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蜀王派人來接珀溪他們一起用膳,大家自然不會推遲。于是都一起去了大殿,在外人看來是下人的贏政和王翦只能另外安排膳食,兩人確定膳食沒有問題后才快速吃完回到珀溪她們身邊。
珀溪故意把三只虎仔也帶上,蜀王見到虎仔一只不少,一時間有些錯愕,但很快回歸狀態(tài),故作驚喜的問:“這寵貓怎么…?”
珀溪一改愁容,開心的走近蜀王說道:“我的寵貓昨夜自己突然就找回來了,也不知道過去這么久,怎么突然又出現(xiàn),我還以為它們丟了性命。好在天見可憐,它們還活的好好的,這多少彌補了我痛失叔叔的悲傷。”
蜀王看著虎仔們,又看看珀溪,除了不解,一閃而逝的狼狽也閃現(xiàn)了一下,但是很快被他繼續(xù)隱藏起來。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下他的護衛(wèi)冷命,冷命了然無言的出了門。
“你開心就好?!?br/>
蜀王不敢多說,因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兩只虎仔應該好好在地下室關著,除了他和冷命根本沒人知道地下室的機關,到底是誰把虎仔放出來的?而且虎仔每天喂了壓制獸性的藥,死不了,但也是病怏怏的,不可能像現(xiàn)在這樣活潑亂跳的。
“蜀王,不知道為什么,才一晚沒見你,我卻覺得好像好久沒見你了一樣。早上起來小溪還說我們要當面跟蜀王道謝,不管怎么樣,蜀王都幫我們很多,雖然劉暢沒了,但其實也不是蜀王的錯。”
獨孤清溫柔的眼里都要滴出蜜來,珀溪也是一臉柔情的看著蜀王,跟昨天相比,態(tài)度天差地別。蜀王面作眉心舒展,內(nèi)心卻想起昨夜鳳家家主的送來的書簡內(nèi)容。他帶著老練溫和的笑看著這姐妹倆,真真假假,一時難以分辨。
獨孤清夾了一塊面前的燉肉放到蜀王的碗里,抬眼笑道:“今天見蜀王,其實…清兒還想告訴蜀王,蜀王近期就可以安排砍伐金絲楠木下來,蜀王準備好了,清兒這邊馬上付款讓人拉走木材,不知蜀王意下如何?”
“這個好說,我現(xiàn)在就可以安排人去處理,然后讓人送去迎鳳閣,你不用辛苦親自來拉運。”
“謝謝蜀王體恤清兒,不過砍伐倒是不急,明日開始也行。因為現(xiàn)下妹妹想先下山,把劉暢安葬好后,我們姐妹再找機會報答蜀王。為了表明誠意,以后蜀王的金絲楠木不但不用低于市價給我,清兒決定比市價高一成收購,希望蜀王不要推辭?!?br/>
“這讓本王如何自處?”蜀王一臉愧疚,真誠得讓人幾乎要動容了。
如果按照鳳家主所說,珀溪有可能不受控制,但蜀王至少確定獨孤清的表現(xiàn)不會有錯,她沒有理由不受控制。只要順利把金絲楠木變成錢,他就可以更快推進反秦計劃。
“是清兒愿意的?!豹毠虑宓椭^,故作嬌羞,但是胃里已經(jīng)在翻滾,再不離開,她就要把自己憋死了。
“如此,本王就不推辭了?!?br/>
待珀溪她們帶著自己的人,拉著假劉暢的尸體下山后,蜀王的第一守衛(wèi)冷命也回到他身邊,說道:“小人昨晚明明去喂食過,而且它們一直很虛弱,幾乎已經(jīng)吃不進去東西了。就算被人放出來,也不可能這么精神?!?br/>
“會是誰知道地下室的機關?”
