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赤來惕的力氣果然非凡，我硬接了他劈來的一刀后，虎口一麻，單手握持的重劍差一點被震脫。

    赤來惕顯然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冷笑道：“年輕的小崽子們，憑你們想拖著我赤來惕，你們鄂爾倫部還沒出這種人呢?！?br/>
    側(cè)面的庫勒圖正面一鐵錘打來，叫道：“不用別人，我?guī)炖請D今天取你的狗命定了。”

    三人又繼續(xù)斗了起來，這赤來惕不單力氣大，打斗經(jīng)驗也極豐富，眼下以一敵二不顯吃力，我們還是大意不得。

    庫勒圖抽空拉開嗓門喊道：“額爾敦襲擊我們的主謀就在這里，赤來惕狗賊快不行啦！”

    “小崽子，你胡叫什么呢，老子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背鄟硖枳僺è怒叫道。

    “嘿嘿，對付你這種卑鄙小人，我們將你的下作伎倆回給你?！蔽以谝慌岳^續(xù)激他

    就在此時，突然一飛箭直取赤來惕頭部，這家伙的反應(yīng)速度極快，偏了一下頭，飛箭沒有擊中腦門，但還是shè中了他的頸部一側(cè)并貫穿而出。

    鮮血立時如箭一般從創(chuàng)口噴shè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的人頭被刀削掉了。

    赤來惕連哼叫都沒有，握刀的手立時軟了下來，這一箭定是shè破了他的動脈！赤來惕的雙眼定定的，很快就失去了光彩，迸shè而出的鮮血如同抽掉了他體內(nèi)所有的jīng元一般，長刀掉地，身子如同沒了筋骨一般從馬上栽了下去！

    這一下事出突然，赤來惕的親兵悲叫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赤來惕壯實的身軀轟然倒地，這無疑又一次加重了他的傷勢，倒地的赤來惕頸部繼續(xù)在出血，他自己在憑意識試圖用手去捂?zhèn)?，血又從他指縫間shè出，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我與庫勒圖連忙回頭尋找飛箭來源，一百步遠外立著忽都思，他正放下弓撥刀朝我們這邊趕來。

    好樣的，我倆幾乎同時贊出聲！原來忽都思他們在山坡上shè殺谷內(nèi)的敵軍后，眼見敵人退出谷外，這會也追了下來。

    “赤來惕死了，赤來惕死了！”庫勒圖大聲吼道。

    旁邊目睹這一幕的鄂爾倫人也跟著大聲叫著，很快赤來惕的死訊如同插翅一般傳遍了戰(zhàn)場的每一個角落。

    有幾個試圖去救赤來惕的脫阿黑親兵，被庫勒圖揮錘打退，我趁機跳下馬，眼見地上的赤來惕已癱散了雙手，龐大的身軀全身是血，地上也是染紅一片，頸部還在流血，只不過已不是噴shè了，估計他的血已流得差不多了，喉部發(fā)出‘咕嚕’聲，雙眼瞳孔睜得老大，生命的光澤正漸淡去。

    庫勒圖回頭朝我喊道：“安答，快斬下他的狗頭！快！”

    刻不容緩，我一手揪住他的頭發(fā)，右手一重劍斬下去，飛快地割下他的人頭。縱身上馬，舉起人頭朝莽爾泰喊道：“赤來惕已死，狗頭斬下，還不快降！莽爾泰首領(lǐng)威武?。　?br/>
    “威武！威武！”四周鄂爾倫人跟著興奮地喊著，很快迭烈斤人也在跟著宣報赤來惕的死訊。

    本已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脫阿黑族，正在苦撐危局，此時族長被殺，巨大的jīng神支柱在一瞬間倒塌，斗志亦被瓦解。

    更要命的是后續(xù)的五部迭烈斤援軍已趕至，幾千人散開在遠方的草原上，戰(zhàn)旗獵獵，殺聲震天，他們堵住了敵人的退路，脫阿黑族除了極少數(shù)僥幸脫逃外，剩下的二百人悉數(shù)被俘。

