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了衍秀宮的暖閣,傅玉瓏又要將侍候的人都遣出去:“臣妾不習(xí)慣這么多人侍候著……”
“你把人都趕出去了。那誰來幫朕寬衣?”蕭繹七分醉三分醒,笑意曖昧。
傅玉瓏終究還是紅了臉,把頭轉(zhuǎn)到一邊,心怦怦直跳,腦子里有一時(shí)竟無法思考。
蕭繹伸展開手臂,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澳怯癍噥斫o朕寬衣吧?”
傅玉瓏半天沒有動靜,蕭繹臉上笑容莫測,微微轉(zhuǎn)了頭:“玉瓏?”
“陛下,酒來了?!迸w門外有人道。
“朕什么時(shí)候說過要喝酒?”原本好好的興致被人打擾,令蕭繹極為不爽,怒氣沖沖地道。
“是我說的?!备涤癍嚵⒖探拥溃拔易屓怂蛠淼?。”
她連說了幾句,蕭繹才突然發(fā)現(xiàn)她沒有自稱臣妾,心里一動,任她去開了暖閣門,接過了外面的人送上的玉盤。
“陛下既然說待玉瓏不同,那便讓玉瓏看看不同之處。我聽說在民間,若是夫妻,都要喝過合巹酒,再行夫妻之禮,陛下肯屈尊陪玉瓏喝一杯嗎?”傅玉瓏端著玉托盤走到案邊,微微歪頭看他。
暖閣中燈光明亮,蕭繹看見了她臉上的一抹胭紅,似乎頗為羞澀,心神一蕩,聲音柔和了許多:“玉瓏要怎么喝?”
他酒意上來,有些穩(wěn)不住身形,斜靠在榻上,手撐了桌案,微笑地看她。
玉托盤里有兩杯酒,傅玉瓏把玉托盤放在桌上,拿了其中一杯,對著蕭繹舉了舉,蕭繹卻并不伸手去取托盤里的酒,微笑道:“玉瓏慣會使詐,說不定酒里便給朕下了藥,朕可不上當(dāng)?!?br/>
傅玉瓏哂然一笑,舉起杯來,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傾身過去,把酒杯湊到蕭繹唇前道:“陛下還怕我使詐么?難道玉瓏嘴里會有毒?”
此刻的她與往昔大不相同,燈光下,原本澄澈的雙眸中波光斂艷,含羞帶媚,令人魂為之奪。
蕭繹并不是未經(jīng)情事的少男,后宮妃嬪無數(shù),可是此刻也被她的雙眸攝去了魂魄,竟有一刻幾乎都忘了呼吸。
他回過神來的時(shí)候,有些無法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人:“玉瓏,你今晚……”
似乎很不對勁……她突然如此順從了,甚至還顯得有些主動,即使是醉著,蕭繹覺得不太對勁。
她不該是這樣的,即使她這樣的確讓他神魂顛倒,心潮難抑,他對她一直心存綺念,勢在必得,她這樣投懷送抱的態(tài)度原本應(yīng)該是他很樂意看見的,可是,下意識里,仍覺得不對。
“玉瓏向來不愿讓朕順心的,今天是怎么了?”他貪歡好色又醉了酒,可是仍有一絲神智在,抬手執(zhí)著她拿著杯子的手腕,笑笑地說。
“我若不愿意,有用么?”傅玉瓏輕笑了一聲,“今天晚上,陛下會象以往一樣,放了玉瓏么?”
