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鄭兄想去那里?”
邸闕背著手慢步踱到洞口,望著天邊冉冉而升的太陽,忍不住放緩呼吸,鼻翼翕動一點一點的吸納著朝陽紫氣。
先生到是一時一刻也不放松修行呀?。?!
看此情景,鄭鈞心下暗嘆,口中道:“無終山鄭鈞去那就會給那里帶來災難,想要打破僵局,唯有走出無終山?!?br/>
“走出無終山....”
剛剛吸納了一口朝陽紫氣,邸闕就是一頓,身子一轉目不轉睛的看著鄭鈞。
想到就要被迫離開自幼長大的無終山,鄭鈞也是滿心悲苦。
不過任鄭鈞心中再如何悲苦,也只能忍著,故作平淡的道:“是啊,走出無終山?!?br/>
鄭鈞走出山洞,手指東北方道:“那里是望月崖?!?br/>
手指一滑,指向正東方道:“那是獅駝頂?!?br/>
身子翻轉指向西方道:“那里就是炎殺門山門小駝山?!?br/>
鄭鈞摩挲著手指,默默思索著,半響沒有說話,顯然在思索退走的路線。
邸闕眉頭微皺,也思考著如何才能安全退出老駝山。
西方是炎殺門山門,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會有炎殺門大批弟子把守。不管那里有幾條路線可選,都不好過。
東方則有望月崖和獅駝頂兩條路可選,區(qū)別是望月崖有真元境帶著大批人馬在,現(xiàn)在不知走沒走。獅駝頂卻是有孝平生出沒過,同樣不知他與杜鋒一方的戰(zhàn)斗孰勝孰負,還在不在。
邸闕問道:“南北方沒有可行之路嗎?”
“南方有十里竹林,那是整個蟒王嶺唯一可以抗衡蟒王之所在?!编嶁x一臉苦笑道:“十里竹林東繞就是獅駝頂,西繞就是小駝山?!?br/>
邸闕懂了,又問道:“那北方呢?”
鄭鈞一聳肩:“北方直行就是老駝門,凡是有資格能從那里通行的人,都無需在意炎殺門的威脅?!?br/>
邸闕又懂了。
炎殺門是老駝山霸主,權勢一時無兩。
可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因為老駝門和駝鈴門對這些不在意,如果他們在意的話,炎殺門與散人武者毫無差別,隨隨便便就可以一掃而空。
在老駝山,老駝門就是太上皇一般的存在,往下數(shù),駝鈴門就是皇帝。
太上皇和皇帝是不會與下面一般見識,但他們的威嚴同樣不容褻瀆。
什么是褻瀆。
不經同意,肆意驚擾就是褻瀆。
鄭鈞未經允許就從老駝山處通行,就是驚擾,就是褻瀆。
無需過問,必然會被滅殺。
依老駝山高高再上的威嚴不會管你鄭鈞是否蒙冤在身,是否有誤殺的嫌疑。
褻瀆,必然要被滅殺。
邸闕了然的閉合上雙眼,未過多久就睜開雙眼,一抹淡然微笑浮現(xiàn)在他的臉上:“從獅駝頂走,我送你。”
“獅駝頂,先生送我?!?br/>
鄭鈞眉頭一立,迅疾鼻翼微微翕動。
半響,鄭鈞用力一點頭,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慢慢的回過手,緊緊的握住劍柄。
只是在他背后,手背上的青筋爆露,一鼓一鼓的暴動著。
“沒什么危險的,如果我們的速度夠快,可能誰都碰不到?!臂£I沒有回頭,笑笑的向林外走去:“再說,有杜鋒長輩糾纏這么長時間,孝平生不可能一點消耗都沒有,弄不好身負重傷讓我們撿個便宜呢?”
“消耗過大有可能,身負重傷的希望應該一點都沒有?!编嶁x搖了搖頭:“孝平生一身所學極其駁雜,遇到什么樣的對手就有什么樣的功夫應付,從沒聽說有誰能逼迫他硬拼。”
邸闕眉頭一挑,樂了:“技巧型對手,這樣人我最喜歡了?!?br/>
鄭鈞一愣,隨即也笑了。
的確,邸闕和孝平生差兩個大境界,最怕孝平生是力量型對手。
沒辦法,巨大差距讓孝平生很輕松就形成一力降十會,碾壓型的局面。
技巧型則是邸闕最不怕的,因為他就是這個類型。
對鄭鈞來說也是這樣認為的,至少到現(xiàn)在,他還沒見過學識淵博有超過邸闕的。
蟒王嶺并不十分高大,認真來說叫它山嶺其實不如叫它山坡,或山林。
看山勢,蟒王嶺西南高而東北低,一路下去宛如海浪般一起一伏,一起一伏的綿延下去。
不過邸闕前瞅瞅后看看后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山嶺仔細看去竟仿若一條巨蟒在扭曲前行。
昨晚夜色漆黑,邸闕又跟在鄭鈞身后一路急行,根本沒有機會讓他觀看蟒王嶺到底如何。這時有機會了,一路行來他自然要好好看看。
“哇,這里的蛇真的很多。”
手里把玩著一枚氣味熏人的珠子,在前面走著走著的邸闕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左側驚訝的叫了起來。
“蟒王嶺自然少不了蛇了?!?br/>
看到有雄黃珠護體,不再懼怕毒蛇的邸闕,好似頑童得到心愛玩具般的樣子,鄭鈞平淡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笑意。
那是一株高大的古木,在它巨大樹冠遮掩下丈許方圓看不到一株能與他睥睨的大樹。不過邸闕注意的不是這株古木,而是古木旁幾株低矮槐柳旁一只肥大的野兔,還有野兔后面另一株低矮的槐柳。
野兔的毛色與草相類,伏在草叢很好的保護著它,不注意根本發(fā)覺不到。
清晨時光,正是野禽野獸們進食得好時光。
此時野兔支著耳朵、瞪著一對火紅眼珠,靈巧的觀察一圈,感覺十分安全才低頭啃起草根來。
可惜,野兔并沒有發(fā)現(xiàn),距離它不遠的槐柳后悄然支起一只張著大口猙獰的蛇頭。
蛇身一彈,蛇頭疾閃如電,一伸一縮間,野兔已然消失不見。
“那里也有!”
