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至夏正文曙光重現(xiàn)歐陽燦沒出聲,借著他手上的力量攀上墻,謹慎地查看了下墻的另一側(cè)——正如她所說的,他們所處的位置稍往后一點就是一棵梨樹。樹很高,枝丫卻并沒有過度擴張。她給夏至安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等一下,小心移動,想之前計劃好的一樣,踩著梨樹那粗大的枝杈,靈活地攀著樹干滑下去,待落了地確定安,才“噗呲”一聲招呼墻頭上的夏至安。誰知夏至安根本沒理會她的方式,直接翻身踩著墻上花崗巖突出的位置,三兩下也落了地,閃身來到樹下,問:“現(xiàn)在怎么走?你不會沒提前勘察好路線吧?”
“你怎么就……”
“你的體量和我的能比?我一上去給樹杈壓折了,回頭賠不起邵奶奶家一棵完美無瑕的老梨樹。”夏至安低聲說。他見她只管瞪著自己,一抬手刮了下她的鼻梁?!暗昧耍@會兒咱倆就先別計較誰的辦法更好了行嗎?等咱倆掰扯完了,天都亮了……什么都干不了了?!?br/>
“你給我嚴肅一點好嗎?”歐陽燦扯住他的手,說。
“我很嚴肅的,親愛的。邵奶奶家里沒有什么能出聲的動物吧?咱倆可是擅闖民宅,擱美國被主人拿槍轟了都不帶有問題的?!毕闹涟部粗媲斑@小院子。邵家的院子并不大,植物也不多,不像歐家的院子,簡直是座迷宮,但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走。
“跟我來?!睔W陽燦扯了他一下,兩人從樹下沿著小路往前院走去。繞過那棟爬滿了爬墻虎的小樓,就看到了開闊的前院。她看了看黑漆漆的小樓,只有玻璃窗在月色中有隱隱的光反射著。已經(jīng)午夜,邵家爺爺奶奶應(yīng)該早就休息了……她示意夏至安看左前方,道:“從那邊下去,是個夾道。墻的那一邊就是曾家。那個位置,正好避開所有附近的監(jiān)控鏡頭,是個死角?!?br/>
“知道了。咱們就從那兒翻進去,對吧?”夏至安問。
“對。”歐陽燦看了看周圍,拉著順著墻邊走,兩個人的身形隱在了陰影里。
他們沉默著下了臺階來到窄窄的夾道里,抬頭看了眼面前的這堵墻。比起剛才翻進來的后院墻,這墻要高得多,而且頂部有鐵絲網(wǎng)。夏至安看著,略皺了下眉,道:“有點麻煩……我先上去處理一下。”
“你把我托上去,我?guī)Я诉@個?!睔W陽燦從口袋里摸出一把鉗子來。
夏至安見狀,蹲下身讓她踩著自己的腿和肩膀,扶穩(wěn)后起身。歐陽燦踩在他肩膀上,剛好能夠到鐵絲。她很快動手剪斷了那帶著刺的鐵絲,卷到一旁,聳身向上,先爬上了墻頭。她看了看墻內(nèi),附身回來沖夏至安招招手,也伸手要拉他。夏至安卻仍照之前的辦法,只不過這回是找準(zhǔn)石墻上的排水孔,順利爬了上來。歐陽燦看著他氣都不長出,不禁心里暗嘆了句“體力真好”。不過這時候她可沒工夫說這個,正要下去,就見夏至安停了停,跟她示意自己先下去,并且果然迅速落了地,仰頭一招手,拍拍自己的肩膀,轉(zhuǎn)身背墻而立,讓她踩著自己的肩膀下來。
歐陽燦定了定神,伸腳過去踩到他堅實的肩膀,一瞬間就覺得自己腿有點軟,腿一顫,順勢就滑了下去,幸好夏至安早有準(zhǔn)備,攔腰抱住她將她放下來,這回他可見了氣喘,說:“這要是摔了,咱倆可就帥不成了……下面怎么著?”
歐陽燦吸了下鼻子,說:“我也不知道?!?br/>
“……你可真給了我一個好答案。”夏至安雖是這么說著,倒也沒見不悅。他借著一點點光線,看著歐陽燦的臉?!拔业故侵酪稽c?!?br/>
“什么?”歐陽燦也看著他。
“我現(xiàn)在挺想打你屁股的。”夏至安說著,拉了她一下。
歐陽燦下意識地躲了躲,夏至安卻拽住她的手臂紋絲不動,“你不是……”
“你過來一點……我不會真打你的。要打也不是這么個打法兒是不是?”夏至安低聲說。他的聲音低的幾乎就只能傳三寸遠,可是歐陽燦卻聽得清清楚楚,并且臉一下子就熱起來了。她抽了下手臂,夏至安手卻攥得更緊了?!拔矣性捯f,你甭躲。”
“哪有。”歐陽燦靠近他一些。兩人就站在老房子的墻角,地下室的窗子泛著幽幽的一點光,看起來有點陰森森的。歐陽燦轉(zhuǎn)開眼,發(fā)現(xiàn)夏至安一直在看著自己,說:“有什么話非這會兒說?你瞧瞧咱倆站的這地兒……”
“曾悅希的事,對你這么重要嗎?”夏至安問。
他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情緒。歐陽燦看著地面上斑駁的樹影,小聲說:“挺重要的……但不是那個意義上的重要。而是我有懷疑,可只是懷疑。如果想知道真相,我得親手往前推?!?br/>
“這兒會有你要的東西嗎?”夏至安問。
“也許有?!睔W陽燦回答。
“那走吧。你來帶路,我陪你?!毕闹涟舱f。
歐陽燦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片來。夏至安一看,就說:“你這口袋是百寶囊,什么都準(zhǔn)備了。”
“要做就做套嘛,有東西為什么不帶上?”她說著,又掏出一副手套來,看看夏至安。“不好意思,沒準(zhǔn)備你的。”
夏至安把手揣到兜里,“我盡量不動手?!?br/>
歐陽燦戴上手套,轉(zhuǎn)身往前走時,輕輕按了下卡片,前方出現(xiàn)了一道光柱。夏至安走在她身后,盡量將腳步放得像她那樣輕。歐陽燦對這里的情況比他要熟悉得多。他能記起來跟這個院落有關(guān)的一兩次窺視,都是跟她有關(guān)系——而她則是認認真真地在喂貓……連喂野貓都是那么認真。他想到這里留神看了看周圍,忽然覺得這里安靜的有些過分了——即便最近野貓少了,即便已經(jīng)是午夜,總歸該有點聲音的吧?怎么連風(fēng)都停了,靜的只剩下他的呼吸聲了呢……他發(fā)現(xiàn)歐陽燦的腳步不知何時加快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些,正要追上去,忽然歐陽燦停下來,頭都沒回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動。他站下來,發(fā)現(xiàn)兩人已經(jīng)站在前院了。仍然在陰影里,猛然間一看,都不會有人輕易能夠發(fā)現(xiàn)他們吧……他聽見歐陽燦嘴巴里發(fā)出一點聲響,接著就蹲了下來。那聲響是她從前喂貓的時候會發(fā)出來的,目的是把遠處的貓逗引過來,喂給它們食物。他跟著在她身邊蹲下來,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