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一|夜無眠的慕清淮揉著隱隱作痛的眼睛,無神的望著前方。
又這樣枯坐了一|夜。
每一次都是這樣,枯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精神萎靡,總想睡,可閉上眼睛又怎么都睡不著。
醫(yī)生說,他的失眠癥已經(jīng)成了他的習(xí)慣,即便想睡也無法入眠。
緩緩側(cè)眸看向桌上一面小鏡子,鏡子里映著一張憔悴的容顏,尤其讓人不忍的是,那泛著黑青色的眼周,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眸。
緩緩抬手按著自己的眼睛,慕清淮有一瞬間的茫然――
鏡子里這個人,是他自己嗎?
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陽光少年,幾時蛻變成了這個再怎么俊美剛毅也遮掩不了憔悴的成熟男人?
淡淡的自嘲著,慕清淮起身,拿上自己的黑色外套,準(zhǔn)備出門。
剛剛走了兩步,他又轉(zhuǎn)身退回去,將桌上孤零零躺著的泛黃紙張珍而重之的重新放入了一本詩集里面。
那是他唯一可以用來思念她的東西了,弄丟了,以后的不眠之夜可怎么辦?
*
沒有叫司機(jī),慕清淮自己開車離開江南意,往一個偏僻的小區(qū)疾行而去。
二十分鐘的車程,黑色的卡宴停在一棟老舊的別墅前面。
慕清淮沒有下車,他依舊保持著開車的姿勢,握著方向盤,緩緩抬頭凝視著月光下仿佛妖魅一樣的別墅。
這里,是他高中時父母買下來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這里也是他曾經(jīng)和喬安笙秘密來往的小窩。
同樣是這里,她哭著敲響了他的門,撲進(jìn)他懷里,夢魘一樣緊緊抱著他,說,我好怕,我好害怕……
那個晚上,他們偷嘗了禁-果,明明不想在她那么小的時候傷害她,可抱著瑟瑟發(fā)抖卻怎么也不愿意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的她,他無能為力,只能用她想要的方式一遍遍的安慰她,安撫她顫抖的內(nèi)心。
她一定不知道那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看著熟睡中的她,他有多么歡喜,有多幸福。
就像她永遠(yuǎn)不會知道,第二天晚上發(fā)現(xiàn)她和她的家人在A市銷聲匿跡的時候,他有多茫然無助,有多失措。
他在那棟人去樓空的小房子前面,守了很多天。
每一天都告訴自己,她一定會回來,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只能漸漸地認(rèn)清事實,他被她拋棄了,她一個字都沒有留給他,就那樣在他的世界里抽-身離去。
似乎就是從他明白等待無濟(jì)于事的那一天開始,他慢慢的有了失眠的癥狀。
從最初的淺眠,一點動靜就能夠被驚醒,到后來的失眠,徹夜徹夜的睡不著,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的漫漫長夜,他是怎么痛苦熬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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