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夜那邊顯然不會善罷甘休……血衣候前兩天剛剛回城,這件官司到時候肯定要打到韓王安那邊。
到時候魏尊的身份肯定是藏不住的,韓王安很快就會知道先前闖入安平君府上的人,也是他魏尊。
甚至于,紫蘭軒都要受到池魚之殃。
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們這幫人,得停止在韓國的所有活動,立刻離開,否則的話,太危險了!
一想到這里,紫女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魏尊一下沒抱住,埋怨的說:“你干什么???蹦蹦跳跳真可愛?你以為你是小白兔呢?”
“廢話少說!”
紫女恨恨的瞪了魏尊一眼:“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禍?立刻起來,趁著事情還沒有傳到韓王安那邊之前,你立刻離開新鄭城。不管聽到了什么風聲,都不許回來……”
說到這里,紫女看著魏尊,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復雜:“弄玉這孩子,你也帶走吧!不管怎么樣,你可以護她周全?!?br/>
“怎么感覺跟臨終遺言似的?”
魏尊眨了眨眼睛說:“你到底怎么了?”
“還問我怎么了?”紫女怒道:“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對付姬無夜,會導致什么樣的后果?紫蘭軒上下估計都要被韓王安給滅門,夜幕更不是假的……”
她的話說到這里,魏尊忽然看向了門外,說:“想聽就進來?!?br/>
房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了一個黑衣青年。
“是你啊。”
魏尊笑著說:“你怎么來了?”
墨鴉對魏尊這笑模笑樣的實在是有點無法理解,昨天晚上大家還打生打死的,現(xiàn)在你就這么熱情,真的合適嗎?
“你是夜幕的人?”
紫女一看到墨鴉,頓時如臨大敵。
“百鳥墨鴉。”
墨鴉自報家門,然后眼神復雜的看著魏尊。
“你是來找他的?”紫女看了魏尊一眼,心中嘆了口氣,夜幕的人已經不管不顧的沖進紫蘭軒了……看來事情果然是鬧的太大了。
魏尊對紫女的眼神啊,還有擔心啊之類的視若無睹,而是奇怪的看著墨鴉:“你找我做什么?”
“……”
墨鴉沉默。
紫女原本以為墨鴉馬上就要出手,但是墨鴉的沉默讓她微微一愣。
為什么會忽然沉默?
若果他此行是受到了姬無夜指使的話,絕對不會這么沉默。
“你……不是姬無夜讓你來的?”
紫女問道。
墨鴉聞言,終于苦笑了起來,然后搖了搖頭。
“哦,我說姬無夜估計也說不出話來了?!蔽鹤鹫f。
紫女一聽這話,頓時又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姬無夜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舌頭被我整根拽出來了,他要是還能說出話來的話,那才叫怪事了?!蔽鹤鹫f。
“……”
紫女就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的:“你剛才可沒說這個?!?br/>
“這有啥好說的嘛?!蔽鹤鹫f:“開始的時候,我是打算把他給閹了,算是個懲罰。又看到他太囂張了,就剁了他一只手。我去看火災的時候,才想起來忘了在將軍府放一把火,回來以后看到姬無夜躺在地上挺可憐的,我就把他帶屋子里了……他的血流的啊,哎呦,你是沒看到啊,那滿床都是。我一看,紅色的一塊一塊的也不好看啊。索性,就全紅吧……然后就在他的身上,弄了點血,把床給染成紅色的了……對了,姬無夜喜歡我送他的那張床嗎?”
墨鴉終于忍不住了:“大將軍至今為止,仍舊未曾清醒。尊駕下手太狠,不僅僅是挖了大將軍的雙眼,剁了雙手,剜去了舌頭。大將軍失血太多,如今性命也只在兩可之間。”
“什么?這么嚴重?”
魏尊大吃一驚。
“你吃驚什么啊?難道不是你做的嗎?”
紫女都蒙圈了,眼前這家伙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真的合適嗎?
“哦……好像也是啊?!蔽鹤饟狭藫夏X袋說:“但是我真心沒打算殺他啊……否則的話,這家伙早就死了。”
紫女瞪了魏尊一眼,但是看著墨鴉的眼神卻有點古怪了。
“姬無夜如今生死未卜,閣下來找魏尊,卻不知所為何事?”
墨鴉默然無語。
魏尊則笑著說:“是不是因為姬無夜這邊已經沒有自理能力了,所以,你們打算換個新主子?”
“嗯?”
紫女驟然一聽這個,頓時眼睛一亮。
這確實是一種可能!
再看墨鴉,竟然沒有出言反駁。
“你們要是打算跟著我吃飯的話……”魏尊摸著下巴說:“挺難的,主要是我也沒有飯吃啊,我都是在紫蘭軒里吃喝的?!?br/>
墨鴉聞言,沉默了一下之后,說:“告辭!”
“等等!”
紫女趕緊叫住了墨鴉。
微微一笑說:“既然來了,何必著急就走?魏尊沒什么出息,但是這件事情不代表不能談。”
“什么叫我沒有什么出息?我沒出息的話,怎么能把你給泡到手?”魏尊摟著紫女。
紫女臉一黑,咬著下嘴唇說:“你現(xiàn)在能不能先不要說話,等一會我們再來討論你的問題。”
“……切,我有什么好討論的?!蔽鹤鹫f:“弄玉在哪?我去找她玩去?!?br/>
“……你能不能離弄玉遠一點?”紫女氣哼哼的說。
“這話說的有意思了……剛才是誰讓我?guī)е褡叩??翻臉不認人,真的是女人的慣例嗎?”
