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為什么去哪里?是不是宮里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姑姑,是不是?”長姑姑一臉的急切。
“姑姑,我們先不提這個,你老實告訴羽兒,你真的沒有什么隱瞞羽兒嗎?”飛羽定定的看著姑姑,她總覺得這華宮的宮女太監(jiān)不對勁,不但沒有人愿意搭理她,而且對她避之唯恐不及,這也越發(fā)使她迷惑,就算是不喜歡她,也不用這樣。羽兒的死是她心中一道過不去的坎,她總覺得這平靜的背后,有巨大的陰謀在醞糧,讓她很恐慌。
“傻孩子,姑姑能有什么隱瞞你的,你別總疑神疑鬼的,放寬心。”雖是嘴上這么說,可長姑姑卻不敢直視飛羽的眼,眼神飄忽不定。
長姑姑的心虛,也更應證了飛羽的猜想,羽兒的死絕對有陰謀。
“姑姑,你該懂得,有些事羽兒有權(quán)利知道,而且羽兒也只想為你分擔憂愁而已。羽兒總覺得心下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發(fā)生,羽兒好怕和你分開?!憋w羽伸出手緊緊地抱著長姑姑,她總覺得這短暫的溫暖太不真實了,老天隨時會奪走。
“羽兒不怕,姑姑不會離開你的,會永遠在你身邊護著你的。姑姑也懂羽兒的擔心,但是有些事姑姑確實現(xiàn)在不能告訴羽兒。羽兒只要知道姑姑永遠是愛著羽兒的就對了。”有些事不能說,也說不得,會招來殺身之禍。那個人的警告猶言在耳。
唉,飛羽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姑姑的愛她何嘗不知道,可是究竟是什么逼得姑姑這樣為難。
老天,求你這次不要再那樣殘忍。飛羽在心中祈求。
琉璃宮里,初十將飛羽的行蹤一一匯報,當說到夜宴的時候,初十很明顯覺得大殿里有點冷,而且皇上那陰晴不定的臉色真的很嚇人,他的膽子小,經(jīng)不起這樣嚇?。?br/>
“你下去吧,繼續(xù)監(jiān)視?!北涞脑捳Z傳來,如特赦令,初十以極快的速度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張德福,去聽風閣將夜公子召來。朕有事找他?!鼻仫w揚沖著殿外吩咐,張公公一聽,立刻去宣旨了。
阿夜,朕的話你當真沒放在心上嗎?
當張公公出現(xiàn)在聽風閣的時候,夜宴就知道該是他離開的時候了,從今下午他邁出的第一步開始,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墒牵羰撬肋h不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她只怕永遠不會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他,他不想一直站在她的背后,遠遠的看著她,就讓他自私一回。
但是,要離開她,一段時間不能見到她,這樣的結(jié)果,讓他也不能承受。
跟著張公公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琉璃宮。
秦飛揚讓張公公退下了,看著這個生死與共的好友,他沒有馬上開口。他知道他懂得。
“飛揚,對于她,我確實有不一樣的情感。”夜宴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阿夜,你知道的,她害死了夢兒,我不會放過她。”秦飛揚沒有了往日的慵懶與漫不經(jīng)心,也沒有用朕,這個稱謂。
“如果是被利用的,飛揚,你能不能給她一個機會?”夜宴第一次想要護著些什么,想要爭取些什么。幾天前,他可以做到笑看她生死,幾天后,他再也不能淡定的聽著飛揚給她判死罪。
“阿夜,你該懂我的,縱使是被利用,我也不會饒過她,因為她終究害死了夢兒。”秦飛揚心里有一點苦澀,阿夜,才幾天時間你就開始護著她了嗎?我失去夢兒的痛,你都忘了嗎?
