈盈眉自然也不會主動挑起風波,一場請安就這樣在一群演戲與看戲的女人注視下,有風無浪地結束了。
葉汐墨回宮之后還在想著自己剛剛的猜測,雖說沈盈眉在福壽宮里并沒有與太后有什么互動,可是葉汐墨就是覺得事情不可能有這么巧合。一個是稱病一月不見請安的宮妃,一個是被貶之后長期不出宮門,就這么兩個人,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在同一天出來了。
而且若是今天沒有到福壽宮請安這一環(huán)節(jié),在昭明宮的請安怕是要持續(xù)到晌午了吧,等著來對沈盈眉落井下石的宮妃可不止那么幾個呢,難道這沈盈眉真的就這么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