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有人伸手抓住了索八后背的衣服,將他整個身體又拉了回去。
令索八化險為夷的這只手,正是茅山道士單若水的,他算是又救了索八一條小命。
都說大恩不言謝,但該表示也得表示。
索八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說道:“多謝!單先生,真是好險??!剛才差點喂了大灰狼?!?br/>
單若水微微一笑說:“大家都要小心點,此地不可久留,我們要一鼓作氣走出去,一會出了野狼谷再休息不遲?!?br/>
“師兄,這匹狼會不會被餓死???”
何秋晚用充滿憐憫的眼神看著下面的狼,突然問了這一句。
單若水低聲道:“即便不餓死,回頭也得被獵人的獵槍打死?!?br/>
何秋晚用哀傷的眼神看著狼,她的眼神如一汪水,清澈而淡雅。
她用祈求的語氣對單若水道:“我們把他救上來吧?好歹它也是一條生命??!”
楊九妹驚訝的問道:“什么?你要救它?它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何姑娘您別亂發(fā)善心了好不好?”
白鷺飛接過話道:“是??!你沒聽說過《東郭先生和狼》的典故嗎?你救了它,它返回來會吃掉你的。”
難得這一對冤家站在了同一條戰(zhàn)線上,充分印證了一句話,“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br/>
大灰狼還是幸運的,遇見的陷阱是凈坑,野狼不至于掉下去就丟了性命。
但也只是多活了一時半刻而已,等設下陷阱之人一來,一槍便將它爆頭斃命。
而后鉤桿子將它搭出來,再扒其皮取其肉,能賣的賣,能吃的吃,獵人算是小有收獲,一天沒白忙活。
何秋晚想到大灰狼的后果就更加于心不忍了,瞬間她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師兄?”
何秋晚完全不理會別人的意見,她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單若水。
單若水一時間沒了主意,不忍正視師妹的眼神。
何秋晚那眼神堪比普度眾生的觀世音菩薩,慈悲、寬容、熱愛眾生……
誰正視她的眼神都會被融化的,即便是殺人的魔頭也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索性單若水不再看她,只是目視前方,面部一片木訥。
“何姑娘我去救它?!?br/>
索八絲毫沒有猶豫的扔出了這一句,擲地有聲。
他完全被何秋晚的善良所打動了,女人的美不完全是外在的,內在美的女人更美,美得如天外來仙。
外表冷冰冰的女子內心深處卻是如此的火熱,起初索八還在想何秋晚的美為何如此與眾不同?
美得干凈、明亮、晶瑩剔透,沒有一絲瑕疵,非凡塵之人。
原來她之所以這么美得令人驚嘆不已,那是由于她的心地善良所致。
是由內而外散發(fā)出來的美,如同菩薩降世,這樣形容一個女人的美或許不準確。
可索八以每秒一百公里的速度,在大腦里搜尋了大量的詞匯,還是覺得這些是最適合的。
沉默片刻的單若水突然道:“八哥您且慢?!?br/>
只見單若水泰然自若,一臉嚴肅的樣子。
他開始干起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來,讓大家都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
他向坨子山的嘍啰要來了粗麻繩,又將自己寬大的道袍脫了下來,然后將道袍鋪在地上,用麻繩系緊了道袍的四個衣角。
此刻道袍被他系成了一個大布兜子,這就算準備就緒了。
單若水吩咐大家道:“稍后我會告訴將布兜放下去,你們照做就是了?!?br/>
說完單若水走到陷阱前,他看了一眼陷阱里的野狼。
隨手掏出一張寫靈符用的黃紙條,此刻的黃紙條是空白的,也就是說還沒有用朱砂寫過符。
單若水雙指夾著黃紙,然后向陷阱口的上空擲了出去。
黃紙在上空戛然而止,如同被一顆釘子釘在了木板一般,黃紙下端被小風吹得“呼呼”擺動。
接下來單若水念起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來,令大家瞠目結舌。
“日出東方、赫赫大光、靈神衛(wèi)我、慶門立章,邪魔速去,身命安康,急急如律令?!?br/>
單若水邊念邊以雙指為筆凌空畫起符咒來,普通的道士需要將符咒以毛筆蘸朱砂預先畫好。
而凌空畫符卻不是一般道士所能為的,看來單若水的確是高手中的高手。
咒語念罷,他伸出雙指猛地指向懸浮著的符紙,只見符紙電光一閃,現出一道火花。
