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國忠說完,蘇家人集體沉默了。
半晌,蘇國忠重又坐回椅子上,他看著蘇畢升突然問:“最近有沒有小瓷和小畫的消息?”
蘇畢升搖了搖頭說:“沒有……上回小韻的生日宴會上,小瓷被劉強威帶走。我第二天就去了警局,我想把她保出來。但是,我去了之后,警官說她一大早就被人保出去了。因為這種誣陷罪屬于小案子,人家愿意交罰款,他們就把人放了。唉……就是不知道,這兩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br/>
蘇國忠的臉色漸漸地沉了下來。
蘇瓷小的時候,嘴最甜,長得又好看,他們老兩口最疼她。誰知道蘇瓷長大之后,竟然跟著她的爸爸做了那么多喪良心的事!
唉――家門不幸??!
沒想到他蘇國忠一輩子老實本分、安分守已,臨到老了老了,還得因兒子的過錯被人戳脊梁骨!
蘇畢華!簡直是個白眼狼!不僅殘害手足,還誘拐自己的侄女去玉滇做童妓!如果不是李硯,小韻肯定沒法活著回來了。而且畢升一家子也早遭了毒手!
唉!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能干出這么喪良心的事來!他搖著頭,捶著心口,自從蘇畢華被抓之后,他就時不時的感覺心口疼。畢竟也是親生的兒子,再恨也還是會心痛!他痛,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蘇國忠時常自責,他怎么就教育出這么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他這把老骨頭將來入了土,哪還有臉見蘇家的列祖列宗?!還好小晨和小韻出息了。要不然,他能立刻跪在祖宗墳前,以死謝罪!
蘇國忠悲從中來,連著嘆氣……幸好自己沒有把頑石集傳給蘇畢華,不然真就沒臉去面對蘇家的各位老祖宗了!
半晌,他緩了緩情緒,才又問道:“聽說,小晨也開了個公司,是做什么的?”
蘇畢升說:“小晨學的計算機系,也是辦的軟件開發(fā)吧?具體是什么,我也不太懂,聽心饒說,他的公司辦的不錯……”
“嗯,不懂也得勤問一問,他們這么大的孩子,最容易犯錯誤!交上壞的朋友,就容易走歪道!”
“好的,爸,我會看著他們的?!?br/>
蘇國忠又看向劉嘉心,“嘉心,我看你……最近的神情,總是恍恍惚惚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說完,狠瞪了蘇憶然一眼,“自已的孩子,也不知道關心一下!你看看她現(xiàn)在都成什么樣了?她心里想的什么,你到底問過沒有?到底關心過沒有?”
蘇憶然心里叫屈,她也知道劉嘉心最近不太對勁,也問過好幾次,但是,嘉心這孩子脾氣特別犟,嘴又緊,怎么問她都不說。
正憋得臉通紅,就聽劉嘉心說:“我沒事……我就是想在寒假的時候去打工賺點錢,本來……”
她頓了一下,看了媽媽一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子。
她捏緊拳頭,說:“我想在學校附近開一家服裝店。但是,小韻剛才告訴我,可以在網(wǎng)上開店,又不用租金,不用租鋪子,又不耽誤上學。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所以……你們說什么,我都沒太注意?!?br/>
眾人聽她說完,心里都是一驚!網(wǎng)上開店?那靠譜嗎?
蘇憶然立刻反對:“胡鬧!我從來沒聽誰說過,在網(wǎng)上買衣服的?!?br/>
劉嘉心卻說:“媽――你落伍了!以前是沒人在網(wǎng)上買東西,但是網(wǎng)購是趨勢!我相信小韻說的話,我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以后的人越來越宅,尤其年輕人……我相信過不了幾年,實體店的生意會越來越淡。而且現(xiàn)在網(wǎng)購才剛剛起步,越早開店的就越有優(yōu)勢。我現(xiàn)在的初步打算是,課余時間,我就先自己去批發(fā)市場淘貨,等有些銷量之后,我再聯(lián)系加工廠,直接從工廠拿貨出售?!?br/>
蘇家人聽得云里霧里,蘇憶然又皺起眉頭。
劉嘉心見他們還是很不放心,這才說:“我先開個店試試,反正也不要租金,不用交稅,我賣的東西比一般的商店便宜,總有人愿意在我這買的。萬一都賣不出去,我就在學校門口擺地攤,把貨都低價甩了。”
“……”
見沒人接茬,她下定決心似地說:“你們放心吧,我就先試試!”
……
蘇憶然總覺得不靠譜,但是蘇畢升卻點了點頭說:“孩子應該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做家長的,不能對孩子有太多限制!”
蘇國忠也點頭,“嘉心,你放手去做吧!現(xiàn)在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了!”
“好!”劉嘉心信心滿滿地點頭答應,又朝媽媽溫柔一笑,“媽,你先借我一萬塊錢,等我的店鋪了賺錢,我立刻還給你。如果賺得多了,我再把小韻給你的二十萬還上?!?br/>
……
“什么?你還打算賺二十萬?”聽她說要還蘇韻的二十萬,蘇憶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是鑒于父親和蘇畢升都力挺她創(chuàng)業(yè),蘇憶然硬是把要噴出來的話給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蘇韻,又想了想蘇晨……
侄子侄女都能創(chuàng)業(yè),自己的女兒也不比他們笨,怎么就不能創(chuàng)業(yè)!
