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之前便和王肅說過,以這宋天行的速度,從太原到西羅城一百里的路程,他半炷香,也就是一刻鐘就能趕到。所以說宋天行一般的速度在每個時辰八百里左右。
不過這說的是宋天行一般情況下的速度。
宋善尚且在被王肅追殺的情況下表現(xiàn)出了讓王肅大吃一驚的速度,更何況是宋天行?
依著宋天行的權勢和財富,在發(fā)妻去世之后這么多年,一直未曾續(xù)弦,足以看出他對自己的發(fā)妻以及宋善這個獨子的感情之深了。
喪子之痛王肅雖然未曾體會過,但他卻也體會過喪親之痛,這兩種痛其實也是同源,所以王肅能夠想象,在這種悲痛之下,那宋天行能夠爆發(fā)出多么駭人的速度。
盡管危機就要來臨,但王肅卻并不像那已經(jīng)死去的宋善那般,雙腿直打哆嗦,而是較之于平時更加地冷靜、鎮(zhèn)定。
這是一種習慣,在生死面前處變不驚的習慣。
這種習慣,也只能當作習慣去養(yǎng)成,只能在一次次的生死之中養(yǎng)成。
王肅當年作為一名繡衣郎,無數(shù)次直面生死,最初的他雖不是如同宋善一般的紈绔,但依舊嚇得十分緊張,自亂陣腳,十分功力發(fā)揮不出其中七成,未必有今天宋善表現(xiàn)得好。
不過宋善到底還是個嬌生慣養(yǎng)的天武閣少閣主,莫說生死了,就是與人真刀真槍的干架也是沒有的。
或許,這也是他錯誤估計了王肅和他自身實力的原因之一吧......
誰知道呢?
王肅強壓著體內(nèi)有些紊亂的真氣,繼續(xù)向著目的地奔去。
“賊子!休走!”
身后傳來一聲怒吼,響徹云霄,尋常人聽了,只怕是要肝腸寸斷,活活嚇死。
王肅沒有回頭去看,而是加緊向著目的地的方向奔去。
他打不過宋天行,此刻聞聲回頭張望,有什么意義呢?
只要能按照計劃進行,我就能活。
王肅在心中默念,這即使給自己暗示、給自己打氣,也同樣是事實。
宋天行好歹也是金剛境,就算他不是天武閣閣主,當他突破縱橫境踏入金剛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jīng)上了繡衣司的那份名單了。
繡衣司的一大職責便是代天巡守,監(jiān)管天下武夫。
這里的天,自然指的不是老天爺了,指的是大唐之主,坐鎮(zhèn)天京的皇帝。
按繡衣司都統(tǒng)的說法,這繡衣司啊,就是大唐皇帝的一柄好刀,是大唐的一柄好刀。
金剛境,大唐和北邊兒胡族加起來才多少個?自然在繡衣司的監(jiān)管名單里。
在繡衣司里,宋天行的檔案記錄了他的所有生平以及每日所作所為,若是能夠看完所有關于他的檔案,甚至看檔案的人可能會比宋天行更加了解他自己。
雪晴沒有給王肅看完,不是他不想要,也不是她不想給,而是雪晴不可能給,也沒有這么高的權限給,甚至她自己或者老關也沒有權限看完。
整個大唐,除了那高居于真龍寶座之上的皇帝陛下,也就只有繡衣司那位神秘的都統(tǒng)能夠閱覽所有檔案了。
不過,僅僅從雪晴透露出來的那點只言片語,也足夠王肅來了解宋天行了。
生死關頭,王肅不敢大意,又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宋天行的檔案以及自己的計劃,再三確認,不說萬無一失,但求有個八成把握。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宋善之前所爆發(fā)出來的力量和速度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得根據(jù)現(xiàn)在的一些變化,適當調(diào)整自己原本的計劃,以免出現(xiàn)千里之堤潰于蟻穴的情況。
“哪里跑?”
宋天行的聲音更加清晰,更加嘹亮,王肅哪怕沒有回頭看也知道,宋天行此時已經(jīng)近在咫尺了。
不過,好在已經(jīng)到了。
王肅看了眼前方十幾步距離遠處的一棵老樹,樹上系著一條紅絲帶,在樹葉的遮蔽下,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受死!”
王肅早有預料,本就算到對方估摸著到了此處便能追上,雖然比預想的稍快些,但偏差不大,尚在容錯范圍之內(nèi)。
宋天行這一拳不過是試探,但就算如此,金剛境試探性的一拳,哪怕這金剛境擅長的并不是拳法,也不是王肅輕易能夠接住的。
這便是宋家父子之間的差距了,宋善一上來便不留余地,全力以赴,而宋天行縱然強于王肅這么多,還背負著喪子之痛,卻仍然先是用不過三分力來試探。
宋天行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金剛境的外功修為再加上神機千法的威力,使得王肅本想斬在宋天行拳頭上的一劍斬在了手臂上。
可如此鋒利的算盤,斬在宋天行手臂上的時候,沒有想象中的利劍切入肉、鮮血撒四方的場景,而是噌鏘一聲,發(fā)出鐵器金石碰撞的聲音。
這宋天行入了金剛境,肉身已經(jīng)可以比擬一些不錯的兵刃了。
但......
不應該啊......
王肅心存疑惑,雖說是金剛境,但宋天行是以輕功身法見長,而不是以護體功法等見長,按理來說,算盤一劍斬下,怎的也得破個皮吧?
果然,王肅定睛一看,原來宋天行所穿錦衣之下,還穿著一層鐵絲甲,雖然這層鐵絲甲被自己斬出了道口子,但是緩解了這一劍的力道,也就導致在劍刃觸及宋天行表皮時,已經(jīng)沒了多少威力了,自然無法對宋天行造成什么傷害。
可王肅這一劍傷不了宋天行,宋天行這一拳打在王肅身上,卻是能要王肅半條命。
這一拳直擊王肅胸膛,王肅覺著像是被巨錘錘了一下,又似被全力沖刺的野馬撞了,巨大的沖擊力使他噴出一口鮮血,頓感五臟六腑都通通移了位,很不好受。
王肅早先也對雙方的實力差距做了個評估,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可唯有在真正面對宋天行的時候,王肅才能清晰地感受到雙方實力的鴻溝。
云泥之別?
這也太低估宋天行了。
再弱的金剛境,也是金剛,再強的縱橫境,也不過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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