黃紙當即焚燒成紙灰,飄落在那匹大灰狼的頭上。
在索八一眨眼間,單若水已經縱身跳下了陷阱。
落在陷阱里的單若水正與野狼站了個對立面,他的舉動讓站在上面的人們嚇得不輕,尤其是何秋晚,眉毛擰成了一個結,銀牙緊咬朱唇。
瞪著一對大眸子,緊緊的盯著野狼的舉動,手死死的揪著衣角。
誰都沒想到單若水會這么果斷的跳下去,在阱下的他可是兇多吉少??!不由得每個人都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那匹野狼體型碩大,遠比普通的狼大出一大截子,大得就跟一頭牤牛犢子差不多。
頭額寬、面部長、鼻端突出,一對狼耳豎立,兩眼如同一對藍色水晶球,灰黑色皮毛如鋼針一般,根根豎立。
那強而有力的尾巴垂于后股之間,像一把鋒利無比即將出鞘的軍刀,看上去十分的威武霸氣。
狼與犬的尾巴是有區(qū)別的,狼的尾巴硬而下垂,不會左右搖擺。
犬卻能搖尾乞憐,“搖尾乞憐”這個詞放在人身上卻是貶義的。
野狼那血紅色的長舌外吐著,舌尖還滴著口水。
兩顆最扎心刺膽的狼牙外露,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野狼齜著發(fā)出寒光的利牙,向單若水步步逼近。
野狼雖然已經身為困獸,卻絲毫不失大將風范。
單若水向后倒退兩步,背部緊緊貼著阱壁,顯然已經到了再無路可退的地步了。
一人一狼在狹小的空間里,形成了對峙的危險局面。
野狼錐子般的目光“嗖嗖”飛來直射單若水,單若水雖然藝高人膽大,卻也有幾分忌憚。
這也就是單若水,如若換做上面的其他任何一位,都得嚇破了膽,假如換作小墩子當時就得嚇背過氣去。
野狼生性機警,多疑且殘暴,讓它們上當可不容易。
獵人設的陷阱不論多好,它們也從不輕易靠近。
真不曉得今天這只怎么沖昏了頭了,竟然落入了這如此簡單的陷阱里。
野狼給人的感覺是隨時準備撲殺的架勢,寒氣、殺氣,直攝人魂魄。
突然野狼向單若水撲去,單若水向旁一閃身,野狼撲空。
兩只前爪猛力一抓,將阱壁抓出了幾道深深的溝痕。
單若水輕吐一口氣,真是嚇煞人也!
野狼雖然看上去在不斷的抖威風,從它的眼神里不經意間,卻流露出一絲絲惶恐。
想必它掉入陷阱的時間不會太長,驚魂還未定。
單若水的雙眼突然盯住了狼眼,同時放射出兩道奇異的光芒,那光芒直射野狼雙目。
同時單若水的嘴里不斷念念有詞,由于他的聲音極低,上面的人根本聽不清他在叨咕著什么?索八猜測他念叨的應該又是一種咒語。
只見野狼也直勾勾盯著單若水的雙眼,耳朵一動一動的,像是在傾聽單若水所發(fā)出的咒語。
一人一狼共四只眼睛都一眨不眨,猶如定住一般。
良久,野狼的眼神從兇惡漸漸轉為柔順,張著的嘴也微微閉上了。
這是一種茅山道士的絕密法術,他用眼睛的光線進入對方的內心世界,施咒語與其交流,從而控制對方的思想及思維。
正所謂: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就如同兩個人相好一樣,先入眼方能入心,這就叫由眼入心,俗稱眉來眼去,動人心弦。
這匹狼一旦著了單若水的道,可令其無條件聽從他的任何擺布,這跟所謂的催眠之術如出一轍。
單若水見野狼已經完全被他控制住了,便緩慢向前一步,人動狼并沒有動。
他伸手試探著在狼的頭頂撫摸一下,那狼不但毫無敵意,而且像溫順的寵物狗得到主人的愛撫一樣,輕輕扭動著頭,并在單若水的手心里蹭來蹭去。
單若水從頭撫摸到它的后背,順著狼毛的走向摩挲片刻,見狼越來越溫順,他懸著的心才放下。
單若水讓上面的人把他提前準備好的布兜放下去,他將布兜在下面鋪平,然后他用眼神與手勢對野狼發(fā)號施令。
此刻狼的眼神有些恍惚而呆滯,像個木偶任人牽線擺布。
野狼緩步走上布兜,單若水立起單掌,然后單掌放平,那狼接到指令,輕輕倒在布兜里便一動不動了。
野狼瞇縫著雙眼,呼吸勻稱而平緩,似乎有了困意,單若水示意上面的人把狼緩慢拉上去。
這匹大狼被拽上之后,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態(tài),半睡半醒的樣子。
大家見野狼沒了野性,都仗著膽子圍了上去,它那龐大的身軀,更是有些令人望而生畏。
狼永遠是狼,無論它是在戰(zhàn)斗還是在昏睡中,即便是被打死成為一具尸體,它的威風以及氣勢還在,它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東西讓人恐懼到窒息。
楊克堅兄妹見那些人圍著大灰狼,一個個生起了菩薩心,又好笑又好氣。
“媽拉巴子的的,一個畜生而已,這是干啥???”
哥倆坐在一棵倒樹上,遠遠的看著,難道是怕野狼撲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