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二十五章(2)

    聞言，子七的臉驀地漲紅，一直紅到了耳際。他緊抿著唇，默不作聲，把牙關(guān)咬得吱吱作響。從他弱冠之后，他爹每年回府都會(huì)問這句話，并且還會(huì)很厚顏無恥地跟他分享心得?；钜姽砹?，誰會(huì)在乎自己爹在那方面有多持久！

    “真沒出息，往后別說我是你爹?！?br/>
    “爹，你到底是回來做什么的？”

    “??！”

    段老爺忽然叫了起來，段子七驚了下，以為他覺悟了，沒料到他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中堂，大吼道：“龍?zhí)祝阏灸敲锤咦鍪裁?，擋住我的畫像了！?br/>
    “呃……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龍?zhí)撞粩嗟刈箝W右避，拼命擋住身后的“千古絕句”，還一邊沖著少爺擠眉弄眼。

    很明顯，龍?zhí)子忠淮螞]有完成任務(wù)，并且還唯恐他爹不去注意“千古絕句”，故意站在那個(gè)很顯眼的位置上蹦跶。子七長吁出一口氣，飄了眼龍?zhí)祝o了他一個(gè)等著受死的眼神。跟著又拉住他爹，擠出笑容，轉(zhuǎn)身想往外走：“爹，你一路勞累還是趕緊去休息一下吧，家里的被褥很軟，還有娘的味道。我這就去幫你把裴澄找來，等你睡醒了，就可以英雄救美了。”

    “我不看一眼自己的畫像會(huì)睡不著?！倍卫蠣敽軋?jiān)持。

    “……”子七很想反問他爹，剛才在馬車上是怎么睡著的，過去的那大半年奔波在外又是怎么解決睡眠問題的？

    “龍?zhí)?，滾開！”段老爺不顧阻攔地喝喊，他始終很相信自己的自覺，這次直覺告訴他那副畫像正處在水深火熱中，等著他去拯救。

    讓還是不讓？龍?zhí)缀脼殡y，如果讓了，少爺一定會(huì)罰他，不過至少老爺可以做他的靠山了。嗯嗯，想到這點(diǎn)，龍?zhí)琢⒖叹吞讼聛恚瑒?dòng)作無比迅速，姿勢異常飄逸。隨著他的動(dòng)作，“千古絕句”慢慢浮出了水面。

    看著老爺漸漸漲紅的臉，龍?zhí)组_始慌了，不能讓老爺出事啊，要不然他的靠山就沒了。以他當(dāng)了那么多年家丁的經(jīng)驗(yàn)來說，這種時(shí)候通常是最適合諂媚的：“老爺，您先別氣，是這樣的……少爺看您的畫像年久失修了，就送去讓人重新裝裱?？墒沁@中堂人來人往的，光禿禿的總不太好看，所以就……”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了！”段老爺用力拍了下桌案，打斷了龍?zhí)椎脑?。那桌子抖了幾下，?yīng)聲倒地，他踹開桌子，厲聲質(zhì)問：“這是誰的杰作？！”

    “是小……”

    龍?zhí)走€是一心護(hù)主的，想替他家少爺開脫下。沒想到，話還沒說完，少爺就自己扛了下來：“是我?！?br/>
    ……

    于是，段子七和段龍?zhí)锥挤謩e為自己的行徑付出了代價(jià)。

    子七被罰去馬廄，按照他喜歡那種“千古絕句”的特質(zhì)，段老爺為了滿足他，讓他去數(shù)馬尾巴上的毛，數(shù)到飛揚(yáng)凌亂為止。

    至于段龍?zhí)拙捅容^慘了，他很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還是會(huì)被罰，卻不敢言。只好聽從老爺?shù)闹甘荆伊俗罡叩募偕?，以岔開雙腿半蹲的姿勢面朝西方張開雙手，好好體驗(yàn)一下“風(fēng)吹褲衩毛飛揚(yáng)”的快感……

    傍晚時(shí)分的段府，籠罩在落日余暉下，一道很端莊的身影穿梭在園子里。

    九金牽著兩只上午從湖里撈上來的烏龜，手里捧著一堆很豐盛的飯菜，正以極緩慢的速度朝著馬廄前進(jìn)：“小烏龜要小烏龜，我們要去做善事咯。聽說老爺一回來就罰七哥哥和龍?zhí)祝麄兒軕K喏，連晚膳都不能吃。落鳳只顧著給龍?zhí)姿统缘?，七哥哥就比較可憐了，爹不疼娘不愛丫鬟不擁戴，還好他有我這個(gè)內(nèi)在美的妹妹?！?br/>
    “我說，你們就不能走快點(diǎn)嗎？”自言自語了半天也沒人理，九金煩躁了，轉(zhuǎn)頭瞪了眼兩只烏龜。