“飛揚,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求過你什么,這次算我求你好嗎?如果她是被利用的,放過她一次好嗎?”言畢,那個云淡風輕的人竟然跪了下來,向秦飛揚下跪,在他二十二歲的生命里第一次向人下跪,是為了她。
“阿夜,你可知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護著她?不過才幾天而已,她有什么值得你迷戀?”秦飛揚震驚于夜宴的舉動,聲音不由得也染上了薄怒。他知道,夜宴雖淡然如水,卻也心高氣傲,可如今卻為了一個女子向他下跪,這叫他如何不驚,如何不怒。
“阿夜,看見她的第一眼,我那可平靜無波的心,第一次亂了節(jié)奏,現(xiàn)在我知道,她就是我窮盡一生想要尋找的人,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所以,阿夜,請你看在我的份上,放過她一次?!币寡珈o靜的看著秦飛揚。
“啪”的一聲,秦飛揚一掌擊碎了面前的書桌,奏折散落滿地。
“阿夜,你是在逼我?”秦飛揚目光如炬,看著夜宴似要看穿他的靈魂。
“飛揚,我沒有在逼你,只是請你給我一次機會。”他何嘗不知道飛揚的痛,可是他卻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飛揚,請恕我自私一次。
“看來我當初真做錯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該讓你見到她。”秦飛揚怒極反笑,那張妖冶的臉上又帶了魅惑之笑。
“飛揚!”看著他的笑,夜宴心里也不好受。
“阿夜,朕答應你,朕不會派人取她性命,但是也不會管她的生死,她是死是活,全憑她的造化?!鼻仫w揚嘆了口氣,終是松口了,對于阿夜,他欠了太多,對于他,他做不到狠心。若是阿夜沒有看上她,該有多好。
可是命運的輪盤,會轉(zhuǎn)向哪里,停在哪里,誰也不得而知。
“飛揚,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自私?!币寡缋⒕蔚目粗仫w揚。夜宴知道,飛揚最后會答應的,卻是他利用他們之間的情。
“阿夜,朕雖是答應了你,不取她性命,可是朕還是會利用她,在此過程中,她會遭遇什么,她的結(jié)局怎樣,我不能保證,也不會管?!鼻仫w揚淡淡的說著,這已經(jīng)是他最后的讓步。
“我懂。”他知道他不能再奢求什么。他會派人保護她的。
“好了,阿夜,東臨快變天了,儲君之爭已悄然上演,我要你去扶持東臨三皇子,南宮澈,幫他掃清障礙,助他登上皇位。我與他之間曾立下過盟約,答應會在追逐皇位的途中助他一臂之力?!鼻仫w揚收斂起了心緒,向夜宴緩緩說著這次叫他來的真正目的。
“我需要什么時候動身?”夜宴直奔主題。
“明天一早就出發(fā)。”
“好的,那么夜宴退下了?!?br/>
夜宴離開了琉璃宮,向冷宮飛去,他想在陪她最后一個晚上。
冷宮里,飛羽躺在地鋪上,翻來覆去卻總也睡不著。想到那未知的未來,和有可能等著她們的陰謀,就一陣煩躁。最后想到了那個有著墨竹香的男子,又是一陣苦惱,才見了一面而已,她竟覺得他好熟悉,他們之間好像認識很久了。
當夜宴到達飛羽的臥室時,看到的就是飛羽在被子上翻騰,不能入睡,那張小臉上滿是迷茫與懊惱之色。
他隱藏著身體,沒有出聲,就只想這樣靜靜的看著她。
可是一向?qū)馕睹舾械娘w羽,在他一踏進臥室時,就聞到了那股墨竹香。她沒有開口,潛意識里,她知道他不會傷害她??傊?,她不想捅破這層窗戶,不想兩個人就這樣相見。以前那樣挺好。而她也想在他身上找尋什么。
這樣想著想著,聞著那股令人安心的墨竹香,飛羽淺淺的入睡了。
看著飛羽睡著了,夜宴才敢現(xiàn)身。他不知道的是,飛羽早已發(fā)現(xiàn)了他。
熟練的將她連人帶被抱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他也脫了鞋,輕輕躺進了被窩。不一會兒,飛羽便無意識地湊過身來緊緊摟著他的腰身。嘴里還嘟囔著“媽媽,墨竹?!倍寡缫矒Ьo了她。
看著這樣的飛羽,夜宴是寵溺的,也是揪心的,他知道她一定有一段痛苦的過去,才這樣沒有安全感,像溺水的人,緊緊抓住他這棵救命稻草。
仍然記得,第一次他將她抱到床上,她無意識的抱住他,怎么也不肯放手,哭得很厲害“媽媽,你為什么不要羽兒,羽兒很聽話的,你為什么不要羽兒呀,你知不知道羽兒過得好辛苦,羽兒好想你,”
幾乎整整一晚上,哭了一晚上,她重復著那幾句話,不肯放開他。他不知道是誰拋棄了她,但是他知道她很難過,而看著她哭,他的心,好像有點…痛。
后來的幾晚,他鬼使神差的又過來了,他想看著她,也不想她在冰冷的地面蜷縮,感覺全世界都拋棄了她,而她只有她。
當他摟著她時,他空空落的心,沒有歸處的心,第一次覺得有了去處。
后來他推斷,是他身上的墨竹香,和她叫著的人一樣,所以她把他當成了她。因為她老是嗅著他身上的氣味,說著“墨竹。”
那么,今天下午,你聞到我身上的氣味,認出我了嗎?或者在你一覺醒來,便不再記得。
沒有人回答他。
第二天飛羽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手里多了一個荷包。繡工精美,絲質(zhì)潤滑。藍天,白云,青山,綠水,小橋,人家,炊煙。這是它上面的圖案。而這個荷包最大的特別之處是,它散發(fā)著陣陣墨竹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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