“……”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目前的情況似乎并未明亮,但是好像還沒有朝著最壞的方向發(fā)展。
有可能的話,紫女絕對不不愿意放棄如今新鄭城內的局面。
但是這一切還需要從墨鴉的嘴里確認一些東西才行,可是按照魏尊的說法方式,估計墨鴉很快就得走,所以,這件事情還得自己幫忙主持。
墨鴉到底被留了下來,紫蘭軒內有的是雅間。
魏尊穿的人模狗樣的抱著刀,坐在邊上,嘴里叼著一個饅頭,另外一只手則攥著一個雞大腿,吃的那叫一個滿口生香。
紫女和墨鴉相對而坐,中間放了一個小茶幾,水以燒開,茶香四溢。
“請?!?br/>
紫女說。
墨鴉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輕輕地嘆了口氣。
說實話,墨鴉心里苦啊。
哪怕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意跑到這里來啊。
但是沒轍!
姬無夜如今的狀態(tài)全都被百鳥的人看在眼里,所謂樹倒猢猻散,姬無夜直接就被折騰成了一個廢人,手底下的人又有多少愿意聽命一個廢人的?
雖然血衣候還在,但是這家伙在魏尊的手底下甚至走不過三招就被直接放在地上裝死人。
如此一來,跟著血衣候是否還有保障?
尤其是一想到血衣候肯定要給姬無夜報仇,勢必要跟魏尊為敵。
這一點尤其重要,一想到和魏尊作對,百鳥中這幫天不怕地不怕的殺手,也個個都覺得頭皮發(fā)麻。
不敢??!
昨天晚上,那短短的時間之內,就已經被魏尊給嚇破了膽子了。
他們實在是不愿意,在去面對魏尊的刀光了。
不敢面對魏尊,大將軍這邊已經被廢了,血衣候他們不愿意跟隨。
接下來的路怎么走?
這重擔就全都落在了墨鴉的頭上。
墨鴉對大家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先說大將軍對他們的收留培養(yǎng)的恩德。然后又說如今臨危之際,怎么能袖手旁觀,撒手而退之類的道理。
勸說大家繼續(xù)跟隨大將軍,必然有發(fā)達的一日。
說了半天,口干舌燥的,結果有個人問了一句:“再和那刀客動手怎么辦?”
墨鴉自己也愣了半天,是啊,再和魏尊動手怎么辦?
在場有一個算一個,誰有把握從魏尊的手里逃生?
這已經不僅僅只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了,而是涉及到了逃生的問題!
這一次很明顯魏尊手下留情……那下一次呢?
不說什么發(fā)達啊,榮華富貴啊……畢竟他們都是殺手,今朝有酒今朝醉,誰知道什么時候死?
可面對別人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死,面對魏尊是分分鐘就死!
這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算數(shù)題??!
墨鴉是真的糾結了。
大將軍是擎天柱,不管外界對姬無夜的評價如何,至少在夜幕之中,姬無夜是貨真價實的天!
而現(xiàn)在的問題就是……天塌了!
咋整?
人心思變,不能祈求所有的人在這種危機的關頭,都能有殺身成仁,舍生取義的精神。
更何況他們是一群殺手。
搞殺手組織的,這種狀況絕對很正常。
別的不說,那種辛辛苦苦的把殺手給培養(yǎng)起來,后來整個組織就被這個殺手給滅掉的……也是大有人在的。
墨鴉經過了千百次的內心掙扎之后,發(fā)現(xiàn)他們似乎真的沒有什么退路了。
大將軍成了廢人,覆滅近在咫尺。
血衣候勢必要和魏尊為敵,到時候他們肯定也得沖殺……不對,是送死在第一線。
這樣的結局就是,百鳥要亡!
換一條路,自謀生路,從此之后自己經營這個殺手組織。
那血衣候能夠放過他們?
不可能!
自己培養(yǎng)出來的刀不好使,怎么辦?打斷了,在鍛造一把!
他們所有的人都要面臨追殺!
他們是什么人?殺手?。?br/>
想要弄死他們太簡單了,只需要把這份名單公布出來,縱觀七國,誰能收留他們?哪里又容得下他們?
所以,這一條路的結局一樣……百鳥要亡!
最后墨鴉思來想去,認為想要后半生不在顛沛流離之中度過的話,唯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找到魏尊,給他賣命!
當然,這也不是沒有任何問題。
這貨是個神經病啊!
天知道這家伙擁有了百鳥之后,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把百鳥的人全都給玩死。
但就當前的情況來看,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讓他們暗殺血衣候都沒有問題,暗殺魏尊……只有兩個字‘再見’!
所以,墨鴉來了。
咬牙切齒,忐忑不安的來了。
其實當魏尊說出那句‘他也沒有飯吃’的時候,墨鴉的心中是松了口氣的。
也不知道是為啥,反正總感覺跟著魏尊,現(xiàn)在是沒問題了,但是將來肯定要糟糕。
結果紫女盛情挽留,墨鴉也想要看看會不會有另外的機會,也就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