蜀王眼里冒出殺意,這證明他身邊有叛徒。而知道地下室的人除了他就只有冷命,還有他的愛妾珞姬,再就是那個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想起珞姬已經(jīng)丟去該呆著的地方,她應該不可能成為壞事的引線。
對于珞姬,他沒有一點舍不得。壞他事的人,他不需要留在身邊,所以毫不留情的把陪伴他三年的珞姬丟棄了。
“昨晚在場有可能動手腳的還有鳳世子,其他就是獨孤清帶來的幾個家兵?!?br/>
“不,這些人的可能性不大,別說他們不知道有地下室,即便他們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怎么打開機關?!笔裢鯉е鴳岩傻难凵窨粗涿?,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冷命知道怎么打開地下室,而珞姬是第一次進去,卻不可能再出來。
“冷命從里到外都是忠于蜀王的,這點請蜀王放心,至于它們會出現(xiàn)在外面,也許是屬下昨晚以為它們沒有了力氣,放松了警惕,等我出來的時候沒注意,它們也跑出來了?!?br/>
冷命看著陌上炫推測的解釋到。但是陌上炫探究的眼神讓他心里有些發(fā)涼,沒想到蜀王會懷疑他。
陌上炫沉思了一下說道:“本王也不想懷疑自小跟在身邊的你,但是機關只有你我知道?,F(xiàn)在是最關鍵的時候,我不得不慎重。”
“冷命不愿多解釋,如果蜀王還是懷疑冷命,請下令讓冷命自行了斷?!崩涿俅伪砻髦艺\,低著頭等待陌上炫的指令。
“好了,也許就像你所說它們是自己跑出來的。機關只有你我知道,如果是你背叛我,我還有可信的人嗎?”
“……”冷命無言。
“咸陽有什么動靜?”陌上炫轉了話題,大概是覺得反正也沒有壞事,兩只無關緊要的小老虎跑了就跑了,又不會跟人告狀。會告狀的人為了逃跑自己摔死了,也省得他費神去解決。
“暫時還沒有特別的消息傳來?!?br/>
“我們的計劃要加緊,讓眾將士隨時做好準備,兵器打造督促鳳家家主,還需要盡快打造出十萬件,否則,供完了買主,我們自己就不夠用了?!?br/>
“屬下知道,不過說起鳳家主,屬下有些話想說?!?br/>
“你說?!?br/>
“鳳家世子似乎沒我們看到的那么忠心,從我們搶奪獨孤清的鐵礦和丹砂后,他私下去查了莫家,想來他已經(jīng)知道莫家后面的人是誰,不過,他也沒有特別做什么。但是屬下一直懷疑他有二心。而且讓他去別的商賈那里采購鐵礦和丹砂,他并沒有很積極。獨孤清賠的錢也打算如數(shù)奉還,他對獨孤清似乎沒想象的那么討厭?!?br/>
“鳳世子心過軟,大概是覺得對獨孤清有所虧欠才不想為難她。”
“那他會不會告訴獨孤清前幾次的貨物其實已經(jīng)在我們手里用完了。”
“這倒不怕,反正實際也不是我們的人親自出手,真要查也查不到我們頭上來?!?br/>
“那要不要屬下去把莫家家主……”
“不用,莫家構不成威脅,殺他徒增不必要的麻煩?!?br/>
“萬一鳳世子真的有異心,有心查也會查到莫家背后指使人是我們,到時候我們有可能被暴露也說不定?!?br/>
“這個暫時不用擔心,倒是鳳家潛伏的細作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陌上炫也有點擔心鳳世子的忠誠不夠堅定。但是這些年他經(jīng)商賺了不少錢,幫他解決了很多問題,要說他不忠心,這些年倒是也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鳳家家主這些年沒有讓他太深入?yún)⑴c反秦計劃里。他自己需要鳳代承賺的錢,干脆也不強求他太多,就讓他賺錢為主。
“那倒沒有,鳳家主還是支持反秦的,并且依舊要求鳳世子為蜀王宮效力。表面上是沒有錯處的?!?br/>
“那就暫時不要懷疑他,鳳家世代效力蜀王宮,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不忠的例子,而且鳳家掌握著最重要的法器,本王不能隨便對他們,否則容易壞事?!?br/>
“是,屬下明白?!?br/>
思索了一會,陌上炫又道:“派人盯緊點鳳家,如果有生人去接觸,立刻告訴本王,還有也讓人盯著獨孤清姐妹倆,看看她們是不是真的受“引魂子”的影響?!?br/>
“是?!崩涿肆顺鋈?。
陌上炫獨自一人沉思著,事情好像看著順利,但是又感覺不那么順利。別的都不存在什么問題,珀溪的身份已經(jīng)被證實就是鳳家血脈梨陽鳳女。沒想到梨陽鳳女竟然有“禍國滅世”的象征,那留她在身邊是好還是不好?