鄭鈞伸手一指,邸闕迅疾回頭,正好看到身后一個枝椏上另一只毒蛇彈身而起,一口將鳴叫的鳥雀吞入口中。
一路行來邸闕不時的看到獵食中的各種蛇類。
有偷雞的,有吞兔的,還有強橫糾纏野豬野鹿,還有野虎的。
從沒見過這么多蛇類花樣進食的方式,邸闕感到分外新奇。
物競天擇呀?。?!
如此多血腥兇殘的畫面,邸闕沒有一點不忍更不曾想到出手過,僅是一聲慨嘆,就加快了腳步不再說話。
又過了許久,邸闕跟在鄭鈞身后迅速前行,轉眼間的功夫一片濃綠茂盛的竹林就進入眼簾。
看著眼前一半竹林一半山林的奇異景色,邸闕好奇的打量著那片竹林道:“那就是蟒王嶺最險要的竹林嗎?”
“不錯,這就是傳說中半片竹林半片竹葉青的半邊竹海?!?br/>
鄭鈞點了點頭。
“竹葉青,天下最毒竹葉青!”
邸闕聞聽倒吸了一口涼氣,半響沉默無語。
竹葉青又名青竹蛇,全身翠綠,是一種美麗的毒蛇,其毒天下聞名。
不過,天下最毒竹葉青并不是說竹葉青蛇的毒,烈性無比,而是因為竹葉青隱匿竹林極難被人發(fā)現(xiàn),同時它又毒發(fā)迅速,毒性一旦發(fā)作就如附骨之疽極難根除。
隱匿、迅速、極難根除,就是這三樣讓竹葉青的威名超越很多毒性更加熾烈的毒物。
想到這里,邸闕的腳步在前行時有意無意的向外偏遠。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繞過竹林,邸闕兩人即將走出蟒王嶺。
蟒王嶺,無論鄭鈞為什么會在里面任意行走,邸闕都故作無視。
畢竟個人自有個人的機遇,沒有覬覦的心就不要多問。
但另外一個問題一直都在邸闕腦海里盤旋,這時他終于忍不住問道:“蟒王嶺真沒人常駐嗎?”
鄭鈞笑了:“也有也沒有?!?br/>
“哦!”邸闕不懂了。
鄭鈞道:“是幾年前,我被孝平生追殺,眼看性命不保,最終無奈閉著眼睛沖進蟒王嶺,喏,就是從這個半邊竹海闖進的。所以我親眼看到無數(shù)竹葉青前仆后繼的圍上孝平生,所以說,我的命是竹葉青救下的?!?br/>
“哦,這么說,竹葉青也挺可愛的?!臂£I笑道。
“嗯,我也是這樣認為的。那次我能活下來是因為有一個童子從竹海里將我領出拉的,也是那次我極其幸運得到一部分蛇王傳承。”
鄭鈞毫不忌諱的把自己得到蛇王傳承的事講了出來。
“童子!??!”
邸闕唰的一聲停下腳步,有些驚異的看著鄭鈞。
顯然,蛇王傳承在邸闕的心里根本不如聽到半片竹林半片竹葉青的竹海里竟有童子存在。
“是的,那個童子我一共見到過兩次?!?br/>
鄭鈞點頭回答的同時,看向邸闕的目光又多了一絲欽佩和親近。
“只有這一個童子嗎?”
邸闕似乎懂了剛才鄭鈞回答‘也有也沒有’的意思。
數(shù)年間只看到一個童子,還僅僅看到過兩次。
這能說明蟒王嶺有人生活嗎?
越過竹海,也就走出了蟒王嶺,再向東行就是獅駝頂。
“高陽應該走出老駝山了吧?”
看著不遠處高聳的山峰,邸闕心底突然泛起了一個念頭,低聲問了句。
鄭鈞也有些躊躇:“應該走了吧?”
高陽被邸闕扔在獅駝頂讓他天亮時逃回云嶺的事,邸闕和鄭鈞說過。原本兩人認為高陽會聽話,可現(xiàn)在,想起高陽的性子,兩人卻又有些拿捏不穩(wěn)。
“唉,多想無益,還是把你送出老駝山再說?!?br/>
想了想,邸闕也有些無奈,在感覺頭痛的時候索性拋在腦后,不再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