    說起來，這兩個(gè)東西什么都好，就是速度慢了點(diǎn)。想想人家遛狗的時(shí)候多威風(fēng)啊，再看看自己遛烏龜?shù)臉幼?，落差太大。這樣磨蹭下去，明天早上她都到不了馬廄。

    考慮到了多種因素，九金不得不把栓著烏龜?shù)睦K子綁在了一旁石頭上，決定先解決了七哥哥的問題，再回來領(lǐng)它們。

    沒有了兩只累贅烏龜，她的速度快了不少，就是有點(diǎn)迷路，不過總算還是在天黑前找到了馬廄。遠(yuǎn)遠(yuǎn)的，她就瞧見七哥哥拿著剪刀，很豪爽地在剪馬尾巴，好流利的動(dòng)作哇，一剪一個(gè)準(zhǔn)。

    “七哥哥！”九金就迫不及待地大喊。

    這熟悉的聲音讓子七皺了下眉頭，四下尋了會(huì)，才瞧見迎面跑來的九金，“你來做什么？不是交待了落鳳別讓你出院子了?！?br/>
    “落鳳去給龍?zhí)姿惋埩耍艣]空管我吶?！?br/>
    “你是來給我送飯的？”子七掃了眼她手里的飯菜，心底竄起了一股暖流。

    “對啊。”九金慢慢蹲下身，擱下手里的飯菜，笑嘻嘻地在子七身旁坐了下來，邊替他把菜一一端出來，邊漫不經(jīng)心地問：“你爹為什么罰你?。俊?br/>
    “不是我爹，他也是你爹?！彼粣偟仄沉似炒?，糾正她的錯(cuò)誤。

    “你倒是說的好聽，既然是我爹為什么不讓我見他”為了這事，九金憋悶了一上午，甚至還無聊到跑去湖里撈烏龜。

    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子七溢出一聲輕笑，心情好了不少：“我這是為你好?！?br/>
    “少來了。你還真當(dāng)我傻呀，我不發(fā)作的時(shí)候還是挺聰明的。你分明覺得我是個(gè)闖禍精，生怕我跟你爹見了面會(huì)惹他嫌棄。你放心吧，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他是觀世音的男人耶，我怎么著也要端莊一下吧。”有些事九金本來是不愿意說開的，這樣大家都難堪，可是不說的話，七哥哥的心估計(jì)得一直懸著，每天得防著錯(cuò)開她和他爹，多鬧心呀。

    她的話，讓子七震住了。是日落時(shí)分特別容易讓人覺得蒼涼的原因嗎？為什么有那么一剎那，眼前的九金很陌生，那雙眼眸中的神采，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帶著幾分落寞，又參了些許的釋然。

    好不容易子七才回神，忍不住撫上她的臉頰，柔聲低語：“你多心了，不是你的原因，只是我爹這人性子古怪，讓人很難捉摸，我怕你應(yīng)付不來?！?br/>
    “……”做什么突然對她那么溫柔，搞得她不僅臉紅心跳，連腦袋都像被人抽空了一樣，什么思緒都沒了：“你……那個(gè)什么……先吃飯吧。”

    “我數(shù)了一整天的馬毛，手好酸，抬不起來了，你喂我吧?！弊悠哂洸磺迳匣乜兴臅r(shí)候，她有沒有臉紅了，興許是那天天太黑的緣故?？傊?，今天他看得很清楚，這死丫頭臉紅起來的模樣還是挺嬌俏誘人的，讓他抑制不住就想多逗逗她。

    “啊？我不會(huì)喂啊，我以前喂師公喝藥的時(shí)候，簡直就像在填鴨……”

    “閉嘴！”真是個(gè)不識好歹的女人，子七瞇起雙眸，冷睨著她：“用手喂還是用嘴喂，你自己挑?！?br/>
    “……”這哪是讓她挑啊，分明是“逼良為娼”嘛。

    九金剛想用行動(dòng)來表明她的選擇時(shí)，不速之客降臨了，“荒唐！簡直太荒唐了！你們倆居然敢在這種圈養(yǎng)禽獸的場所偷情，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傳說中正在偷情的倆人茫然地抬起頭，只瞧見段老爺那張被氣得半紅半黑的臉。九金控制不住地贊嘆了，遺傳果然很重要，瞧瞧人家的爹，連生氣都那么英姿煥發(fā)，難怪生出個(gè)這么誘人的兒子。只是，既然是在圈養(yǎng)禽獸的地方偷情，做什么還要把他放眼里，難道他也是禽獸？這人邏輯好混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