她帶著的象征意味著什么?秦王為何知道了她的象征依舊還要娶她為后?又為何放任自己認定的王后千里迢迢的來巴蜀?贏政到底是在乎還是不在乎他的王后?
按鳳世子的說法,她很可能是來找自己母親被殺的真相,如果只是這樣,那她是如何得知線索在巴蜀地區(qū)?
思來想去,陌上炫沒有最終的答案,但是有一點可以嘗試,那就是扣留珀溪在身邊對贏政總是有牽制作用的吧?
獨孤清在遠離了蜀王宮后,讓人確認沒有人跟著后,她交代其他人找個好地方把假劉暢好好安葬。雖然知道不是劉暢,但是那人頂著劉暢的臉,她都不忍心不好好的安葬。
然后她帶著孫默和珀溪,還有江氏兄弟倆一起進了林子。大家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只說跟著她走就是,有好玩的事。
林子比較茂密,幾乎沒有人走動過,所以走起來不容易。孫默在前面用劍適當劈開一條路給大家走。贏政護著珀溪,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孫默,你盡量找潮濕的地方走,最好有軟泥巴的地方?!豹毠虑逯甘局鴰返膶O默。
“好的,小姐,這個我有經(jīng)驗,放心吧?!?br/>
“清姐姐,我們要去找什么?”
“親愛的,你稍微辛苦下,你順便感應下,這里周圍有沒有生命?”
“有是有的,但是都沒有殺傷力。清姐姐你要找野獸?”
“我不找野獸,我找別的好東西。”沒有野獸就好,免得她下手時難受。
越往林子深處走,獨孤清越是興奮,她突然停下來,鼻子吸啊吸,然后對準一個方向指到:“孫默,去那里?!?br/>
孫默不怠慢,馬上就在前面繼續(xù)開路,珀溪是完全相信獨孤清的,她說去哪就去哪。贏政和王翦就有點憋屈的互看一眼,兩個叱詫風云的大男人,聽一個女子指揮,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關鍵是他們還得無條件跟著。
贏政小嘆一口氣,看著珀溪,他能怎么辦,他只能聽她的。王翦也看著贏政,能怎么辦,他只能聽大王的。
又走了好一會,終于,獨孤清停了下來。在她眼前果然有一個不小的沼澤泥潭。甚至泥潭里還咕嚕咕嚕的冒著黑色泡泡。
獨孤清瞪大眼睛不斷的湊近泥潭細細看著那些黑色泡泡。又吸了吸鼻子,然后蹲下去,用手搓了一下冒出來的黑泡泡。她白嫩的半截手指立馬變得黑乎乎。她也不嫌臟,放鼻子前聞了問。然后興奮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原本只想找沼氣,沒想到連石油也找到了,哈哈哈,天都幫我。”
大家看著她一邊笑一邊看到寶一樣指著那黑乎乎的泡泡。實在讓人理解不了她到底怎么了。
“清姐姐,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珀溪微微喘著氣。
“嗯,能讓蜀王吃癟的好東西?!彼粗@個泥潭,不但充滿了沼氣,還是一個油井。幾次上下蜀王宮路上,她都聞到很濃的沼氣味,所以才想利用沼氣干壞事。沒想到還有助攻神器~石油,那必定更有勝算了。
“你的意思是利用這個泥潭打擊蜀王?”王翦十分不認同她的天真。
“你可別小看這泥潭,這就是我復仇的千軍萬馬。不過嘛……”她努起嘴巴有點自言自語的犯難道:“這里離林子外面太遠,就算再厲害的人,放完火也來不及逃出林子。這很容易傷了自己人。要怎么做才好?”她仰頭看著天空,繼續(xù)自言自語:“要是有什么飛行物馱著人從這泥潭上面放把火然后直接飛出林子就好了?!?br/>
“清姐姐你要在這里放火?”不止珀溪,所有人都驚訝了。
