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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意離婚了。”
蘇河把手里的文件遞給秦舒,微微吁出一口氣。
“謝謝你?!鼻厥娼舆^那份文件。
薄薄的文件,在她手里好像重如千斤。
四周空氣清冷,綠蔭中矗立著一座座公墓,而她父親的墓地就在其中一處。
秦舒走到墓前跪下,眼淚順著臉頰滑下。
“爸……全都是我的錯。”秦舒哽咽著,用手撫摸著墓碑上父親的黑白遺照:“如果不是我的任性,您不會像現(xiàn)在這活活餓死,是女兒不孝?!?br/>
蘇河站在她身后,無言的替她撐著傘。
還好江靖言還算良心,他替江父辦了一個風光的葬禮,還花重金挑了一個風水寶地埋葬。
也許這是他的彌補,可是人已經(jīng)死了,他做得再多也沒有意義。
秦舒不會原諒他。
冰冷的細雨不停的落下,秦舒跪在父親墓前哭得肝腸寸斷。
“爸,我不該愛上江靖言……如果我有來生還能做您女兒,我發(fā)誓再也不會愛上他?!?br/>
蘇河默默遞給她一塊手帕,低聲說:“天色晚了,你回去還要吃藥,改天再來看伯父吧?!?br/>
秦舒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下去,接過手帕擦掉了臉上的淚水,撐著地站起來。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出墓地。
“蘇河?!痹谝叱瞿沟氐臅r候,秦舒忽然停下腳步,對他說道:“你為我做得太多,這一切不值得。”
“秦舒,我不許你這么說?!碧K河扶住她的肩膀,扳正:“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你放心,我不會要求你什么。”
他可以不結婚,就這樣陪在她身邊就好。
“如果你不嫌棄,你會娶我嗎?”秦舒注視著他,輕聲開口:“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他為自己做得太多,無怨無悔,盡管她不愛他,但不能讓他這么一直等下去。
蘇河的眸光閃爍了一下,忽然用力抱緊了她。
“秦舒,和我結婚吧?!?br/>
他激動的心情難以言喻,喜歡了她這么久,可是她以前的眼里卻只有一個江靖言。
就在兩人擁抱在一起的時候,墓園的一處樹蔭下,江靖言冷冷的看著這一墓。
他比他們還要早到墓地,只是看見秦舒來了,他才刻意回避。
沒想到卻看到這一幕。
擁抱在一起的兩人是那幸福,刺痛了他的眼睛。
江靖言的心里,涌起說不出的難受,曾經(jīng)這樣的場景是屬于自己,可現(xiàn)在卻什么都沒了。
是命運不讓他們在一起。
江靖言痛苦的捏緊拳頭,低聲嘆了一口氣,走到自己父親的墓碑前跪下。
其實剛才秦舒只要稍加留意,就會發(fā)現(xiàn)秦父的墓和他爸爸的墓相隔不遠。
“爸,我為你報仇了。”江靖言跪在地上,低聲的說道:“他們從你身上奪走的一切,我全都拿回來了……爸,你在九泉之下能瞑目了。”
“可是……我現(xiàn)在很難受。爸,你相信嗎,我愛上秦舒了,我愛她?。∥以趺茨軔凵蠚⒑δ愕某鹑?!”
江靖言的聲音嘶啞,痛苦得不能自已。
“江先生?”
從身后傳來一個驚奇的聲音。
江靖言身體一震,臉上又立刻恢復了冰冷的神色,站起來轉過身。
站在身后的是一個頭發(fā)花白的中年男人,手里捧著一束白菊花,正驚訝的看著他。
“你是?”江靖言微一皺眉。
男人欲言又止,然后重重嘆了一口氣:“江先生,我是治療您父親當年的醫(yī)生?!?br/>
江靖言眉頭微蹙,給父親負責的治療的醫(yī)生不是秦舒嗎?
“自從您父親去世后,我出于良心的愧疚就辭職了?!敝心昴腥藳]有注意到他神情,愧疚的說道:“其實您父親之前來找過我很多次,他的腦瘤已經(jīng)不能治療,我只能給他止痛藥。”
“腦瘤?”江靖言忍不住開口,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也難怪您父親沒告訴你?!贬t(yī)生苦笑:“那時候你的父親生意周轉當,欠了很多債務,再加上得了腦瘤,他就買了意外保險,受益人寫的是你。”
江靖言聽得屏住呼吸,這些事為什么他一點也不知情。
父親的腦瘤,欠下巨債,他完全不知道!!
“醫(yī)生,請你告訴我,當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苯秆砸话炎プ×酸t(yī)生的胳膊,激動之下連把對方捏痛了都不知道。
在他腦海里,敏銳的浮現(xiàn)出一個念頭。
也許……當年父親的死另有隱情。
“其實您父親欠了一筆巨債,足以讓江家家破人亡,他買了人身保險之后,來找到我,希望我給他安樂死?!贬t(yī)生說:“這種要求我一定拒絕,因為我是醫(yī)生。可是我沒想到,您父親為了讓您以后不再負債,竟然以跳樓的方式來結束生命?!?br/>
“什么……”江靖言的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腦海里一片混亂:“我爸,欠的是秦家的債務嗎?”
“當然不是,秦家的女兒還偷偷來找過你爸好多次,借了不少錢給你爸哩?!贬t(yī)生也驚奇的打量他一眼:“怎么,你以為他欠的是秦家?”
江靖言的俊臉頓時白了。
那時他以為父親死前和秦家來往密切,并且他偷聽到父親的電話里提到‘債務’,現(xiàn)加上孫芝芝的旁敲側擊,就理所當然的以為是父親欠下秦家巨債,從而逼死了父親。
“秦家那丫頭還不錯,只是太傻?!贬t(yī)生長吁短嘆:“你爸跳樓后,秦舒不顧一切的去救他,甚至輸自己的血給你爸??勺詈筮€是沒有挽救回來?!?br/>
江靖言僵硬的站著,如遭雷擊,一種窒息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是我錯了嗎……她沒有殺我爸?”
“算是醫(yī)療事故吧。”醫(yī)生看他臉色發(fā)僵,又說道:“聽說當時她的閨蜜也在醫(yī)院里做打胎手術,那閨蜜晚上去探班,秦舒忙不過來,讓她幫忙給你爸換藥。可那個女人不知道怎么拿錯了藥,把致命的毒藥弄進了你爸的輸液瓶,是秦舒出來頂了這件事。”
江靖言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聽見一切猶如巨浪將他淹沒。
錯了,一切全錯了??!
殺害他父親的人不是她,逼父親跳樓的人也不是秦家??!
“??!”
江靖言從胸腔里發(fā)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重重一拳砸到墓碑上,裂開的虎口鮮血四濺。
“為什么,為什么她不告訴我!”
他好恨,自己過去三年對她慘無人道的折磨,還眼睜睜的看著她流產(chǎn)!
醫(yī)生也被他這癲狂的樣子嚇到,連忙說:“這種醫(yī)療事故,如果秦舒站出來澄清,整個醫(yī)院都要有連帶責任,院長是她的恩師,她要是捅出來,院長也會身敗名裂,整個醫(yī)院的人都會遭殃?!?br/>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而且她那時也是怕自己那個姓孫的閨蜜坐牢,這是要償命的。你爸當時對我說,他會在遺書上寫明一切,怎么你沒有看到你爸的遺書嗎?!?235中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