最后,蘇憶然咬著牙點頭,說:“好!給你一萬塊錢,看你能折騰出什么花!”
劉嘉心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起來,還好聽了小韻的勸,要不是用話刺激了媽媽一下,媽媽肯定不會答應讓她開店!
*
從蘇家出來,在去療養(yǎng)院的路上,正開車的李硯眼睛突然一瞇!
蘇韻見他臉都沉了下來,便感覺不對勁。
“我們被跟蹤了?”她從后視鏡往后面看,果然見到有一輛車很可疑!
“肯定是我那兩個便宜舅舅派來的人?!?br/>
蘇晨和蔣心嬈也往后面看,李硯嚴肅道:“沒關系,坐穩(wěn)了,兩條街就甩掉他們。”
那是必須的!李硯是誰?
這些小角色,怎能入他法眼!
李硯的車開得很快,但是非常平穩(wěn),并不像發(fā)現(xiàn)身后有人在跟蹤,就似平常開車一樣。出了兩條街,后頭那輛車就被甩沒影了。
但隨即,又有一輛帕薩特跟在了他們的后面。
李硯皺眉,心知對方是有備而來!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快速打方向盤,從右側(cè)超過一輛重型卡車。
待大卡車將他的車身完全擋住,他立刻換檔、踩油門連續(xù)超了五輛小汽車。
跟蹤他的帕薩特瞬間被拉開兩百米的距離!
其實帕薩特的動力不比奔馳差,但是后面的人怎么追都追不上。只得用對講機通知下一個路口做好圍追準備。
李硯是什么出身,哪可能讓幾輛車給跟蹤到。他七拐八拐,很快就將幾輛尾隨他的車給甩得沒了蹤影。
蘇晨一直抻長脖子在往后看,這時,看見被甩得沒了影的幾輛車,他笑著贊道:“妹夫,技術(shù)不錯??!”
李硯聽他喊“妹夫”兩個字,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他今年24歲,被一個19歲的少年稱為妹夫,還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蘇韻捂著嘴樂起來。
見李硯沒有說話,蘇晨又道:“我們家小韻太老實,你以后得多替她把把關。我老是擔心她被人欺負,以后有你給她提醒,我就放心多了?!?br/>
……
“噗――”蘇韻笑噴了!她坐在副駕駛位子上,笑瞇瞇地看著李硯。
李硯挑了挑眉,說真的……他有一種錯覺,他總覺得蘇晨說的小韻和他認識的小韻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蘇晨又要說話,蔣心嬈連忙拽了拽他的胳膊袖子,輕笑著說:“你就別逗他了,李硯是正經(jīng)人?!?br/>
“嗬……你是說我不正經(jīng)啊?”蘇晨笑著揪起她的鼻子。
蔣心嬈羞成個大紅臉,她一邊躲,一邊笑著拍他的手,“別鬧……”
蘇晨突然摟住她,在她的粉臉上狠狠地親了一下。才轉(zhuǎn)過臉對李硯說:“你和小韻的事,我們都知道。你們兩個人能走到一起,真是相當不容易,所以……你們好好珍惜吧?!?br/>
蔣心嬈掐他的胳膊,嗔道:“就你話多!人家不知道珍惜嗎?”
蘇晨“嗯”了一聲說,“我就是怕他們太年輕,不懂事嘛……”
“哈哈哈――哥!人家比你大!”蘇韻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哥哥的調(diào)皮勁兒上來,還真是搞笑得要死。
李硯無辜地從倒視鏡里看了蘇晨一眼,說:“哥……其實我懂事了……”
“哈哈哈――”蘇晨和蘇韻都笑瘋了。
蔣心嬈也笑得肚子疼。她沒想到李硯也這么愛搞怪!
蘇晨見李硯搭話,自家妹妹和心嬈都笑了,他的話就更多了,他苦口婆心地告誡她和李硯要珍惜眼前來之不易的幸福。
蘇韻和蔣心嬈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兩個人合起伙來狂吐槽!
蘇晨不甘示弱,跟兩人對掐起來。李硯在旁邊火上澆油,一時間,三個人對轟蘇晨一個人,車里的氣氛熱鬧得不了得。
又開出了幾條街,李硯提議換臺車子,因為他們的車牌號對方已經(jīng)知道,現(xiàn)在路上各處都有攝像頭。想調(diào)出他們車子行駛的方位并不難。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他們在一處比較偏僻、沒有攝像頭的路段,換乘了一輛出租,又繞了點路,才去往寧源療養(yǎng)院。
這一路,蔣心嬈不停地向后看,生怕再有人跟蹤他們……
說真的,剛開始她還挺害怕的,但是,經(jīng)過蘇晨那么一鬧,她立刻放松下來。
她知道,細心的蘇晨早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緊張,所以才故意逗她們笑的……
蔣心嬈心里甜蜜蜜的,軟軟的身子,不自覺地靠向了蘇晨。
頭歪著,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時,他的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緊緊地握住。仿佛要將世上所有的幸福都塞進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