蕭繹搖了搖頭:“不會?!?br/>
把她拉上御輦的時(shí)候,就注定今晚他不可能改變想法,不管她從或不從,今晚他一定要了她。
“那我又何必掙扎呢,對玉瓏而言,活著才最重要,否則我又怎么會在燕宮里熬了這么多年?”她白玉般的臉上因?yàn)榫频木壒史浩鹨荒僦钏男θ蒿@出從未有過的嫵媚,她抿了抿唇道,“陛下真的不喝,那好,我自己喝?!?br/>
她剛想把手收回來,蕭繹抓住她的手腕手一用力,把杯子送到唇邊一口喝了下去。
不管她是真是假,他都愿意奉陪。
酒一喝下去,胸口便有股熱氣燒了起來,酒勁比之更迅速地充斥了整個(gè)身體,蕭繹有些難耐地伸手去抓她:“玉瓏……”
“陛下,等等,我來給陛下寬衣?!?br/>
那杯酒里放了些致幻的罌粟花汁,沉在杯底,傅玉瓏先喝了一口反而沒事,蕭繹便中了招。
致幻的藥并不多,只怕蕭繹嗅出味來,沒想到蕭繹色迷心竅又醉了酒,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傅玉瓏有些遺憾,早知道應(yīng)該讓福順放多一些。
這時(shí)候,暖閣外又有人道:“陛下,夏夫人來了?!?br/>
蕭繹根本聽不見這些,仍沉醉在迷幻之中,傅玉瓏的身影有些模糊,卻越發(fā)的誘人,他一手推開玉案,又道:“玉瓏,過來?!?br/>
傅玉瓏對他一笑:“陛下,這里燭火太亮了,臣妾去調(diào)的暗些。”
她吹滅了墻上的燈,開了門,對外面道:“陛下說讓夏夫人進(jìn)來,你們到殿外等候。”
夏如雪一進(jìn)門來,見了房間內(nèi)的樣子,微微蹙眉。
“他喝了點(diǎn)致幻的藥,但是不多,很快就能好。”傅玉瓏來不及多跟她解釋,低聲道,“我們換衣服?!?br/>
夏如雪也沒多問,和她互換了衣服。
傅玉瓏打散了頭發(fā),將隨即開了門,轉(zhuǎn)頭道:“我走了,后會有期。”
說罷便匆匆出了門,門外的內(nèi)侍見“夏如雪”剛進(jìn)去又出來有些驚訝:“夫人?!?br/>
“哼!”“夏如雪”哼了一聲,怒氣沖沖地走出了宮門。
內(nèi)侍們互望了一眼,又望了望暖閣,此時(shí),里面已經(jīng)傳出了一些暖昧的響動,聲音毫不掩飾。
想必是兩位夫人爭了風(fēng)喝了醋,所以夏夫人才氣沖沖地走掉了。
傅玉瓏走了沒多遠(yuǎn),一頂軟轎停在了面前,有人道:“夫人,請上轎。”
她微微一怔,轉(zhuǎn)眼見轎邊站著一名內(nèi)侍和龍衛(wèi)頭領(lǐng)鐵戰(zhàn),那名內(nèi)侍一臉笑容地看著她:“是太后的軟轎,太后說要差夫人出宮辦急事,所以專門把軟轎給夫人用?!?br/>
傅玉瓏連忙上了轎,鐵戰(zhàn)在邊上吩咐道:“先送夫人回凌晚宮。”
回到凌晚宮,已經(jīng)過了戌時(shí),小蠻等得著急,見她回來,急忙道:“夫人,你可回來了,時(shí)辰快過了,東西我已經(jīng)收拾好了?!?br/>
傅玉瓏點(diǎn)頭,一邊換衣服一邊又問:“其他人呢?”
“我在茶水里下了藥,都睡了,不過我剛才沒看見莫愁?!?br/>
傅玉瓏猛然轉(zhuǎn)過身看她:“什么?她人呢?”
“原本宮宴結(jié)束她回來了,可是剛才卻沒在西偏殿,我懷疑她沒喝備好的茶湯……”小蠻有些愧疚,“是我辦事不利……”
“算了,這樣的話,趕緊走。”傅玉瓏快速結(jié)好腰帶,伸手去拿衣架上的披風(fēng)。
“顧嬤嬤剛才出去了,說要再去大廚房拿些食材,給夫人準(zhǔn)備些點(diǎn)心在路上,我沒太注意,不過應(yīng)該現(xiàn)在也回來了?!?br/>
“真是胡鬧,還準(zhǔn)備什么點(diǎn)心?!备涤癍囋捯魟偮?,門被人叩響。
小蠻上前去開了門,顧嬤嬤一下子撲了進(jìn)來,小蠻伸手一扶,滿手的血,頓時(shí)嚇了一跳,急道:“嬤嬤,你怎么了?”
“西偏殿,莫良人……她跟著我……我,我,把她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