“必須放,本小姐不能傷害陌上炫那龜孫子的身體,那我就滅他的精神,我折磨死他,他不是想用這片金絲楠木賺錢嗎,反正不是我,也會有別人買。我一把火給他燒光去,看他怎么拿來換錢?!?br/>
“你未免太放肆了,雖然這是蜀王宮的財產(chǎn),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屬于秦王的,你不怕秦王怪罪?”贏政瞇著眼打量著獨孤清的膽大妄為。這一片金絲楠木價值連城,她說燒就燒。
“切,贏政知道我燒了這林子,還得感激我,你也不想想,陌上炫那小子拿這金絲楠木去換錢可是用來對付秦國的,沒錢他還養(yǎng)什么兵跟贏政對抗?”說完,又看看珀溪,笑嘻嘻的說:“別說贏政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他也拿我沒辦法?!?br/>
“你覺得秦王會怕你?”贏政聽到獨孤清直呼自己名諱蹙眉難看著一張臉,但也認同她說的話,這片林子就是一座金山,沒有了這座金山,陌上炫損失會很大。
“他肯定不怕我,但是他的愛后是我的肉盾,他要是處罰我,疼得可不止我一個人,對吧,親愛的。”她調(diào)皮的朝珀溪眨眨眼,可是她沒有注意到她一句“親愛的”讓贏政眉頭皺得更緊了。
“……”珀溪看了看贏政,眨巴著眼睛,好像是說,她站在獨孤清那邊。贏政無奈的寵溺著笑了笑。
王翦知道贏政很看重他的王后,但是他總覺得這會成為贏政最大的軟肋,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因此發(fā)生難以控制的事?
“哎,我得想想辦法,不能從天而降放火,應該怎么放才能讓自己人也安全?”
“清姐姐覺得從天上放火是最好的辦法嗎?”
“那肯定啊,這泥潭要是燒起來,那不得了了,我們要是就近放火,自己也跑不了?!?br/>
“這火萬一控制不住,你不怕傷及無辜嗎?”王翦心里不太贊同。
“有什么無辜,這方圓百里都是陌上炫的,普通百姓都不能來這里哪怕是撿根干柴燒。哼,本小姐原本不那么愛管閑事,做人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遠必誅。陌上炫這個賤人,好死不死把我的復仇基因挑到了喜馬拉雅的頂端,我不整死他,我再死一回算了?!?br/>
“清姐姐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那就這么干吧,我也討厭他?!辩晗氲竭€不知在哪的劉暢和受盡苦難的白陽和白星,心里也是不愿讓陌上炫好過的。更何況通過這種方式打擊陌上炫對政哥哥也有好處。
“嗯嗯,有親愛支持,我就好好想想怎么放火大干一場給你看看?!?br/>
“不是說從天上放最好嗎?”
“那是,可是這條路不通,我也不會飛?!?br/>
“蒼穹獸可以飛啊?!辩晗硭斎坏恼f到。
“蒼穹獸?”獨孤清聽到這霸氣的三個字,感覺到有好事,一臉興趣的看著珀溪。
“姐姐打算什么時候放火?”
“那自然是越快越好?!?br/>
“那就今晚吧?!?br/>
“你確定?”獨孤清將信將疑。
“只要姐姐確定我就確定?!?br/>
于是,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愉快的做了決定,本該最有權利做決定的贏政第一次感覺到,他明明才是大秦帝國最高高在上的王,可原來他上面還有一個王,那就是珀溪??墒撬麉s心甘情愿讓她做自己唯一的女王。
決定好后,獨孤清讓孫默在泥潭周圍砍一些樹枝在泥潭上滾上黑乎乎的液體后再拖入林子其他地方。自然王翦和贏政也被她命令加入行列去干這個體力活,等到她覺得差不多后才悠哉悠哉的帶著大家出了林子回迎鳳閣。