    當下會師一處的大軍，斗志昂揚，幾大首領(lǐng)向莽爾泰祝賀后，大家商量決定挾新勝之威，立時趕往蒙哥撒兒的黑魯惕谷口。

    但眼前的二百多戰(zhàn)俘是個問題，不能帶著他們。有幾個迭烈斤首領(lǐng)提議將他們悉數(shù)處決！以絕后患。

    莽爾泰并不很贊同殺掉脫阿黑族人，如果他們愿意投入過來，倒是可以收編，無奈迭烈斤首領(lǐng)們都贊同殺掉戰(zhàn)俘，我們只是偏軍，也不好過于替脫阿黑人求情。

    恰逢蒙哥撒兒派來的信使又到，極嚴厲地催促援軍去支援。這無疑增加了脫阿黑族人的悲劇，二百個戰(zhàn)俘被成排地帶到山坡下，在那里他們將被整體的處決。

    迭烈斤人一面忙著打掃戰(zhàn)場，收繳馬匹兵器等戰(zhàn)利品。幾個首領(lǐng)聚在山坡上，觀看山坡下處決脫阿黑族人。

    這血腥的一幕在他們看來極具刺激，這是征服者對敗者的權(quán)利，男人被殺，女人與財物牲畜一樣被分走，這是草原千百年來的規(guī)律，誰也沒有例外過。

    脫阿黑族人的慘叫聲不斷從山腳下傳來，牽扯著我們的神經(jīng)，而迭烈斤人聽著卻是很興奮，這種殺俘表演刺激著他們的征服yù望與士氣。

    這就是草原的鐵律，贏家可以任意支配敗家的一切，而敗了就失去了一切，乃至于生命！男子如同牛羊一樣被無情地斬殺，女人被戰(zhàn)勝者任意分配，隨意地占有與玩弄，幾乎沒有尊嚴！

    我們都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血腥的一幕，莽爾泰道：“第一次看到也許你們會心有不忍，但蒙古草原就是這樣的，只有你強大到足以支配別人的時候，你才是安全的，否則就是像脫阿黑人的下場，以后見多了，你們就習慣了，這沒有什么，不要因為這個而影響你們殺敵的勁頭，相反，你的心更要硬，要被它刺激得更興奮，對敵人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的殘酷，孩子們，你們要勞勞地記住?！?br/>
    忽都思道：“我們就不能放他們走嘛，或是派人看著他們？”

    莽爾泰笑了一下，拍了拍忽都思的肩頭，道：“你是狩獵出身，獵人在追擊獵物的時候，幾時有放過它們的？漢人有一句話叫‘放虎歸山’，放了他們，他們就會立刻回到他們的主營，到時我們又多了敵人，派人看著他們？在草原上更行不通，咱們騎兵講的是來去如風，講的就是速度，眼下的情勢也容不得我們帶上這么多的俘虜趕路，我們也不能分兵在這里看守他們，何況還要供養(yǎng)他們吃的喝的?！?br/>
    “所以殺掉他們是最好的解決方法?！笔挸兄眷o靜地道

    莽爾泰嘆了口氣默默地點了下頭，道：“要想成為草原狼，就得硬心腸，強者是靠手中的實力奪得的，不是靠仁慈，仁慈在草原行不通，長生天在我們出生的時候賜予了每個人一顆善良的心，但最后就會變化，因為貪婪與yù望，每個人又都練就了一顆鐵血心腸與強烈的占有yù，你們也一樣，必須做到這一點才能立足在草原上，這就跟狼群一樣。仁慈就會遭殃，因為一旦你落在敵人的手上，他們一樣毫不猶豫地殺掉你。”

    處決完脫阿黑降兵后，帶著滿足的心，迭烈斤首領(lǐng)們召集了軍隊，當著他們的面大聲道：“從此脫阿黑族在草原上永遠除名了，他們將被草原風吹得無影無蹤，掃入無名的角落！榮耀屬于你們，是你們的英勇成就了今rì的輝煌。”

    當下迭烈斤人吶喊聲震天，聲浪在山口久久回蕩。

    莽爾泰對我們道：“這就激勵士氣，作為一個出sè的將領(lǐng)，要時刻注意士氣，隨時鼓勵部下，利用一切機會，無論是戰(zhàn)勝與戰(zhàn)敗，都要善于做到這一點，再英勇的士兵，沒有士氣就沒了靈魂，沒靈魂的士兵就沒有堅強的意志力，在戰(zhàn)場上是要吃敗仗的?！?br/>
    “喏”我們幾個齊聲應(yīng)允著。

    整陣之后，全軍開始朝黑魯惕谷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