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部抗日戰(zhàn)爭時期

    第一章轉(zhuǎn)移兵工廠物資

    第一節(jié)

    初秋的中午，太陽仍像一團火，把樹葉都曬得卷縮起來，知了扯著長聲聒吵個不停，給悶熱的天氣更添上一層煩躁。瀝青大道上，軟綿綿的，像冒出一層黑油。飯館“吉祥居”的后廚整個被各種菜品的熱氣、煤火的煙籠罩著，一排爐灶下，火苗亂穿映紅了半壁廚房，倒像一個大火爐，烤得人簡直喘不上氣來，廚師們每人脖子上都圍著一條毛巾，邊用毛巾擦著汗邊繼續(xù)在灶上忙活著，每一道菜品完成，就敲擊炒勺，店小二則根據(jù)廚師擊打炒勺聲來往在后廚與前廳之中。

    最左面一個爐灶前，“吉祥居”的主廚谷青山被煙火熏烤著睜不開眼正在旁邊瞇著眼睛指揮著他的兒子-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谷滿囤炒菜的每個步驟，

    “看著啊，肝片焯到表面有點發(fā)白就趕緊撈出來冷水浸泡，哎，對?！惫惹嗌竭呏笇M囤邊感覺自己兒子還挺上道，嘴角不免露出一絲笑意，

    滿囤將炒勺內(nèi)的熱油倒到一個罐子，熟練地洗了一下鍋，轉(zhuǎn)頭問道：

    “爸，先用少許油烹鍋，再將肝片、黃瓜、胡蘿卜片一同下鍋嗎？”

    “孩子，不，現(xiàn)將黃瓜、胡蘿卜片先下鍋，翻炒幾下，再將肝片放入鍋中?！惫惹嗌秸J真地傳授他的經(jīng)驗，他想把兒子培養(yǎng)成一名廚師，一名在當?shù)仨懏敭數(shù)膹N師，所以教起來格外用心，

    “溜肝尖，這道菜，火候是最關(guān)鍵，嫩了、老了都不好上口，所以一定掌握好火候。”看著滿囤熟練地按步驟操作著，連頭上的汗也顧不得去擦，連忙摘下毛巾，上前一步將滿囤額頭上的汗珠擦掉，滿囤不好意思地看了父親一眼，

    “爸，我自己來。”

    “炒菜不能耽誤工夫，這才能看到手藝好壞呀?！惫惹嗌缴钋榈耐鴿M囤那被油煙熏的發(fā)黑而又發(fā)亮的臉龐有些心疼；谷青山正在專注指揮著滿囤，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他連忙回頭透過煙霧看去，是店老板在招呼他，他輕易不上后廚啊，谷青山猜疑著大聲問道：

    “掌柜的，有事嗎？”

    店掌柜揉著被煙霧嗆出淚水的雙眼，

    “青山，外邊有人說找你有急事啊?！?br/>
    谷青山一聽，連忙轉(zhuǎn)身對滿囤說道：

    “滿囤，差不多了，馬上勾上芡就可以出鍋了，我出去有點事?！?br/>
    “好嘞?！睗M囤答應著，開始朝勺內(nèi)倒進淀粉水；谷青山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跟在店老板后面來到前廳，見一個人正在門口站著，谷青山瞪大眼睛一看，原來是城外的菜農(nóng)老趙，老趙是我黨一名地下交通員，

    “老趙，是你啊，找我有事？”便快步走過去，

    “青山，有急事呀?！崩馅w朝他使了一個眼神后轉(zhuǎn)身就走，谷青山會意地點了一下頭，順手摘下廚師帽，跟著老趙走出飯館大門，店掌柜見老谷要走出來，趕忙從柜臺串出來，

    “老谷，你要上哪兒？客人等著上菜啊?！?br/>
    “掌柜的，我跟老趙出去說幾句話，一會兒就得?！闭f著，谷青山頭也不回地跟著老趙走到門外不遠處一個柳樹旁，

    “快說老趙，什么事？”老谷還未停下腳步，就急切地問道，

    “谷青山同志，…?！崩馅w也停下腳步，神色莊重道：

    “最近，日偽軍大舉進攻我解放區(qū)，我們的兵工廠、彈藥庫、以及傷員救治所被嚴重破壞。現(xiàn)在軍分區(qū)領(lǐng)導正在四處轉(zhuǎn)移我軍的一些物資和彈藥，考慮到你們那里雖然處在敵占區(qū)，但在你們領(lǐng)導下群眾基礎(chǔ)好，所以軍分區(qū)首長決定，將兵工廠的機器和物資轉(zhuǎn)移到你們村，由你負責安排，這可是軍分區(qū)的生命啊，縣委要你無論怎樣也要確保這批物資的安全！”

    “行，沒問題，我們村，就一個土財主谷壽元，這幾年老實多了，不會有問題?！崩瞎人斓拇鸬?，

    “老谷，凡事不能太簡單，敵人的瘋狂或許能讓谷壽元蠢蠢欲動，不要把問題想簡單了?！崩馅w語重心長地說道，

    “嗯，我回去后再琢磨琢磨，物資什么時候到？”谷青山略加思考地問道，

    “他們估計得三、四點鐘吧，由咱北海獨立營的一個班的戰(zhàn)士護送到你們村?！?br/>
    “這么快啊，那我現(xiàn)在就往回趕?！惫惹嗌接悬c著急了，他知道，從縣城步行回村，怎么也得兩個多小時，

    “好，老谷，你一定保證不能出現(xiàn)問題！”

    “老趙，你就放心吧?！惫惹嗌筋櫜坏酶馅w打招呼，急匆匆地走進飯館大廳，在柜臺正在算賬的店掌柜抬頭看見谷青山進來，連忙催道：

    “快點吧，老谷，后廚等著你呀?！惫惹嗌綔惲诉^去，

    “掌柜的，家里出點事，我現(xiàn)在要趕回去啊?！闭f著急忙脫掉身上的廚師衣服，

    “哎，老谷，你得做完菜才能走！”店掌柜有些不樂意了，

    “來不及了，讓小趙跟滿囤他們忙活著吧。”說著顧不得店掌柜的阻攔，徑直走出大門奔去；剛走出不遠，后面?zhèn)鱽硪粋€聲音，

    “爸，爸，等等我。”一個少年氣喘吁吁地奔了過來，谷青山邊走邊扭頭看去，兒子滿囤已滿頭大汗地跑到他的面前，

    “滿囤，你怎么來了？爸爸有事，你快回去跟你趙哥一起忙活吧?！?br/>
    “我都忙活完了，爸?！?br/>
    “爸要回老家辦重要的事，那兒危險，你快回去吧。”谷青山催促道，

    “我要跟你回去，想回去看看媽，我有好長時間沒看見我媽了?！闭f著，滿囤眼眶有些濕潤，

    “好吧，回去后聽話，別搗亂。”谷青山囑咐著，兩人并沒停下腳步，一前一后快步走出縣城，順著一條土路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