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真是不知道有多大的福氣,能有這么好一閨女!”
姜老爺子開口就哽咽了。
“自己吃好東西還舍不得,還知道給爹!”
姜老爺子眼圈紅了,抱緊福寶,舍不得撒手。
以前人家都說老姜家日子苦,過的不好,說他沒福氣。
但現(xiàn)在看看,誰還敢說他沒福氣!
他福氣大著呢!
要不是有福氣,誰能有這么好的一個寶貝閨女!
“福寶,爹往后種地再賣力氣些,一定讓你天天都能吃上雞蛋!”
看著自己爹這百感交集的模樣,福寶就有些想嘆氣。
雞蛋而已,至于這么夸張嗎。
看來問題還是回歸到了自己想的那個點(diǎn)上。
家里還是太窮,她得想個辦法,讓家里發(fā)家致富呀。
這樣想著,姜福寶就攥緊了小拳頭,嗯,加油!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感動中的時候,夏柳枝扒了口飯,有點(diǎn)冷的吐出一句。
“說到底,咱家也不至于這么窮啊,要不是為了老四,咱家也不至于連個蛋都吃不上?!?br/>
她這話一說出口,氣氛頓時有些冷了。
姜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碗,“你是說,咱家老四不該讀書?”
后知后覺才察覺到氣氛不對的夏柳枝,趕緊爭辯,“不是,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說……”
她想了想,“娘,我也沒說錯啊,咱家基本上錢的確都是拿去給四弟了啊?!?br/>
姜生水,也就是姜家老四,是家里唯一的讀書人。
在這個年代,要培養(yǎng)一個讀書人,是很難的事情。
姜家?guī)缀跞康氖杖?,都拿去填補(bǔ)了姜老四。
這也多虧了姜老三,要不是姜老三在縣城里有個工作,就憑姜家這點(diǎn)微博的收入,根本供不起一個讀書人。
“二嫂,四哥是讀書人,這是咱家的榮耀啊?!?br/>
姜老五為人直白,說話也心直口快。
“反正擠著褲腰帶給四哥讀書,我是愿意的。”
“對,我也是愿意的。”姜老六說。
讀書人,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你看你們,我不也沒說什么嘛!”
夏柳枝就算是腦子再一根筋,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說的話有問題。
她強(qiáng)行把自己的話題扭轉(zhuǎn)過來。
“我這不就是,不就是看小姑子吃不上幾個雞蛋,心疼嘛?!?br/>
“那這樣好了?!苯咸届o地說,“以后家里抓到野味,你的那一份省下來,拿去賣了,貼補(bǔ)給家里兩個雞蛋吃。”
夏柳枝連連擺手,“娘,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全家人都看向了夏柳枝,對啊,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柳枝討了個沒趣。
她訕訕地笑了笑,夾了一筷子菜給福寶,“來,小姑子,吃飯,咱們吃飯。”
姜老太太也沒有為難二兒媳。
但她說的話雖然不好聽,有些卻是對的。
姜老四現(xiàn)在還沒讀到需要花大錢的時候,現(xiàn)在一家人勒緊褲腰帶,還勉強(qiáng)能供得起他讀書。
姜老四又是個有出息的,一直被先生夸獎。
這要是讀到以后,他要是有出息,可家里沒錢供怎么辦?
姜老太太的臉上劃過一抹愁容。
她臉上細(xì)微的變化,沒有躲過姜福寶的眼睛。
她知道,娘是在發(fā)愁錢的問題。
小福寶擦擦嘴,伸著兩只小胖胳膊,搖搖晃晃地挽住了姜老太太的胳膊。
“娘,不愁?!?br/>
“我來賺錢錢。”
她的話立馬把姜老太太的心焐熱了。
她趕緊抱起福寶,“閨女乖,娘不發(fā)愁,有你這個小棉襖在,娘有什么好發(fā)愁的呢。”
小福寶認(rèn)真地看著姜老太太,“我賺錢錢,供四哥?!?br/>
姜老太太笑了,這個閨女雖然小,但人真是懂事。
小福寶搖晃著身子,要從姜老太太的懷里掙脫。
她扭著圓滾滾的小屁股,向床邊走去。
那里放著她的小荷包。
小荷包里有五文錢,是家里給她壓福氣用的。
小福寶煞有介事地把小荷包拿過來。
姜老爺子他們一看就笑了。
誰都知道小福寶兜兜里就五文錢,她這是要全部拿出來,好給老四讀書用啊。
小福寶把小荷包拿過來,在里面摸索著。
里面除了那五文錢,還放著不少她撿來的石頭。
她沒事干就喜歡去河邊找石頭玩,看到好看的,新鮮的,就放進(jìn)小荷包里。
見到喜歡的人,她就會送給人家一塊。
但里面有這樣一塊,是她從沒有送出去的。
她從荷包里摳出一塊石頭,約莫雞蛋大小,紫瑩瑩的,泛著光澤。
“拿去,換錢錢!”
一桌的人都笑了。
“小姑子啊,你這石頭要是能換錢,那我不是早就發(fā)了?”夏柳枝笑的最起勁。
姜老大也笑,但他又心疼福寶的心意。
“妹妹,你這石頭要賣多少錢,大哥買了!”
姜老五也很快反應(yīng)過來,“我出兩文錢,賣給二哥好不好?”
姜老二和姜老六也參與到了這個競拍環(huán)節(jié)中來。
姜老爺子一揮手,“都別跟我搶,我出五文錢,福寶給爹爹好不好?”
小福寶嘟起小嘴,奶聲奶氣地吐出兩個字,“不好。”
“那,福寶你說,這石頭值多少錢?”
小福寶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這可難為住她了,她也不知道呀。
姜老六拿起那塊紫色的石頭,“妹妹,你要是喜歡,讓你五哥你鑿圓一點(diǎn),現(xiàn)在這石頭扎手,別扎壞了你?!?br/>
他們妹妹細(xì)皮嫩肉的,要是被這東西扎壞了可怎么是好。
“對,不能玩這么危險的東西。”
一聽可能扎壞自己閨女,姜老爺子也急了。
姜老爺子拿起石頭就要扔了。
“哎,你先別扔!”
一直在旁邊沒有開口的姜老太太突然發(fā)了聲。
“這石頭……”
“怎么了,媳婦?”姜老爺子一臉的不解。
這石頭,她真是越看越眼熟。
只不過距離她在娘家的日子,已經(jīng)有好些時間了,她也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要不,你明兒上一趟縣城?”
“為啥呀?”姜老爺子不明白。
半天過去了,他才恍然大悟,哈哈笑了起來,“媳婦,不是連你也覺得福寶撿的這塊石頭值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